當你開始了隱瞞的時候,日子會過的無比煎熬,就像我正在經歷的,看著眼前正坐在旁邊吃飯的辛莫染,對與他的一舉一動一句話,都會思考再三,生怕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 “有心事啊?”辛莫染問我,抬頭看他的時候,他正在低頭認真的吃著碗裡的飯,剛才的話就像是不經意間說出了口。
“啊!沒有啊!”我對他說,心裡不由得一緊張,低下頭去不再看他。
“那你今天怎麽不說話了,你平時話那麽多。”他依舊埋頭吃飯,沒有看我,我這才放心他並沒有別的意思。
“我哪有話多!”我反駁他。
吃完飯我便匆匆回到房間,生怕在外面多待上一時半刻便會被辛莫染發現,終於明白了什麽叫作賊心虛,這樣的日子實在難熬,如果可以回到昨天,我一定不會對辛莫染發脾氣,也一定會好好和他說清楚,向他坦白一切。
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已經太多,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片純白的天。
他有他要守護的故事,我有我要經歷的人生,誰也改變不了誰。
這些天在我心裡是焦慮的,不安的,怕被辛莫染發現,怕得到一些自己難以接受的答案。
躺在床上的我不斷問自己:“辛子詩,你究竟想要什麽?你擁有的還不夠多麽?小水的人生已經是過去式,辛子詩才是你的開始,在以前的很多年你都可以安然的度過辛子詩的日子,並且以這為享受不是麽?為什麽現在會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就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片糟糕?”
我不斷的問自己,不斷的向自己索取答案,當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女人的出現,我想我再也不能逃避。
當她出現在小水生命中的那一刻,她先是帶走了她的父親,那個她還從未謀面的父親,再一次的出現,她又帶走了小水唯一的親人,那個和她相依為命唯一的奶奶。
那這一次呢?
當她出現在辛子詩的世界裡,她又要奪走我什麽?
對於她,是無盡的仇恨和惶恐!
我想在辛子詩的世界裡,也在出生的那一刻便與她結下了這剪不斷的孽緣。
當她出現在辛子詩世界裡的那一刻,她奪走了辛莫染的幸福家庭,奪走了辛莫染母親的性命,而辛子詩的全世界裡只有辛莫染,辛莫染便是她的全世界。
這一次,她又想要奪走我什麽?
我本就一無所有,我只有辛莫染,我害怕她的出現會讓我再次一無所有,包括辛莫染。
提心吊膽的度過了半個月,我終於拿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們約好了還是在那家咖啡館見面,他給了我一個很薄的文件袋,裡面裝著我想要的東西。
回到家裡辛莫染還沒有回來,我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間把門反鎖,我怕辛莫染突然回來。
打開文件袋,裡面有一張很老的照片,原來我在奶奶箱底見過的那個女人的照片只是一半。
文件袋裡的是一張完整的照片,上面並排坐著四個人,兩男兩女,讓我震驚的是,中間坐的那兩個女人,竟然長的一模一樣。
她們是雙胞胎。
那究竟誰才是我的母親?是她還是另一個人,我想大概真如傅禹所說的,我是她姐姐或者妹妹的孩子,我的親生父母他們去世了。
文件袋裡還有一張破爛的舊報紙,是很久以前的小道消息,據說這張報紙剛發就被封了,上面清楚的寫著:‘富商傅心強與妻子離婚,出軌女方閨密’的大字。
下面的小子已經模糊不清,我拿出放大鏡仔細看,大概意思是說:這個叫傅心強的男人與妻子辛曉離婚,原因是傅心強出軌妻子辛曉的閨密被發現,在妻子將要臨盆之際提出了離婚,因為出軌女方為其生下了一個男孩。
還有另一張破舊報紙,是在兩個月後的一天,大概意思是說,辛曉即將臨盆半路卻出車禍,搶救無效當場死亡,孩子也胎死腹中。
放下報紙,上面並沒有寫有關辛莫染的事情。
文件袋裡還有一個U盤,打開電腦,看到了裡面的文件,有三條很多年前的新聞,還有兩段視頻。
我從新聞開始一條一條的翻看。
在十六年前的一天,在某工地發生一起事故,建築工地的一根鋼筋,由五樓傾斜墜落,直穿一對夫妻的身體,當場死亡。
一張老舊的圖片,模糊不清的背景,地上一男一女躺在血泊中,在那張猙獰的臉上,我看到了那個女人的樣子。
我嚇的一把合上了電腦,腦海裡還在反覆出現著剛才的畫面,那一對躺在血泊中的男女,那一雙雙瞪的很大的眼睛,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那是我的父母麽?我在想,我不敢相信,也不敢多看。
這是一種撕心的痛,像千萬條毒蛇在撕咬你的五髒六腑。
大概過了很久,我重新打開電腦,繼續往下看,這是一條關於搶劫案的新聞,一男子深夜搶劫商鋪為病重的兒子籌錢治病,但因中途被發現發生爭搶誤傷人性命,被判無期徒刑。
在下面的那張照片上,我看到了照片上的另外一個男人,那張滄桑的臉上寫滿了痛苦,我想他是否在為自己的孩子著急。
看著照片上的這個男人,內心泛起巨大波瀾,無比心酸。
最後一條新聞,是關於當年浣木河岸邊的那場大火,腥紅色大火燒紅了半邊天,就連天空中的飛鳥都敬而遠之,那是一場讓人恐懼了很多年的大火。
那是江美娜姐姐江美芙的婆家,家中只有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孩子,那場大火燒毀了一切。
我想奶奶壓箱底的那半張照片上的女人,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叫江美芙的女人。
U盤裡還有兩段視頻,一個是在浣木河岸邊,那座早已被燒成了灰燼的地方,許多年過去了,那裡的變化很大,有了大商場和一些簡單的娛樂場所,並不繁華,但也足夠滿足當地人的供給。
另一段視頻中的破舊房屋,是我完全不認識的景象,也許是因為時間過去的太久,窗戶的欄杆已經泛起一層黃色的斑斑鏽跡。
第一段視頻是浣木河,第二段視頻是當時第二個新聞當中那個男人和妻子當時所居住的地方,那個男人叫閆濤,女人叫江美娜。
還有一個個人的資料,是那個女人的,她原名叫江美娜,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叫江美芙,長大了以後同時嫁人,姐姐江美芙嫁給了一個工地上的工人,妹妹江美娜嫁給了一個裁縫,更巧的是兩姐妹同時懷孕同時臨盆,都生了兩個兒子,只不過姐姐命不好,兒子更生出來就夭折了。
不久後丈夫閆濤因誤傷人性命被捕入獄,江美娜帶著一歲的兒子嫁給了富商傅心強,傅心強原本的妻子叫辛曉,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從小衣食無憂,傅心強是她的大學同學,只不過是個窮小子,當然那時的江美娜也是他們的大學同學,江美娜和辛曉關系甚是要好,幫著傅心強追求辛曉,最終辛曉在畢業後第二年便與他結婚,婚後生活的很是幸福,可是好景不長,在辛曉懷第二胎的時候,發現了江美娜和傅心強的事情,並得知從一開始他們接近她都是設計好的,其實他們才是很多年的戀人,這時的江美娜也已經給傅心強生下了一個男孩。
得知這一切的辛曉覺得立刻離婚,將傅心強淨身出戶,可是離婚程序還沒有辦完,辛曉便出車禍去世了。
江美娜在嫁給傅心強的時候改名江思蕊。
一切的故事到了這裡便是到了結尾,那我呢?關於小水的過去,這裡並沒有提及。
如果說當年她們兩個人生下的都是兩個兒子,那我究竟是誰的孩子?江美芙的兒子夭折,江美娜的兒子就是後來的傅禹,那我又是誰的孩子?
我關掉電腦,坐在地板上發呆,我究竟是誰的孩子?
我究竟是誰的孩子?我的父母又是誰?既然非親非故辛莫染為什麽要收留我?
“子詩,你回來了麽?子詩?”門外傳來辛莫染的敲門聲,也許是見我半天不回答,他試圖推門進來,可是門被我反鎖,他緊接著又敲了兩聲。
我把文件袋收了起來,從地上站了起來,有氣無力的走到門口給他開門。
看見站在門外的他,下一秒我撲進他的懷裡,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用力的哭。
他抱緊我撫摸著我的頭髮問我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跟大哥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抱緊他哭,我越發的抱緊他,用力的我胳膊都有些酸疼,我多想告訴他,我想我下一秒就要脫口而出,可是話到嘴邊卻不得不止住。
我要怎麽說?問他我究竟是誰的孩子?問他為什麽收留我?還是問他為什麽要那麽費盡心機的騙我?
我們之間存在的東西已經太多,多到將我們阻隔在了兩岸,再也不會有心靈觸碰的瞬間,因為在內心的深處,我們都藏著不敢讓對方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這種感覺有多痛苦麽?
我寧願從一開始我就真的失憶了,我寧願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
那些回憶是痛苦的,酸澀的,若還可以重來,我希望多年前的那場大火,也一起帶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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