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看著尋常的老李頭冷下臉來，似乎多了些懾人的氣勢。　　黃狗被他瞪得一哆嗦，脫口而出，“當然是人……”

　　劉少卻沒怕，警惕地深深看了眼老李頭，嬉笑著搶過話，“當然是人都能吃的肉，豬肉、牛肉、雞肉都有，老人家問的真有趣，哈哈！”

　　他這麽一打岔，黃狗也回過味兒來，驚出一聲冷汗。感情這老家夥不知道怎麽就起了疑心，這是在套他的話，還差點成了。

　　“我們東西還夠吃。”林驚淡淡回了一句。

　　老李頭踩滅煙蒂，走向窗子，“蟲子快打架了，要是不想留下，就快走吧。”

　　劉少也能看出這些人對他倆的反感，拉著黃狗起身就走，笑道:“成！那幾位多想想，用得到我們的時候招呼一聲，我們一準兒到！”

　　誰也沒有起身送他們的意思，但劉少還是在門口又停下了，“看我這記性，差點又忘事兒了！困在這地方，就是等死，你們準備什麽時候走?”

　　又一次冷場，沒人回應他，他也不以為意，繼續笑道:“走的時候招呼我們一聲，一起上路唄，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不是?我聽說廣播裡說，南京那邊兒有個基地收留幸存者，咱們到時候往那邊走，我帶路！就這樣，今兒不打擾三位了，需要什麽隻管來找我，走了！”

　　他們離開不久，林驚就皺起眉頭，“他們怎麽會有肉?如果說營養，難道還有新鮮的?”

　　“也許是冷凍肉食，也許……”老李頭回答得很含糊，“反正你找到的肉，打開沒幾小時就腐爛了。”

　　他沒有深談，好像被窗外嘈雜的聲音吸引，“快來看，外面又熱鬧了！”

　　林驚湊過去一看，好幾天沒停的雨下得更大了，正好有大群螞蟻爬過木板，連續震動抖落很多木灰。

　　老李頭倒是看得仔細，嘴裡嘖嘖讚歎，“進化很快，才一天時間，都厲害了不少！”

　　他指給林驚看，“攻擊性變強了，力量、速度都有明顯提升，個頭大的也多了……你看那老鼠的速度！”

　　順著他指點的方向，林驚只看到一閃，那隻有人類小腿長的黑老鼠已經咬死了對手。它的皮毛很厚，嘴巴明顯變大，密長的尖牙咬住一個櫃子大小的蟑螂屍體，很快拖進了石堆縫隙。

　　“進化……很快！”林驚也感受到明顯的變化，感歎了一聲，更多的還是悸怕，“跟不上這種進化速度，隻有等待死亡。”

　　“弱肉強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則，隻是在這個世界變得更直觀，看上去也更讓人害怕。”老李頭很平靜，“在這個生物進化極快的世界，人類不再是生物鏈的主宰，隻是其中的一員。如果沒能跟上，也隻有被淘汰。”

　　“可是人類……”想到人類，林驚覺得煩躁不安，“我們有強大的武器，自然界最高級的大腦，也許很快就能再次勝出。”

　　但他親眼看見外面恐怖的進化速度，而且已經過去三天，還是沒有見到救援和部隊，這話說得自己沒底氣。

　　“聽說人類的進化已經停滯了一萬年，我們……還有希望麽?假如還能進化，又會是怎樣的進化?比如說……哪方面的進化?”他皺起眉頭，實在想象不出。

　　“不知道。”

　　老李頭搖搖頭，接著又安慰他，“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放棄希望。人類能成為世界的主宰，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別太悲觀。至於進化，可能誰也說不清，可能像它們一樣肉體的進化，或者是智慧的再次進化，

或者進化出更強大的繁殖能力，我們總還有希望。”　　“繁殖能力?”

　　林驚問的很小聲，好在天色已經昏暗，沒人能看清他泛紅的臉。

　　“可別小看這能力，我個人認為，人類就是靠它才能登上生物鏈頂端的。”老李頭露出笑容，“對於物種來說，繁殖力很重要。這也是量變催生質變，當進化走到一個瓶頸期，隻有龐大數量才能催生突變。在人類初期，就是因為繁殖力勝過了別的生物，恐怖的基數中，產生變異的概率也遠超別的物種。我們千千萬萬祖先中的一位，變異出了智慧，所以我們勝出了。”

　　老李頭總是很有道理，林驚終於松了口氣，“雖然情況很不樂觀，但我們還有希望，不是麽?”

　　“對。”老李頭回答很簡潔，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也沒說所謂的希望究竟有多麽渺茫。

　　估計外面又得打一晚上，林驚看了幾分鍾，就失去了繼續看的興趣。

　　他找到傍晚帶回來的一個袋子，走到發呆的沙瑩瑩身邊坐下，“在想什麽?”

　　沙瑩瑩臉色微紅，細聲道:“在想阮姐。”

　　聽到她的歎息，林驚知道她在說前天被殺的女醫生，“別太難過，也許她在天堂過得很好，比我們好。”

　　在昏暗裡，沙瑩瑩沉默了很長時間，“真的……有天堂嗎?”

　　“我相信有。”林驚很篤定，接著笑起來，“當然，我的家人都是基督教徒，他們相信一切災難都會過去，會好起來的。”

　　“嗯！”沙瑩瑩重重點頭，小聲道:“阮姐對我很好，如果真的有天堂，希望她過得快樂。”

　　“會的。”

　　林驚不願意再說難過的事情，把袋子遞給她， “下午我去了旁邊，那些該死的蟲子……呃，我隻找到她留下的衣服，雖然少了一塊，交給你吧。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幫她下葬，讓她得到安息。”

　　“是我去剪了她一塊衣布，縫在我衣服上，我……我想讓她一直陪著我。”沙瑩瑩很忐忑，“我早上偷偷跑過去……對不起。”

　　“沒必要道歉，”林驚笑得很開朗，“快休息吧，做個美夢。”

　　不知道沙瑩瑩有沒有做美夢，老李頭一直在角落鼓搗出聲響來，林驚很晚才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林驚是被老李頭搖醒的。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林驚很快驚醒過來，“怎麽了?”

　　老李頭表情非常嚴肅，“也許是地震，也許……不好說，總之我感覺很不好，必須盡快走。”

　　還沒等林驚說話，又是一陣強烈的地震，大樓搖晃得很厲害。

　　“這已經是今早第四次了。”老李頭趴在地上，還把林驚和沙瑩瑩也壓倒，“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

　　有石塊從天花板掉落，砸在林驚身上，他大聲喊，“如果再來一次，樓估計要倒了！”

　　“所以要馬上走！”

　　地震持續了接近一分鍾，等地面恢復平靜，林驚立刻跳起來，“對！收拾東西，吃的、水還有工具和衣物，還有能用作武器的東西，我們這就走，不能再待了！”

　　東西都在附近，收拾起來很快，林驚背上一個大背包，老李頭和沙瑩瑩手裡也提著東西。

　　正準備離開，老李頭突然驚呼一聲，“差點忘了件要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