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也發現了不同,男人頭髮大片脫落,布滿血絲眼睛透出瘋狂和痛苦,翻滾露出的肚子鼓脹,好像有東西在裡面扭動。 他臉上和手上,能見到一個個凸起和巨大水泡,被抓破了血水淋漓。老李頭眼神不好,但林驚看得清楚,被抓破的肉包裡有各種顏色的東西在蠕動。
“是蟲!”林驚緊張起來,費神想了個確切的稱呼,“寄生蟲!”
老林頭捏緊窗簾,“看來水裡也不乾淨,藏著寄生體系的生物。”
“好惡心……”小護士沙瑩瑩俏臉蒼白,正要轉過頭去,又見到樓下男的艱難爬起來,“他……他要衝進來!”
“要阻止他,不然我們很快就會被他傳染!”林驚表情凝重,轉身打開門跑下樓去。
等他跑到醫院大廳,劉少和十多個男人已經到了,都在忍著惡心,用長木條或者鐵杆子撐住那男的,想要把他推出門去。
“還活著啊?”
見到林驚過來,劉少有些驚奇,隨意招呼了他一聲,“來搭把手!”
雖然從心底不喜歡這個人和他那手下,但現在目的相同,林驚沒搭理他善意的招呼,卻還是過去幫忙。
他旁邊是那個叫黃狗的壯漢,見到他過來,嘴角邪笑,刻意用力撞向他。
“滾開!”
林驚早就注意到他的動作,冷喝了一聲,也用盡全力撞過去。
黃狗以前應該是社會閑雜人員,但跟原來身為NBA最佳後衛的林驚比衝撞,顯然不夠格。林驚沒什麽感覺,他已經被撞得後退好幾步,胸口肩膀都疼得厲害。
“不錯啊,有兩下子!”黃狗揉著胸口,眯眼露出危險的光芒,“要不咱再練練?”
林驚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和他對視,活動著手腕,已經準備教訓教訓他了。
“幹什麽幹什麽?”劉少皺眉,“都是為了活著,還有必要結仇麽?黃狗你少惹事!來我這邊!”
黃狗恨恨瞪了眼林驚,卻還是聽話走去了劉少的旁邊。
“最好別招惹我!”林驚沒接受劉少道歉的笑,威懾的眼神掃過他和黃狗,這才拿起一根鋼筋開始幫忙。
黃狗不屑,嘴裡嘟嘟囔囔,“劉少你還怕他不成?就他那竹竿樣,真動起手來,我隨手就能捏死他!”
劉少搖搖頭,低聲道:“早告訴你了,這個人不一樣!”
他偷看了眼林驚,又壓低聲音,“他應該殺過人,而且估計還不止一個!”
黃狗手一抖,有些難以置信。
看他也有些害怕了,劉少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所以叫你少去招惹他,能讓就讓,別自找不痛快。”
就在這時候,那個身體都是寄生蟲的男人用手撥開木條、鐵杆,從臉上抓下快肉來,慘叫道:“救救我啊!救我啊!”
看到這裡,林驚突然有些不忍心,推擠的動作就猶豫起來。
旁邊有個醫生打扮的男人,扶了扶眼鏡,歎息道:“他應該是不行了……”
“別管!”劉少咬牙,推得更加用力,“要是不想死的,就快推!誰要是磨洋工,或者下不去手,我就送你去給他做個伴!”
聽到他這話,別說是其他人,就是關系不大的林驚也覺得渾身泛冷。其他人就更不用說,有人用力得戳穿了西裝男的身體,讓林驚對這叫劉少的手段多了幾分認識。
也許剛才那醫生說的對,西裝男身上已經沒幾塊好肉,林驚實在不忍心再推他出去,收手站在一邊。
“快!快!”劉少罕見的驚慌,推得更加用力,“這膿包還他媽的真該死!他把螞蟻引來了!”
其他人一聽也慌了,推進的速度加快不少,但西裝男的身體也因此變得更破爛。各種色彩的蟲子粘滿黏液和血,順著木條和鋼筋往外爬,不少人被嚇得直接扔掉了手裡的東西。
“怕什麽?別像個娘們!”
劉少面色猙獰,堅持把西裝男推出了醫院大門,“分幾個人去砸死這些肉蟲!其他人都別撒手,爬上來就抖下去,給我像個爺們!要是真把螞蟻引進來了,大家都得死!”
雖然不喜歡這人,但林驚不否認他說得很對,拿起鋼筋條到處砸蟲。
“嘿!”
所有人都一聲低吼,終於把西裝男推出門,從樓梯滾落。
“別閑著!找大塊木板和釘子,把大門也給封了!”
林驚有些猶豫,西裝男畢竟是還沒死,一條生命就這樣被拋棄,他實在看不下去。
可惜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見到西裝男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砸得粉碎,滿滿的肉色蟲子散落在雨裡,大群螞蟻圍了過去。
他看得心裡不是滋味,但見到有些螞蟻已經快速爬過來,還是趕緊跑回去幫忙裝釘木板。
十多人齊心合力,大門很快被封上,但外面的啃噬聲沙沙不絕,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不行!加厚!”林驚毅然拿起木板敲打,“能加多厚加多厚!”
“對!”劉少很認同,招呼所有人,“聽他的,把醫院裡的木板鐵片都找來釘上!等吃完那膿包,螞蟻也該退了!”
等大門被盯了厚厚一大層,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坐在地上疲憊喘息,驚魂未定。
“都小心點,蟲子還能從別的地方進來,別招惹了!”
劉少出聲警告,見到林驚要離開,他笑了笑,“我說兄弟,大家這麽有緣,不如坐下來聊聊唄?”
因為昨天看到他們殺人,林驚對他們實在沒有好感,走得很乾脆,“不用!”
“那等晚上我過去!大家好好聊聊!”
劉少還不甘心,對著林驚的背影高喊了一句,可惜林驚還是沒理他。
等林驚回到房間,老李頭在抽煙,蹲在角落搗鼓著什麽。
小護士沙瑩瑩在縫補自己被扯爛的衣服,腳邊還放著一堆碎布。看到林驚回來,她俏臉垂下去,但粉嫩耳朵都浮現紅暈,細聲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我……李大爺叫我多縫些衣服備用。”
“嗯。”林驚朝她笑笑,走向老李頭,見到他正在搗碎一大堆螞蟻,液體倒在藥瓶裡,不禁好奇,“這是幹嘛?”
“要是真想走,這些東西用得到,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老李頭沒解釋太多,林驚也沒多問,倒是有些擔心,“什麽時候能走?”
“不忙。”老李頭隨口回答,手裡沒停下忙碌,“看外面情況,是在爭地盤,估計還得打幾天,等它們打完了才能走。”
“哦。”
剛看見西裝男慘死,林驚興致也不高,坐下來又覺得煩躁,乾脆起身又出去了,“既然用得到螞蟻,我去多找點,再看看還能不能找到吃的和……水。”
昨夜來了這麽多蟲子,估計食物和水能找到的希望不大,但林驚找的認真,直到傍晚回來,又找到十多塊麵包和真空裝的零食,六個小瓶礦泉水。
沿途也遇到不少螞蟻,幸好都是從縫隙、窗戶鑽進來的,個頭都不是太大,最多有拳頭大小。知道老李頭有用,林驚見到就沒放過, 一路砸死了不少,裝進塑料袋都提了回來。
老李頭和沙瑩瑩已經在吃餅乾,老李頭瞥了眼他手裡的東西,神色明顯有些失望。沙瑩瑩紅著臉,遞給他一塊麵包,他拿起來就吃。
“我大概看了看,”老李頭喝了口水,點燃根煙悶悶抽著,翻開堆在角落的食物,“沒包裝好的東西都霉了,開過口的水大概也過期了,剩下能吃的,夠我們仨吃上一個月。但在這裡不知道還得待多少天,還要留著路上吃的,少說得留個十天份,所以以後得省著點吃了。”
林驚點點頭,正要說話,門外傳來笑聲。
“喲!正吃著呢?”
又是劉少和那黃狗,嬉皮笑臉走進來,找個地方坐下,“都是鄰裡鄰居的,我來走動走動。”
老李頭沒接話,看向林驚。沙瑩瑩的同伴就是死在黃狗手裡,隻是用大眼睛憤恨地瞪著黃狗,更不會開口。
林驚咬下口麵包,“沒必要。”
“有必要,有必要!”面對冷場,劉少依舊笑容滿面,“我早就覺著,如今這時候還想要過下去,非得團結不可。要照我說啊,都去我那,包你們比現在好過!”
“不用。”林驚還是拒絕。
劉少眯起眼睛,突然驚呼,“哎喲!怎麽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甭管怎麽說,先跟我去一趟開個小灶唄!就當交個朋友怎麽樣?”
黃狗一臉諂媚的笑,“對對對!我們那兒還有肉吃呢!”
沉默抽煙的老李頭臉色突然變了,陰沉盯著劉少,冷冷問了一句。
“什麽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