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產生了錯覺，他感到身體的松軟、空虛和劇烈疼痛，似乎恢復了一些知覺。　　“這不是錯覺！”

　　林驚驚喜，因為他感覺到了心跳，均勻而有力。他不動聲色感受著身體的緩慢變化，像是渾身都有東西在崩解，然後又在快速重建，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

　　他沒有立刻反擊，聽著劉少隨意地說話，他在等待機會。

　　“你也別怪我，誰都怕死，就跟我死了你才能放心活下去一樣，我陰你也是這道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說這都世界末日了，死是遲早的事，說不定比就比我早走幾天……不過，哈哈，你看現在這麽多食物，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哈哈！”

　　不遠處黃狗獰笑著，已經搶過沙瑩瑩的木條，綁住她的手就想亂摸。

　　“瞧你那狗樣！待會有你快活的時候，先別忙，綁好趕緊過來！”劉少一瞪眼，不滿的喝斥出聲。

　　黃狗嘿嘿訕笑了兩聲，趕緊抽出長繩把沙瑩瑩全身捆上，還惡趣味地捆出屈辱的花樣，讓沙瑩瑩的姣好身材更加凸顯。

　　“不錯吧?”他咧開嘴打量著，得意地嘿笑。

　　劉少露出興奮表情，不由自主站起身，湊過去想要看得更仔細，“有點看頭！”

　　機會！

　　就在劉少背對著林驚的瞬間，林驚毫不猶豫地出手了！

　　他悄悄站起身，撿起腳邊的鋼筋，慢慢靠近劉少。

　　劉少已經走到黃狗旁邊，黃狗朝他露出討好的笑容，“還是劉少請……”

　　他話說著就停了，瞪圓眼珠震驚看著劉少身後的人影，顯然感覺到了危險，張嘴就要大吼示警。

　　既然被發現，林驚不再隱藏，抓緊鋼筋刺向劉少的後背。

　　這一刻誰也想不到，劉少突然前衝，把黃狗拉到身後做了肉盾！

　　“劉……”

　　黃狗難以置信，低頭看著被鋼筋穿過的胸膛，喃喃著想要轉過去看劉少。

　　劉少已經退開很遠，驚疑看著林驚，表情凝重，“怎麽可能?我試過很多次，麻醉都能維持很長時間，我還加大了量！”

　　雖然胸口被穿透，但黃狗還沒死，他看著林驚沉默了幾秒，突然用力推出鋼筋，“我不恨你，替我殺了這狗娘養的！”

　　鋼筋被抽出，血洞濺射出熱血，他踉蹌栽倒。

　　“好！”

　　林驚鄭重答應，滿含憤怒盯住劉少，握緊鋼筋一步步靠近。

　　“你別過來！”劉少終於害怕了，他臉色蒼白不斷後退，賠著笑道:“咱別來打打殺殺這套，不然再商量商量，有話好好說，好說……”

　　林驚隻是陰沉著臉，步步緊逼。

　　超市本來就不大，劉少很快就被逼到牆角，再沒了退路。他慌張起來，哆嗦著從褲兜抽出兩把手術刀，討好的笑容像在哀求。

　　“咱們都是一個醫院出來的，何必手足相殘?再說這一去的路上也不保險，多個人多個照應不是?我還能領路！”

　　“有句話你沒說錯。”林驚冷淡開口，“隻有你死了，我才能放心活下去。你這種令人惡心的人，連黃狗你都會背叛，你不死我不安心。”

　　他迅速出手，劉少急忙閃開，一邊用刀去擋。可林驚手裡的鋼筋也中途變向，穿過空隙，精準插進他的脖子。

　　一個只會玩弄心機的紈絝子弟，跟林驚的運動神經差距太大，像這樣的正面戰鬥，不會成為林驚的威脅。

　　“等下了地獄，我相信黃狗會招待你的。”

　　林驚這時候反而平淡了，

抽回鋼筋扔在地上，就不再理會劉少，心想讓他也嘗嘗等死的煎熬，轉身忙著替老李頭、沙瑩瑩解綁去了。　　才解開沙瑩瑩的繩子，她羞怒地跑過去，一邊哭一邊踢黃狗的屍體。

　　“救救我，救救我！”

　　劉少捂住傷口，血還是止不住從指縫中冒出來，他縮倒在地艱難喘息，“我不想死，我還有用……對，別殺我，留著我吃肉吧。我要是死了，肉沒幾小時就爛了，養活的能吃很久……”

　　沙瑩瑩聽不下去，對著他的臉吐了口唾沫，拿起木條用力地抽打，哭得更大聲，“你的肉都是臭的，爛了也沒人吃！你就該死！你們早就該死了，就是你們害死了阮姐！”

　　劉少蜷縮身體，把臉埋在手臂裡，任她發泄恨意，嘴裡似乎在艱難地胡言亂語。

　　“是我的，都是我的……”

　　誰也沒有留意到，他身下的血蔓延得更加快速。等幾分鍾後他開始哆嗦，然後不動了，沙瑩瑩用木條撥開一看，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放開了捂住血流的手。

　　他已經死了，把一大堆食物抱在懷裡。古怪複雜又好像滿足的笑容，已經永遠定格。

　　“我……我殺了他……”沙瑩瑩腳一軟，呆呆癱坐下去。

　　“是我殺的他。”林驚扶著老李頭走過來，安慰地抱了抱她，“他這種壞人，該死。”

　　“他自己放開的手，是他殺了自己。”老李頭身上都是傷痕，找個地方坐下，疲憊道:“別讓屍體爛在這，先把屍體扔出去，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林驚點點頭，怒火平靜下去的時候，他才發覺身體虛弱得厲害，真需要休息了。

　　當他和沙瑩瑩推動屍體，超市裡突然響起開門聲。

　　“還敢跑到我的地盤找吃的，都被我捏死十多個了，你們膽兒挺肥啊。”

　　超市盡頭的小門推開，一個厚重的聲音傳來，走出個光頭男人，一臉獰笑按響著拳頭關節，“鬧這麽大動靜，是非得逼我動手啊……”

　　他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了一圈，最後盯住林驚，“喲喝！還殺了倆，是你下的手吧?難怪敢進來偷食呢，沒聽過我劉三兒的名號?”

　　男人滿臉凶相，又高又壯，黑背心凸顯傲人的肌肉。但是他皮膚很怪，看上去厚厚一層，滿是皺褶，像是得了皮膚病。

　　“你想幹什麽?”

　　林驚和他冷冷對視，握緊染血的鋼筋站到他對面，把沙瑩瑩和老李頭護在身後。

　　“不幹嘛。”自稱劉三兒的男人冷笑一聲，“今兒心情好，你劉爺不想殺生，拿點吃的就快滾吧，別在這惹我心煩。”

　　“我要是不走……”

　　林驚話還沒說完， 突然肚裡一陣翻滾，湧起強烈的惡心嘔吐感，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地。

　　他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血！

　　黑色的血塊、渾濁的黏液、還有疑似碎肉的東西混在一起，地上濺落一大灘，看上去觸目驚心。

　　老李頭和沙瑩瑩驚呼，沒有注意到劉三兒也是臉色微變，似乎閃過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

　　“我靠！大中午的弄這麽惡心，真是倒霉！”劉三兒呸了一聲，厭惡道:“給你們一天時間，給我弄乾淨，明早要還沒走，劉爺我包管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聽到沒有?”

　　他嚷嚷幾聲，深深看了林驚一眼，轉身走回門去。

　　在他關門的時候，林驚恰好抬起頭，隱約見到門裡有個女人的身影。

　　“你怎麽了?”

　　沙瑩瑩撲過來扶住他，滿臉的焦急和關心。

　　老李頭慢慢蹲下去，仔細觀察林驚的嘔吐物，好一會才搖搖頭，皺眉掏出根煙來點上。

　　“我需要休息。”林驚感到疲憊，頭暈眼花，連聲音都非常虛弱。

　　沙瑩瑩扶著他去角落躺下，老李頭悶悶抽著煙，“沒事，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看到林驚閉上眼睛，好半天還皺著眉頭，沙瑩瑩擔憂地看著，小聲問道:“李老伯，他不會有事吧?”

　　“說不清。”老李頭回答得很含糊，“等他醒過來就知道了，我感覺不像是壞事。”

　　沙瑩瑩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息一聲，繼續縫補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