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是被餓醒的，這一覺睡得出奇的好，隻是醒來才感到渾身酸痛得厲害。　　他抬起表來看，已經是下午5點50了。

　　“醒了?”沙瑩瑩驚喜，接著羞澀垂下眼睛，小聲道:“吃點東西……”

　　雖然是散落在地的超市食品，但很多包裝緊密，打開還能吃。

　　在醫院能找到的食物很多是營養品或者麵包，有營養的食物都是熱食，在目前的世界放不過幾小時就會發霉。不止是林驚，老李頭和沙瑩瑩也吃了好幾天的營養品和麵包，現在能吃到各種食品，已經讓他們很滿足了。

　　林驚是真餓了，他從沒像現在這樣感覺到餓的痛苦，撕開一袋豬蹄就開始啃。

　　當看到他拿起第5袋豬蹄，沙瑩瑩擔憂地咬著嘴唇，默默幫他找到鹵蛋，都撕開遞給他，生怕他噎著又送上水。

　　林驚根本顧不上說話，吃得飛快，5個豬蹄、40多個鹵蛋、三瓶水，才讓他勉強有了點飽的感覺。

　　老李頭抽著煙，皺眉看著他狼吞虎咽，剛要說話，盡頭小門再次推開。

　　這次出來的不是滿臉凶相的劉三兒，而是個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女孩，盛著一大碗冒出熱氣和濃香的熱湯，小心翼翼走過來。

　　“他睡了，我們做了碗肉湯，補身子的。”

　　她平靜地說話，沒有一絲害怕或緊張，把湯放到林驚面前。

　　“這是……什麽肉?”

　　久違的肉湯香味，連老李頭都經不住誘惑，眼睛看直了，喉嚨滾動。

　　女孩一怔，似乎覺得詫異，然後露出善意的笑容，“請放心吃吧，超市後面養了幾隻雞，這是雞肉，我們沒有惡意。”

　　三人相互對視，沙瑩瑩咬牙轉過頭去，老李頭煙抽的更急。

　　林驚笑了笑，“很抱歉，我們吃飽了，謝謝你的好意，請拿回去吧。”

　　雖然女孩沒有敵意，但畢竟不熟，又聽過劉少養人吃肉的言論，使他們對肉食非常警惕。

　　尤其是林驚，才被劉少用一瓶水加入螞蟻毒素害得不輕，所以哪怕肉湯再有誘惑，他對陌生女孩也不信任，更不會輕易用生命去冒險，嘗試面前的美味。

　　女孩慌了，她不由自主看了眼半開的小門，咬住嘴唇猶豫幾秒鍾，突然朝林驚跪下去。

　　“請救救我們，救救我們！”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明亮雙眼有淚光滾動，抱住林驚的雙腿，低聲哀求。

　　充滿熱力的柔軟身體靠在林驚腿上，他能感受到兩個豐滿肉團的積壓，使他不知所措，“哦別這樣，你先放開我……”

　　“我們需要幫助，真的……”

　　女孩苦苦哀求，直到被沙瑩瑩牽起來，才捂住臉無聲地哭泣，“他是個流氓，是個大混蛋，是個惡魔！”

　　沙瑩瑩被觸動了，輕撫她的背，慢慢安撫她的情緒。

　　老李頭用眼神暗示林驚，林驚強行壓下同情心，硬下心腸，“對不起，我們隻是來找吃的，明天就會離開，我們……沒有幫助你們的能力，對不起。”

　　這是對內心的拷打，當經歷過劉少的事情，林驚也嘗試著學會狠心。

　　老李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你能幫我們，隻有你能幫助我們！”女孩抬起頭看向林驚，眼睛裡哀婉又帶著渴望的光芒，灼熱到林驚不敢對視。

　　“我不能……”林驚越來越心虛。

　　“你能！”

　　女孩的語氣篤定，她希翼地凝視他，“我知道的，你和他一樣，

都變得和正常人不一樣了。他也這麽吐過，然後皮膚變得很硬很厚，連刀都劃不開。”　　“和正常人……不一樣了?”

　　林驚感到震驚，接著又疑惑，細細查看著身體的每一處。

　　剛才吃飽了肚子，連渾身的酸痛感都已經消失，沒感到和平時有什麽變化。

　　“抱歉，可能你誤會了。”林驚苦笑。

　　“不會的，不會的。”女孩飛快搖著頭，哀怨得又要落下眼淚，“我求求你了，就當好心做善事……”

　　小門裡突然傳出劉三兒的聲音，隱約沉悶，似乎隔著牆在叫喚，“如楠呢?如楠呢?如楠去哪兒啦?快點滾過來伺候老爺小便！”

　　女孩驚慌起身，快步走回去又停下，轉過頭來做最後的努力，“求求你，求求你……”

　　林驚沉默，心裡糾結煩躁，但還是狠心沒答應。

　　叫“如楠”的女孩終於絕望，苦澀地笑著，失落離去。

　　小門慢慢合上，林驚的拳頭狠狠砸在石塊上，但心裡的滋味比這更痛。

　　“你做的對。”老李頭把煙蒂踩熄，讚歎地笑了，“雖然看上去，她隻是在請求幫助，還送來一碗熱湯。放在原來，我會鼓勵你，應該樂意幫助一個漂亮女孩的求助。但是別忘了，這是在末日。”

　　“末日裡求生，需要手段，也需要狠心。就像姓劉的那小子，他比很多人更快地適應了這個新的世界，如果不是遇到你，相信他能活很長時間。如果不是意外，原來的你在這個末日世界，死得幾率比他大得多。”

　　“想要活下去，從某些方面來說，你該學學他。”

　　他說話聲音很輕，也很冰冷，“我們國家有句老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對於這裡的事情，我們都很陌生，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管閑事，兩不相幫，袖手旁觀。”

　　林驚抱住頭，低沉道:“這樣……很殘忍。”

　　“陌生，就代表你不清楚事情的真相，誰對誰錯。你貿然出手，說不定幫了壞人，殺了好人，還會平白惹來危險，這樣就不殘忍了?”

　　看到他痛苦的樣子，老李頭不忍再對他說教，“算了，先把湯喝了吧。”

　　“我不想喝。”林驚嘟噥，“喝不下去。”

　　“我老了，瑩瑩是個柔弱女孩，隻有你才能保護我們。”老李頭把湯端到他的眼前，平靜道:“所以你必須承擔責任，也要有替我們擋下危險的勇氣。這碗湯，你敢喝麽?”

　　林驚沉默片刻，拿過碗來全喝了下去，發現並不像想象中那麽美味。

　　“收拾食物。”他抹去嘴角湯漬，“帶上半個月的份額，明天準備出發！”

　　在裝食物的時候，他回想起女孩說過的話，忍不住好奇，“剛才她說，那男人也吐過，然後皮膚變得很厚很硬，連刀都劃不破，是真的嗎?”

　　“我也留意過，那個叫劉三兒的，皮膚的確很古怪。”老李頭把肉食裝進大背包，“也許這就是進化，人類的進化，你也一樣。”

　　“我?”

　　林驚愕然，然後苦笑，“難道我也會長出又硬又厚的皮膚，然後……刀槍不入?”

　　老李頭被逗笑了，“這可說不好，但我估計你不會。進化不是一成不變的，遇到的情況、成長的環境不同，還會受到各種影響，最終進化應該也不會相同。”

　　“我也進化了?”林驚有些興奮，“會有超能力?還是別的什麽?”

　　“這我就不清楚了。”

　　老李頭也不敢肯定，猜測道:“你是被毒素激發的進化，應該是身體免疫力或者對毒素的抵抗力增強了。”

　　林驚立刻失望，“這有什麽用?”

　　“起碼像剛才那碗湯，讓你來試毒就挺有用。”老李頭促狹地眨眨眼，大笑起來。

　　等他們收好食物，已經是夜裡21點過，外面又變得熱鬧，顯然幾個種群的廝殺又開始了。

　　他們已經習慣，正在準備休息，盡頭小門再次打開。

　　劉三兒打著哈欠走出來，見到他們就不高興，一臉凶狠，“賴上我這兒了還是怎麽著?怎麽還沒走?這是要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