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今天……嘿嘿……又偷懶了,只有一更……遁!) “外地人!外地人!”
前面簇擁著很多的人,有些是穿“花布盔甲”的年輕人,更多的是“奴隸”。
但是在這裡,所有人臉上都呈現出狂熱、興奮的神色。在這無數高喊匯聚的聲浪中,激動揮舞的拳頭下,漸至高潮的氣氛裡,這些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扭曲。
小莫哥楞住了,看見林驚護著老李頭朝裡走,他趕緊跟上去,不忘緊張在旁邊低聲勸著。
“在前面吧?真在前面啊?我說哥們,你們待會不管見到什麽,可千萬別衝動啊!一衝動鬧起來,就算你真有本事,也得先想好退路吧?不然哪怕你真拚著把人救出來了,得罪了這些人,這地方你們怎麽出去?進出可只有一條路,周圍都是10多米高的懸崖,你們又不會飛,得想好退路做好計劃再出手對吧?對吧?”
“而且你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人家幾百號人呢,這鬧起來等於甕中捉鱉啊。你們找到人,最後也是要走的對吧?你要真衝動了,那不是救人,那是帶著你朋友們一道自殺啊,這就叫衝動是魔鬼啊對吧?”
“要我說,動手前還得多想想啊,別衝動千萬別衝動!”
林驚沒說話,他輕輕推開人群走進去,力量不大卻有不容置疑的意味。雖然人群擁擠,他們硬擠進去引起了一片不滿,卻沒有誰真能阻擋他們前進的腳步。
前面嬉笑聲越來越大,人群最裡面卻被一圈“花布盔甲”的年輕人給圍住了,林驚靜靜站在這年輕人身後朝裡面望去,就見到了朱大牛。
這群年輕人中間,石堆裡豎插著木板做成的十字架,朱大牛渾身赤裸,被死死綁在十字架上,像是受難的耶穌。
他低垂腦袋,仿佛睡著了,事實上任何人落到他的處境,都不可能真的睡著。因為圍著他的年輕人們太吵鬧,叫嚷著爭吵著該用什麽方法處置朱大牛。
有人說用火燒,立刻遭到不少人的鄙視,“用火燒外地人,一看你就沒玩過……”
“這肥豬皮太厚……”男孩漲紅了臉,極力爭辯。
比他大點的男孩更加鄙視,“以前就叫你多讀書,懂不懂什麽叫滴水穿石?剛才你不是在看麽,老子用鋼鋸慢慢鋸,照樣能鋸開!”
旁邊有人不耐煩,“鋸開口子了,照老規矩來,先潑水養出花來,起碼先看個熱鬧!”
林驚就在人群裡靜靜看著朱大牛,他看得很仔細,所以沒漏過朱大牛胸前被硬割開的一道粗糙血痕。聽說是這用鋼鋸才鋸開的,傷口還很新鮮,血絲混著雨水從他胸膛滑落下去。
清楚朱大牛底細的人就知道,想在他身上劃出這麽道傷來,得有多費力多麻煩。因為朱大牛的進化是全身硬化,身體硬度能夠抵擋子彈,就算用鋼鋸,恐怕也得鋸很長時間。
知道得越清楚,林驚也更能知道,朱大牛究竟承受了多大的折磨。甚至他只要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冷,極力壓製的怒火也讓他身體止不住顫抖。
因為皮肉硬,所以鋼鋸得鋸更多次。等於朱大牛要眼看著鋼鋸在他胸口一次次造成傷害,一絲絲的疼痛在積累,這煎熬就變得更加漫長。
對於朱大牛來說,這也許是最變態的刑罰。
而且看來這還只是開始,接下去煎熬和疼痛還會持續很長時間,直到這些變態孩子們玩厭。但林驚不知道,朱大牛在被逼瘋之前,究竟還能撐多長時間。
起碼現在的朱大牛是在用沉默作為抗爭,
一言不發一動不動,看著卻像是……已經死了。 他胸口的血痕裡隱約有東西在蠕動,脆嫩尖細的嫩芽鑽出血肉。當一盆冰水潑過去,朱大牛沒能忍住一個激靈,傷口裡嫩芽卻像是受了刺激,生長速度驟然瘋狂了。
“發芽了發芽了!”
“看,果然是外地人,一試就這效果!”
“難怪聽大王說,以後這些外地人算是野怪類,得叫‘被詛咒的外地人’!”
“太慢了,再開倆口子!”
“……”
看著朱大牛胸口花蔓纏繞著,迅速蔓延開來,人群更加洶湧澎湃,激動叫嚷。男孩們更加得意洋洋,叫囂著慫恿著,把鋼鋸塞到最小的男孩手裡,讓他上去試試手。
“鋸他肚子!”
“手,手!”
這男孩也許15、6歲,激動得臉上泛起病態的紅色,握著鋼鋸的手微微顫抖,在朱大牛身上來回比劃,像在猶豫朝什麽地方下手。
老李頭拽緊林驚的衣袖,滿臉的憤怒,林驚突然出手了。
他的動作很古怪,隱晦而迅速,只是猛地朝前一抓就又縮了回來,仿佛只是抓了把空氣。
但他的確抓住了一個東西。剛才想要竄出去找朱大牛的小泥巴,被他緊緊握在手裡,任由它在手心瘋狂蹦跳,發出只有他才能聽到的憤怒嘶叫。
而就在這時候,握鋼鋸的男孩已經找好地方,鋼鋸對準朱大牛的肚皮正要下手,朱大牛卻猛地抬起了頭。
他突然動作嚇了男孩一跳,鋼鋸哐啷掉地,尖叫著轉身就跑。
朱大牛露出嘲弄的笑容,朝男孩背影呸了口唾沫,“毛都沒長齊呢,這東西你會玩麽?爺爺讓你鋸,來唄?來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驟然一靜,朱大牛目光掃過人群,眼神越來越嘲諷,也越來越冷。
“活著不如狗,俺看著你們,真像在看一群狗,來都搖搖尾巴給爺看看?”
人群憤怒了,第一個人大喊出“外地佬還敢囂張,弄死他”,很快得到更多人的響應,“弄死他”的怒吼成了聲潮。
朱大牛嗤笑起來,高高昂起腦袋,傲然掃視著人群,目光卻猛地定住了瞬間。因為在人群裡,他看見了林驚,看見了老李頭,然後他不笑了。
可他很快又笑得更加燦爛,深吸一口氣,瘋狂笑喊起來,“就這些娃娃,還想殺了俺?開啥玩笑呢?來,來,繼續來!俺陪你們玩個三天三夜,要是俺叫喚一聲,俺就是你們姥姥!”
他是故意在激怒這些青春期的男孩,接下來的話卻變得越來越瘋了,聽著都是胡亂亂語。
“達達啊如楠啊,一個孩子一個病人,都被你們扔哪去啦?啊?有本事朝俺來啊,欺負女人孩子算啥本事?啊呸,都是些孬慫!”
林驚聽懂了,他完全聽懂了朱大牛想說的話。所以他深深望了朱大牛一眼,咬牙低下頭去,硬拉著老李頭退出了人群。
老李頭也若有所思,等遠離人群,卻還是忍不住回頭張望擔憂,“聽大牛的意思,他們都被分散了?是要讓我們先去找到達達和如楠?可他……”
林驚沒有再回頭,“他說還能堅持,讓我們別忙著救他,因為他耐折騰,所以會盡量幫我們拖延時間。達達和如楠需要最先找到,聽大牛哥的意思,他們倆的情況最糟糕,而且救回來的難度也最小。”
老李頭皺眉,還想再說什麽,但見到枯瘦男人已經艱難擠出人群走過來,立刻閉嘴不說了。
枯瘦男人被叫做小莫哥,他很慶幸林驚沒鬧騰起來,又有點疑惑。
“我說……這是你們要找的人吧?”
“是。”
“那怎麽……這就走啦?”
林驚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們怎麽辦?立刻衝進去救人?和那些人打起來把事情鬧大?”
“當然不是!”小莫哥頭搖的像撥浪鼓,“那哪成啊?早給你說了別衝動,看來你還真聽進去了。當場鬧起來,那真就不好收場了, 到時候我們也要被牽連,免不了一腦門子麻煩……你懂我問的意思,那胖子既然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你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受折騰?把他扔這,你們就不管了?”
小莫哥一臉的疑惑,還有點失望和鄙夷。
林驚深深望著他,轉身朝前走,“我不喜歡被利用的感覺。還有,麻煩請帶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暫住。”
“啥叫被人利用啊?你懷疑我們利用你,就等著你鬧事?你這人疑心病太重,真佩服你!”
小莫哥聽得一臉不滿,態度頓時冷淡下來,“跟著走吧,陽哥既然答應幫你們,我也沒啥好說的。事先說好的,能幫忙我們盡量幫,結果怎麽樣,我們一樣不保證!”
“這樣就夠了。”林驚平淡回應,“很公平。”
遇到這態度,小莫哥話再多也被氣得沒話說了,生著悶氣隻管帶路,一路上再沒說半句話。
左拐右拐走到僻靜的地方,前面有個倒塌樓房的廢墟,但還能找到幾個能用的房間。小莫哥停下腳步,指著前面一個破舊房間,冷著臉道:“連著的這兩間房子都是我們的,旁邊這間……正好空出來,你們住吧。”
他似乎懶得和林驚多說,不耐煩地站在門口,嘴裡不忘冷嘲熱諷,“放心,這地方陽哥說話還管用,能保證你們安全住著。吃喝我們管,拉潵的事情那得自己處理,這算仁至義盡了吧?”
林驚打量房間,走進去試試門、窗還能不能用,又仔細掃視完環境,出門突然叫住了轉身要走的小莫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