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天的日子,依山城街道上人跡希希,與昔日的熙熙攘攘相比,大街上靜的有些過分。
賭物樓,依山城往日裡最熱鬧的地方,今日也格外的安寧,上下三層的樓閣,隻有一樓十幾個攤位開了業。
“這雪下得也忒大了!真是耽誤生意!”一個攤位的主人半天也沒有瞅到個客人,嘴裡不由地閑閑碎碎地抱怨了起來。
“誰說不是呢?上次下這麽大的雪,還是十五六年前呢!”另一位攤主見沒什麽生意,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算了!我也準備收攤了!”還有七八位攤主索性收拾起了東西,準備離去。
“唉!這位小兄弟,你買不買東西啊?你要是不買,老頭子就收攤回家了!”那是位於最角落的攤位,攤主是一個老人,腿腳不好的他,本想盡早收攤回家,可有個少年郎卻在他的攤位上徘徊了許久,也不知是買還是不買東西。
掏了掏懷裡不多的錢幣,薑南拿起了攤位上的一塊生鏽的鐵片,問道:“老人家,這鐵片,我出五個銀幣,您看行嗎?”
“五個銀幣?這要是平常,想都別想了!”瞅了眼薑南,見對方衣著寒酸,老攤主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道,“再加五個,你就拿去吧!”
“多謝!”話不多說,薑南付了錢,拿著那塊破鐵就匆匆離開了。
大荒界自古至今,荒者多不勝數,奈何歲月流逝,即便是那些荒者中的頂尖高手,也會在年月的碾磨中逝去,隻留下些令人神往的傳說,以及還有那些令人趨之若鶩的遺跡和墓葬。
對於荒者而言,前人的遺跡和墓葬是最容易發現珍寶奇物的地方,所以,荒者中,就專門有這麽一幫人,他們組成冒險團隊,四處勘察和搜尋前人留下來的遺跡乃至墓葬,每當有所發現,好東西就留下,差的就出手,這一來二去的,就有無數的前人遺物流落在世間的各個角落。
前人遺物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是寶物,也不是所有的寶物都是鋒芒畢露,總有那麽一些看似尋尋常常的東西,實際上卻是件珍奇異寶。
所謂的賭物,簡單點說,就是荒者花錢去買那些流落出來的普普通通的前人遺物,大家各憑天命,運氣好的,買個夜壺都是蓋世法寶,運氣差點的,買塊金子也是個殘次品。
雖說身無多少錢財,薑南卻還是對賭物有著很大的興趣,他每次上街采藥,但凡身上有些零碎錢,都會被拿去賭物。
今天,薑南如往常一樣,到了賭物樓來賭物,可他轉來轉去,也沒有見到什麽合適和順眼的,要麽太貴,要麽太差,實在沒法下手,可當他準備離開之時,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鐵片約七寸長三寸寬一寸厚,與尋常鐵片並無二樣,屬於丟在垃圾堆裡也沒人看的東西,但是,仔細掂量重量時,才發現這鐵片要比一般的鐵製物輕了一些,有些古怪的門道在其中。
薑南發現了鐵片的不尋常之處,便不漏聲色地買將下來,這不,他已經在房間裡研究了起來。
“難道真是塊廢鐵?”坐在床上撓頭的薑南,捧著鐵片已經研究了個把時辰,啥東西也沒有弄出來。
“哎!賭輸了!”又過了兩個時辰,依舊無所獲的薑南,隻得低頭認了輸,就隨手將鐵片放在身前,潛下心來繼續修煉荒氣。
吞服了藥後,薑南感覺身體好了許多,一覺醒來,體內原本澀滯的荒氣,也慢慢地恢復了活力,
半天之後,體內的荒氣又回到了往日的奔騰暢快,澀滯感徹底消失不見。 已經在三星荒士境界停留了三個月之久的薑南,見體內的荒氣暢行澎湃,一咬牙,索性調動了全身的荒氣,意欲借著這大好形勢,突破四星荒士的隔閡。
“噗!”與前七次的突破幾乎一樣,薑南的第一波嘗試,隨著體內第一道荒氣在衝擊時的潰散而宣告失敗。
“再來!”第一波衝擊的失敗早在薑南預料之中,他再次聚斂荒氣,準備發起第二波衝擊。
參照以往的突破,薑南體內的荒氣只夠支撐他進行四次突破,如果四次全都失敗,薑南的境界會再次跌落到二星荒士,因此,薑南打第二波衝擊開始,便變得格外的小心謹慎。
“噗!”可惜,事與願違,薑南聚斂的荒氣再次潰散,內視著體內荒氣消失在仿若無底洞的突破口前,薑南內心的不甘是何等強烈!
“既然不死!那就再來!”收斂心神,摒除腦海裡的雜念,薑南提起丹田內的荒氣,開始第三波衝擊。
這一次和以往的突破不一樣,這是薑南最後的機會,若是突破失敗,一個月後的家族大比,結果可想而知,而時間也給不了他再次突破的機會。
“賭一把!”心下一橫,薑南一不做二不休,竟是提起了丹田內所有的荒氣,猶如噴發的潮湧直衝四星荒士的突破口。
“哇!”僅僅第一下衝擊,便震得薑南口吐鮮血,可即便如此,那從三星荒士到四星荒士的隔閡依舊穩如老鍾。
“媽的!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從來不是個認輸主的薑南,一股藏於內心深處的狠勁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給老子衝開!”伴著一聲怒吼,薑南渾身上下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一條條青色的經脈乍如荒蟒,一張年少剛毅的臉在體內荒氣瘋狂的衝擊下變得扭曲不堪。
“噗!”一口鮮血猛的奪口而出,感受著體內快速消散的荒氣和生命力,薑南苦笑一聲,他知道自己又失敗了,可他不甘心啊!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就是突破不了那四星荒士呢?
迷迷糊糊中,薑南似乎看到了一縷金光射入了他的身體,可他實在太累了,疲憊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也沒有了。
“也許,這就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吧……”緩緩地,薑南合上了雙眼……
薑家,家主薑百裡正忙著籌辦年底的家族大比,突兀地,數道沉悶的天雷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轟在了薑家西北角的一座小院裡,狂暴的雷轟,震得整座府邸發顫。
“來人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些驚慌地望著那道似乎要劈開天地的雷電,薑百裡火急火燎地喊來了下人。
“家主,好像是西北院那裡發生了什麽。”被驚雷炸得發懵的下人,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得將大家都看到的東西贅述了一遍。
“廢物!這點……”薑百裡憤怒地瞪了眼那下人,正欲出言訓斥。
就在此時,一股磅礴的威壓自空中爆發,只見一隻七彩的大爪子破空而出,直直地朝著薑家府邸抓來,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薑家上下頓時失聲,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像是被空氣壓住了身子,動彈不得。
驚駭地望著空中的一切,薑百裡一時間忘記了生死,身為七星荒靈的他,硬實力穩坐依山城前五,可面對那凌空的七彩爪印,他感覺自己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在等待著主人隨時的宰殺,哪怕是一根手指,他也動不了。
“小賊!竟敢盜本聖的東西,速速拿命來!”一道驚若天雷的怒吼,打依山城上空響起,雖不見其主,但憑聲音裡那無邊的威壓,依山城方圓百裡內,沒有生物能出半點聲,全都死寂一片。
“老彩!是我!借你此物一用,日後定有歸還!”依山城裡,眾人還沒有從前一道聲音裡緩過來,卻是又一道聲音響了起來,聽裡面的對話,好像兩道聲音的主人是個老相識。
“你娘的!老子還以為你死了!害得老子傷心了好一陣!沒死就好!”那懸在空中的七彩爪印,在聽到對方的回答後止住了下落的身形。
“嘿嘿嘿!僥幸活了下來!你自己小心點,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在那裡,那個地方危險!我先走了哈!”另一道聲音匆匆說完,便消散在空中,不知蹤跡。
“知道了!他娘的,哪個王八蛋偷……”在依山城眾人緊張地注視下,七彩爪印總算離開了,不過,聽那聲音,七彩爪印的主人好像遇到了些什麽事情。
混混沌沌中,薑南站在一片暗紅的空間裡,他看到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墓碑,抬頭望去,那墓碑竟是一眼望不到頭,而在墓碑上,鐫刻了無數奇異文字,等他想要湊近看個清楚時,一隻龐大的七彩爪印抓向了他……
“啊!”驚叫一聲,薑南滿身大汗地坐了起來,看著眼前熟悉的房屋,長出一口氣,他隻道是自己做了個噩夢。
“太可怕了,那七彩爪印簡直……”還在回味夢裡的那一記爪印時,薑南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怎麽回事?我沒死?我記得……”下意識的,薑南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呦!”一聲痛叫,薑南隨即沒心沒肺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竟然沒死!真是天不亡我也!”
“不對!我人沒死!身上也沒有傷!那我的修為?”薑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連忙收起了心神,開始內視身體。
“哈哈哈!突破了!突破了!四星荒士!四星荒士!”看著體內奔流不息的荒氣,薑南有一種一拳轟碎牆壁的衝動,當然,他隻是有一股那樣的衝動,要是真轟碎了牆,那他以後就隻能睡地上了。
“咦!不對!這是個啥?”正為自己踏入四星荒士歡呼的薑南,察覺到了丹田內的一股異樣,他忙是內視過去,當看見丹田內竟然懸著一塊小墓碑時,他整個人呆傻了下來。
“那,那,那不是我在夢裡看到的墓碑嗎?”一時間,薑南有些慌亂了,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麽。
“小子,這就懵啦?”就在薑南迷亂之時,一塊金色的令牌漂浮到了他的眼前。
“啊!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未從墓碑狀況中清醒過來的薑南,又見到一塊奇異令牌,這腦袋也是越發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