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忐忑不安,唯恐沈明蕙和葉展培再跟自己提銀子的事,一路上都在琢磨著要怎麽哭窮。結果,一直到東郊別院的門口,沈明蕙和葉展培都自顧自地在聊天,根本就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
小四終於松了一口氣,卻沒想到,剛進別院,小五就跑了過來:“你們怎麽才回來呀?九公主都等了你們好半天了。”
“九公主?她,她來幹嘛?她,她為什麽要等我們?”小四的心一下子又懸到了嗓子眼兒,說話都變得不利落起來。
小五搖搖頭:“不知道。王爺隻說,你們一回來,就帶你們去找他和九公主。”
小四心裡一陣發緊,求助般地看向沈明蕙和葉展培。沈明蕙和葉展培也沒想到九公主會突然出現在別院,相互對視了一眼,淡淡道:“那就去見見吧。”
小五領著三人到了後院的花園,九公主和宋承宇正在花園的涼亭裡喝茶聊天,看上去頗為愜意自在,小四的一顆心才略微平靜一些。
“王爺,九公主,葉大夫他們回來了。”小五恭敬地上前稟報。
宋承宇聞言,轉頭看了過來,一臉的溫和笑容:“葉大夫,沈小姐,回來了。今天玩得可好?”
葉展培淡淡回應:“托王爺的福,玩得很好,也吃了狀元樓有名的八寶鴨和紅燒海參。”
宋承宇意味深長地看了葉展培一眼,緩緩道:“想不到葉大夫除了醫術精湛以外,對吃也這麽在行,難怪我這九皇妹也要對你青眼相加。”說著,宋承宇招呼了葉展培和沈明蕙在涼亭裡坐下,然後指著九公主說道,“這是我的九皇妹。你們昨天在西域酒樓見過的。她說,她跟葉大夫昨天因酒結緣,誇葉大夫是個品酒的行家,所以今天特地帶了上好的葡萄酒來請葉大夫品鑒。”
葉展培有些疑惑地看向九公主,微微施了一禮:“九公主謬讚,葉某不過是對葡萄酒略微有些喜好而已,談不上什麽行家,讓九公主見笑了。”
“葉大夫何必如此客氣。”九公主今天穿了大紅繡黑色牡丹花的羅裙,配一件同色系的短襦,襯著她那張俏麗的臉蛋。愈發顯出她的華貴氣派來。只見她明媚一笑,不慌不忙地開口道:“這所謂寶劍贈英雄,這好酒也要找好的行家來品才有意思。我對葡萄酒的喜愛在京都是出了名的。卻偏偏這京都好葡萄酒的知音難覓。前些日子,我得了幾壺上好的葡萄酒,正發愁沒有知已相陪。不曾想昨日遇上了葉大夫,這真是天作的緣分。所以,葉大夫你今天一定要陪本公主好好地喝個痛快。”
說著。九公主親自倒了一杯葡萄酒遞給葉展培,笑靨如花地說道:“葉大夫,請。”
葉展培有些懵了:這九公主是怎麽了?怎麽跟昨天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她和這宋承宇到底在搞什麽花樣啊?而且,她說讓自己陪她喝酒,自己就要陪她喝酒嗎?把自己當成什麽人了?
可她畢竟是公主,自己也不能隨便得罪。這京都是她和宋承宇的地盤。他們要是暗中給自己或者沈府的人使個什麽小絆子,自己和沈府的人還真是防不勝防。這到底該怎麽辦呢?
葉展培定了定神,接過九公主遞過來的酒。略微聞了聞,發覺並沒有異常的味道,便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後平靜說道:“葉某愚鈍,沒能辨出這酒與其他的葡萄酒有何不同。辜負了九公主的美意,實在是萬分抱歉。時間也不早了。如果沒有其它的事,葉某就不打擾王爺和公主品酒聊天的雅興了。”說著,起身就要準備離開。
卻聽九公主哈哈大笑起來:“這酒本來就是普通的葡萄酒,葉大夫一語道破真相,又何來愚鈍之說。”
葉展培真有些怒了:這是要逗自己玩嗎?因為昨天在自己面前出了醜,這九公主今天是故意來讓自己難堪,故意來找回場子的嗎?堂堂一個公主,怎麽這般無聊!
他靜了靜心,不溫不火地說道:“葉某不僅愚鈍,還不擅玩笑。只怕這酒再喝下去,葉某說了不該說的話,會惹惱了九公主。所以,葉某告辭。”
此言一出,九公主的臉色微變,故作鎮定道:“葉大夫是認為本公主戲弄了你嗎?其實,我只是要試探一下葉大夫會不會說真話而已。”
“試探我會不會說真話?什麽意思?”葉展培盯著九公主,一字一頓地問道,“九公主到底想要做什麽?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比較好。剛才我也說了,我這個人愚鈍,我真怕九公主這麽東試探西試探的,會繞暈了頭,亂說話。”
終於,一直靜靜地坐在一旁,細心觀察九公主和葉展培對話的宋承宇開了口:“葉大夫,其實九公主這麽做是有原因的。父皇他病了多時,宮裡的禦醫已經有些束手無策。我和皇妹都為父皇的身體擔憂,一直想在民間請一位醫術高明的大夫進宮去給父皇診治。但又擔心,這請來的大夫,畏懼宮中的森嚴,不敢將父皇的病情實話實說,所以才想試探一下葉大夫。”
“王爺和公主的意思是,要請葉大夫進宮為聖上看病?”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明蕙突然有些坐不住了,“這不妥當吧。宮裡那麽多的禦醫都治不了,葉大夫他又有什麽本事能夠令聖上龍體康復呢?還是請王爺和公主不要為難葉大夫的好。”
這進宮替皇上看病是說著玩的嗎?這安國皇帝似乎已經纏綿病榻一兩年了,要請高明的大夫早就該請了。現在才說要在民間請大夫,誰知道這裡面藏著什麽貓膩呀?而且,那安國皇帝到底是為什麽一直臥病不起,這又有誰能說得清呢?宮廷裡面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沈明蕙真是想也不願意去想。
她一聽宋承宇說要讓葉展培去宮裡替皇上看病,立馬就覺得有陷阱,所以顧不得多想,立馬就開了口。
宋承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沈小姐是不是有些太小瞧葉大夫了。葉大夫在玉關可是鼎鼎有名的,好些次讓生命垂危的病人重獲新生。對了,我記得沈小姐也曾經病入膏肓,也是葉大夫把你救回來的。本王認為,葉大夫如此高明的醫術,理當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也理當讓更多人知曉。”
“玉關只是小地方而已,葉大夫可能顯得有些鶴立雞群。可京都匯集了安國的所有精英,想來葉大夫的醫術就算不得什麽了。所以,王爺和公主還是不要讓葉大夫去出醜了。”沈明蕙仍然努力地想要幫葉展培推掉這樁不明福禍的差事。
卻聽九公主悠悠說道:“沈小姐,葉大夫自己還沒有表態,你何必那麽著急呢?況且,身為安國的百姓,為聖上分憂不是臣民的本分嗎?再說了,如果葉大夫治好了聖上的病,那將讓他在整個安國都享有盛名,是多麽大的榮幸。我相信聖上到時候也一定不會虧待他的。”
沈明蕙不好再多說了,一顆心開始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
這時,葉展培雲淡風輕地開了口:“九公主說得對,替聖上分憂是臣民的本分。不過,這看病也講究一個天時。我剛才粗略地算了算,五日後是黃道吉日,那天我進宮去給聖上診治,估計效果會很好。”
看病也需要講究天時嗎?宋承宇暗暗覺得好笑:是想用五天的時間計劃逃走吧?不過,這葉展培也太小看自己了。自己可不是平南王宋承棟,可不是那麽容易胡弄的。只要進了京都,想要出去,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也好,五天就五天,宮裡的許多事自己也需要時間去好好打點。就給你五天時間去蹦達吧。五天后,自然這葉展培就會知道自己的厲害了。
宋承宇微微一笑,點頭道:“好,這五天裡,葉大夫需要準備任何的藥材或器具,都可以跟我說。五天后,我帶葉大夫進宮。希望葉大夫能夠再施回春妙手,讓我父皇也轉危為安。”
葉展培也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說道:“葉某作為大夫,自當傾盡全力。”
終於,宋承宇和九公主達成了自己的願望, 順利地讓葉展培答應了進宮為安國皇帝看病。而沈明蕙和葉展培也終於得以起身返回自己的住處。
看著沈明蕙和葉展培離去的背影,宋承宇綻開他那招牌的迷人笑容,轉頭對九公主道:“九皇妹,為兄說得沒錯吧。這葉大夫,人品相貌都是上佳的。雖然出身不夠顯赫,但這樣的人才更容易把控,不是嗎?再者,等葉大夫治好了父皇的病,父皇也一定會給他大大的封賞。到時候,我幫你去父皇面前說,讓他給你們賜婚,如何?”
九公主的臉上浮起一抹緋紅,嬌嗔道:“七皇兄,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急什麽。”
宋承宇呵呵笑了:“好,不急不急。為兄等皇妹你慢慢考慮清楚了,再幫你去說。”
看著九公主那羞怯中透著些許甜蜜的笑容,宋承宇暗自也樂了:多虧自己這個冒失的妹妹突然跑了來,說要見葉展培,才讓自己想到這麽一個萬全的計策來。如果這葉展培治好了父皇的病,自己就讓父皇給他和九公主賜婚;如果他沒治好父皇的病,那他也就別想活了。反正,不管怎麽說,這葉展培只要進了宮,一切都操控在自己的手裡了。而只要葉展培的問題解決了,沈明蕙還會是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