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是在茂密的叢林的正中的一塊空地上,脫離了空地,便是一片茂密卻有些殘破的叢林了。
顆顆古樹參天,枝繁葉茂,卻因為十分慘烈的戰鬥而破壞了許多,顯得有些蕭瑟。
不計其數的巨樹丫杈脫落在地,或是攔腰折斷,更有甚者甚至被連根拔起到底地上,形成了一片茂密且極為冗雜的天然屏障。
而唐閑的目的地也正是哪裡,雖然他不覺得這些斑駁的樹葉和枝乾能夠遮蔽住銳利的鷹眼和入竅大修士的感知,但卻足以減緩那些要命的蒼鷹妖魔的速度。
而且在唐閑的視野當中,覺得那裡是恰當,最能給唐閑帶來生機的地方。
唐閑像是一條斷尾的遊魚,艱難的騰挪著。身體上不斷傳來的劇痛感覺和泊泊流逝的鮮血讓唐閑感覺有點虛弱,卻不得不打起精神繼續前行。在這種情況下,停下腳步就意味著死亡。
唐閑不想死,所以他還得奮力前行。
萬幸的是唐閑的雙腿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勢,雖然身體有些虛弱,但是卻並不影響唐閑奪命狂奔。
“靜姐姐啊,就靠你了,,,,”
唐閑心中不斷的祈禱著,目光卻十分的沉穩凌厲。
從一開始,除了在黑火當中的那一場元神之戰之外,其實一直都在唐閑的掌控當中。包括現在的奪命狂奔,當然,他沒有算到自己會受到這麽大的傷勢。
在進入戰場之前,唐閑就已經把所有的情況計算在內了。
從進入戰場的時機,到那些妖魔和修士的冷漠應對,或者說是無動於衷,這都是唐閑深思熟慮的選擇。
通過戰場上的局勢分析,唐閑知道那團黑火定然有不同尋常的地方,或者說是有自保的手段。要不然在那麽多的妖魔和修士的虎視眈眈之下,怎麽可能安穩的處在戰場中心呢。
而唐閑之所以大搖大擺的直奔那團黑火,一來是知道自己展露出來的不過是區區靈種境界的修為,放眼整個戰場,包括妖魔在內,不到歸一境界的恐怕都是寥寥無幾,而且都是屬於炮灰的角色。就像是現在的戰場上,除了那些基數過於龐大的赤蟻妖魔之外,幾乎很少有歸一境界以下的妖魔存在。歸一境界的妖魔在這樣的戰場上尚且朝不保夕,何況靈種境界呢?而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唐閑可以很肆無忌憚的接近那團黑火。
而第二點,則是憑借著唐閑的吞噬神通。在接近那團黑火的時候,吞噬神通似乎就有所感應,唐閑便篤定那黑火必然和吞噬神通有所關聯。可以說是一場賭博,賭注是唐閑的性命和至寶。若是賭贏了則得到至寶,輸了自然是丟了自己的性命。
萬幸唐閑賭贏了,雖然出現了些許的偏差,和唐閑想象的王霸之氣外漏,至寶自動入手的劇情有些偏差。而也正是因為這小小的偏差,讓唐閑的節奏微微有些混亂,元神空間當中的那一場戰爭,唐閑是以絕對的優勢取得了勝利,而且消耗的一些念頭也被玉牌老大慷慨的解決了。主要的問題出在初始時候進入黑光當中失去的血氣上,唐閑身為一個體修,血氣對於唐閑的重要性是無與倫比的。
不過萬幸,唐閑還是完成了這十分關鍵的一步,得到了至寶,雖然過程略微的曲折和蹊蹺了一些。
而在戰場的局勢上,唐閑也做出了十分精準的分析。首先唐閑知道真正能夠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對手有哪些,而又該如何規避這些對手對自己造成的傷害。
就像是人族修士的兩個入竅修士,唐閑就算準了了若不會對自己出手。就算是玉牌不管用,唐閑大不了暴漏自己的真實身份,就不信了若膽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擊殺自己。要知道,唐閑可不是一般的婆蘭寺弟子,他的身上還有一重輪回峰主的身份!
正常來說,殺掉唐閑當真就算是啪啪打婆蘭寺的老臉了。
不過這層身份唐閑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使用的,就像是玄昔的玉牌,這是保命的東西。
可是唐閑沒有想到的是,火雲真人的實力如此之強大,強大到只不過是一照面,就已經讓唐閑險些丟掉小命了。
“萬幸那些蒼鷹妖魔也能夠給那老家夥帶來一些困擾,要不然真是跑都跑不了了。”
唐閑慶幸的想著,而火雲真人則是掛在唐閑身後不遠處,緊緊跟隨著。
“終於到了戰場的邊緣了,希望做出的布置能夠生效!”
唐閑暗自祈禱著,一頭鑽進了茂密的叢林中。
枝枝椏椏,枝繁葉茂的參天古樹倒下,形成了一大片天然的屏障。
由於枝椏的盤根錯節,互相傾斜互相編制成了一張特別大的植物大網,這網雖然不能捕撈住翱翔於天際的蒼鷹,卻也能暫時展緩那些蒼鷹迅猛的攻勢。
唐閑腳步減緩,這草木大網中大樹丫杈盤根錯節,針對的可不止那些蒼鷹。唐閑屈膝跳躍著,穿梭在遮天蔽日的草木巨網當中。
而隨著唐閑的移動,半空當中的蒼鷹妖魔也隨之狂暴攻擊,無數的風刃颶風,把原本就已經算是破爛不堪的森林更是席卷的支離破碎。
火雲真人則是吊在唐閑身後的不遠處,說來好笑,原本想要害掉唐閑性命的火雲真人,此時此刻赫然已經成為了唐閑的一道屏障,幫助唐閑檔掉了不知道多少來自蒼鷹妖魔的攻擊。
而火雲真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或者說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對於火雲真人來說,無論是否有蒼鷹妖魔的存在,唐閑都不過是他掌心的螞蚱罷了。
“恩?”
正在飛馳的唐閑忽的眉頭一皺,隨後臉上掛起了笑意。
後援到了,準確的說是接應唐閑的人到了。
在唐閑的身側不遠處,雌雄鬼隱匿著身型,悄然的跟隨著唐閑,並向唐閑傳遞著一些消息。
唐閑不住的點頭或是搖頭,看起來有些好笑。
“這雌雄鬼乃是的鐫刻了十三條寶禁的法寶,而且是由我父親親自煉製的,你大可放心。”
“只要你能成功脫身,區區雌雄鬼算得什麽?放心吧,這雌雄鬼自有脫身的方法。”
公孫靜嬌媚的聲音在唐閑的腦海當中想起,給唐閑帶來一陣溫柔和溫暖。
要知道,修仙者薄情寡義是很正常很大眾化的事兒。那些**比較強烈的修仙者,妻妾成群,兒女不知道多少個。除了那些極為寵愛的或者天賦異稟的兒孫,基本上都不會放在心上,對於他們來說,那只是他們肆意縱情的產物罷了。
連至親骨肉尚且如此,更別提妻妾配偶了,修仙者對於自己的妻妾,除了真正合集雙修的正室,基本上是抱著瀉火工具的態度的。
而唐閑目前雖然和公孫靜有了一次露水情緣,但是說實話感情說不上是多麽的深厚,現在公孫靜居然甘願為了自己而放棄堪比一轉法寶的雌雄鬼,此情如何不銘記?
唐閑遲疑片刻,點頭同意,沒有拿捏作偽。
雌雄鬼見唐閑應承了下來,也不答話,原本隱匿的身型突兀的朝著唐閑身上一撲,唐閑身子劇烈的顫抖。而唐閑腳下被落葉覆蓋的大地也出現了水波一樣的紋絡,只不過被落葉覆蓋住了,倒是無人察覺。
持續不過刹那時間,唐閑咧嘴一笑,冷著面孔朝著遠處奔馳。
速度,快絕。
細微的變化並沒有引起那些蒼鷹妖魔的注意,反而是火雲真人眉頭一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隨後又舒展開,追著那‘唐閑’而去。
在火雲真人的心中,就算是有什麽貓膩,自己本身的實力也是足以碾壓的。
所以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這小子倒是有兩下子,一般的歸一修士恐怕都扛不住我那寶貝的溫度,這小子區區靈種境界的體修居然能堅持到現在,看來也是有些門道的。”
火雲真人暗自好奇著,越發的勢在必行,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緊緊的跟在唐閑的身後。
說來奇怪,原本深受重傷的唐閑此時卻龍精虎猛跑的飛快,讓身後的火雲真人暗自詫異唐閑是不是在先前的時候有所保留。
不過這對於火雲真人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現在至寶明顯在唐閑的手中,而戰場上人族修士的處境也不是十分的好,況且既然至寶已經出現而且近在咫尺,火雲真人自覺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火雲真人自襯自己算不上是君子,但是也不會傻傻的讓自己置身險地。
他巴不得唐閑跑的越遠越好,讓他能夠遠遠的離開戰場,到時候道理上也說得過去,自己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不用和凶殘的妖魔搏鬥,還得到了眾人趨之如騖的至寶,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啊!
火雲真人美滋滋的想著,更是放緩腳步,生怕把唐閑逼的緊了。
“這些扁毛鳥兒真是討厭,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獵殺幾隻蒼鷹來玩玩,也好解刨幾個讓我更加了解對於蒼鷹的變化,想來對於火雲元靈是有所增益的。”
火雲真人忙裡偷閑的想著,原本趴在火雲真人身後的龍龜再次發生了變化。原本栩栩如生的龍龜變得虛幻,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火雲模樣。而後那火雲拉長變形,又幻化為一頭九頭毒蛇吐著信子,張牙舞爪,凶焰滔天。
正常來說,禽鳥之類的妖魔是天生克制蛇屬類的妖魔的,就像是五行相生相克,一般的蛇類妖魔看到蒼鷹,鷹隼之類的猛禽是沒有一點反抗能力的。甚至這類的猛禽只要放出自身的氣息,就足以讓一般的蛇類妖魔俯首了。這種克制是真實存在的,往小了說有凡鳥老鷹以草蛇為食,往大了說有金翅大鵬鳥啖龍為食。
可是偏偏,這火雲真人幻化出的九頭貪蛇對於那些蒼鷹妖魔沒有絲毫的畏懼,猩紅的九雙眼睛,透漏出了躍躍欲試和貪婪,似乎要擇人而噬一般。
長長的信子,這巨蛇有九頭,渾身赤紅色,觀其形態,和傳說中的神魔九頭蛇十分之相似。
“這貪蛇變化之術倒也不算是嫻熟,正好用你們這群扁毛畜生練練手。”
火雲真人咧嘴一笑,顯得十分憨厚,可是他身下的九頭蛇卻是揚天嘶鳴傳出陣陣駭人的吟叫聲音。
那聲音似龍非龍,似蛇非蛇顯得無比的怪異。
而一眾蒼鷹妖魔似乎也感覺到了那九頭怪蛇的洶洶戰意,變得越發的狂暴了起來。
蒼鷹妖魔分為了兩路,一路繼續追殺唐閑,而另外一路則是開始了與火雲真人的殊死搏鬥。
火雲真人是極為強大的,但是那些蒼鷹妖魔也不弱,更何況是數量眾多,狂風驟雨一般的攻擊呢?
無形當中,火雲真人再次幫了唐閑一把。
這邊戰鬥還在持續著,戰場上仍是胡亂的僵持著,而最終的得利者唐閑,此時卻已經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公孫靜的懷中。
“靜姐快走,越遠越好。雌雄鬼寧可不要了,咱們這次的收貨足夠了!”
唐閑說完, 便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狀態。
公孫靜心下一疼,急忙從儲物袋中掏出一顆龍眼大小的血色丹丸來。那丹丸血紅色,宛若處子鮮血滴落凝結,晶瑩剔透,似有靈性。而那丹田當中,又有一個個歡樂的童子笑臉翻湧,頗為怪異。
公孫靜小心的托起唐閑的腦袋,把那丹丸喂入,說是喂入,到不如說是那丹丸自己鑽進去的。
丹丸入腹,便立時發揮了作用,唐閑原本赤紅中透著蒼白的臉色終於好了轉好了許多。
公孫靜一言不發,操縱著雌鬼給雄鬼下了一道指令之後便背起唐閑匆匆離去了。
公孫靜也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他們極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翩翩少年饒有興致的看著二人。
那人,不正是本應該在戰場當中的秦玉?
秦玉眉頭微微緊鎖,隨後舒展開來輕聲一笑,追著唐閑二人的方向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