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聽著有些陌生的詞匯,心家的家主旁心長者無法繼續沉默下去,張嘴道:“我記得只有上升到群體之間你死我活的戰鬥才能上升到戰鬥的紛爭吧,如果黃斑族長你要帶領我們加入一場戰爭,那麽敢問我們的敵人是誰?”
“獵龍,我們的敵人是獵龍群,不是那些隨著秋狩流入獵場的外來獵龍,而是駐扎在森林區的整個獵龍族群。”黃斑眼中放著光說道:“我們龍骨族從駐扎在這片被灰樹林環繞的地域之時,就以龍骨獵場作為部族的主要食物來源進行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狩獵。多少年來不知道有多少獵人在外喪命於獵龍手中,而我們卻永遠只會忍氣吞聲在事後為他們哀悼。這樣的日子是時候該告一段落了,既然部族的族長變成我黃斑,那麽就讓我徹底終結這屈辱的日子,帶領部族所有的勇者殲滅獵龍吧!”
“胡鬧!————”達興長者重重地拍著石桌站起身來喊道:“獵龍是這麽好對付的嗎,你是在看不起這麽多年死在獵龍身上的獵人前輩嗎,黃斑!”
“達興長者!”羊裘冷冷的目光注射著面前的女長者說道:“我很同情死在獵龍手中的你的丈夫,他曾經也是我很得心應手的手下,但是............其一,比起只在這張石桌旁邊吼叫的你,族長不知道和獵龍交手過多少次,也不知道手刃過多少隻獵龍;其二,不要讓我第三次再提醒你用尊稱稱呼在這兒的族長。現在,閉上嘴坐下吧,達興!”
面對羊裘的話語,達興面色一白坐回原位不再做聲。
“為了防止大家誤會,我在這裡聲明一下,我剛剛用的詞匯是提議,這代表我並不打算勉強不願意的長者。”黃斑頓了下說道:“具體的東西我就在這裡不多做解釋,是否願意與我一同前去見證這次名為狩獵實為戰爭的秋狩,長者們請做出你們的解釋吧。如果想要見識我黃斑真正的實力,見識下在我手中龍骨族的新模樣,就陪我一同前行。至於那些依然願意留在這裡死守著自己的理念不肯變化的人............你們就努力做出自己不後悔的決定吧。”
“黃斑啊..........你說的很好,可是我已經老了,身子骨不行,而且就算想看,也沒有能看的眼睛了。”白堤插嘴笑著說道。
“是我考慮不周,我自然不敢勉強白堤長者不顧身體參與。”黃斑應道。
“我參加,就讓我見識下所謂的戰爭吧。”旁心長者點頭露出笑容,然而與面上的表情不同,他的雙瞳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歡迎。”黃斑與旁心對視,二者之間那些微的火花並瞞不過有心人的雙眼。
“我雖然卸下了智者的身份,但還有一些殘留的工作需要完成,我就不參加了吧。”芯朝微微側身說道。
“雖然我希望你也參加,但我沒有反對你的理由。”黃斑應道。
“我自然是要去的,正好也想正面看看現在的年輕獵人們實力。”羊裘說道。
“嘿,希望配得上他們族長的實力啊,我說實在不行,我們幾個也可以衝上去當半個戰力,你說是吧孤人!”月歷風風火火地喊著。
“我們去。”孤人言簡意賅地說道。
“幾位前輩算上我一個。”豆茄跟著說道。
“那麽就拜托四位長者細細觀看了。”黃斑點頭道。
“獵團由我和屋縫留守吧,不能沒人負責部族內的情況。”黑衣下,一向沉默的役泛也發言說道。
“抱歉,我腿腳不便,還請族長恕罪。”屋縫晃動著空蕩蕩的褲管無奈地說道。
“那就拜托二位了。”獵團的留守人員,黃斑自然早就心中有數,沒有半點驚訝。
“我..........我............我去,讓我看看吧,你所謂的..........”達興長者似乎還沒從先前的屈辱中回過神來,一臉糾結地同意著。
“我也很期待你的秋狩,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儡柳嚴肅地說著。
“你們會滿意的。”黃斑自信地回復著,然後望向最後的一名長者猶豫了下方才開口:“本湘長者,你的意思呢?”
“沒空............不去。”從會議開始時,本湘長者就專心低著頭寫著什麽,然而在場眾人卻沒有一個面露驚訝。這位熱愛製藥配藥的長者從年輕時身為智者的時期開始,就總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瘋狂地製藥試藥,狂熱無比。那個時候的本湘長者心中只有製藥,連智者的工作也經常隨意堆積,盡情地放縱自己投入到對各種藥物的興趣中去。
直到八年前變故的發生,自信的本湘再次拿自己的家人作為試藥實驗體,然而這次失敗的藥物並不是像平時一樣發生零星一兩點副作用。僅僅一夜過去,本家上上下下一大口子人就只剩下本湘和孫女本願二人還存活於世。由於藥物的副作用,活下來的二人都獲得了一頭標志性的綠色頭髮,而飄逸的綠發除了無時無刻提醒著他們夕日的慘劇外並無他用。由於本家的試藥屬於自願,因此無法判定本湘有罪,更何況無論是從長者間的情誼還是單純從作為旁觀者身份出發,都很難繼續去苛責這位近乎喪失全部親人的長者。
在那之後不久,本湘就不出眾人所料地辭去了智者的工作。盡管本湘不願,其他諸位長者還是在考慮到保存本家的前提下半強迫地選其為新的長者,並讓本湘隻負責一些簡單的靜院學者們的教育工作。
可誰想,失去親人的本湘身上卻出現了另類的變化,他並沒有就此失去鬥志和激情遠離製藥,反而陷入了新的一輪狂熱。當年藥物影響的身體反而成為了絕佳的實驗材料,無論是自己的身體還是可憐的幼小孫女的身體都在這之後被他百般實驗。面對這畸形的發展,這次卻沒有人敢擅自插手,眾人都生怕將事情引向更為扭曲的方向。也因此,十二長者中本湘作為一個異類存在於其中,身為長者卻對大大小小事務並不上心,隻醉心於自己的製藥。一方面陷入製藥狂熱時的本湘,讓人生懼,時常傳入耳中的本湘孫女的慘叫,讓人生憐。另一方面冷靜時的本湘也還是會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比如靜院的教書工作,或是像是上次黃斑昏倒之時的解毒工作。
面對本湘長者的回答,黃斑知道後者怕是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狂熱,並沒有認真回答自己。考慮到本湘長者的特殊性,黃斑不去回答什麽,只是點點頭表示認可。
“無論是選擇參加還是留下,我都尊重諸位長者的選擇,不過,話說在前面,這次秋狩作為族長的我將會征集一切可用的戰鬥力前往參戰,這一點還請所有長者配合我。”黃斑又說道。
“一切可用的戰力?”鷹鉤鼻長者儡柳思索了下說道:“我的手下中也有一些會舞點刀的年輕人,你是指這些人。”
“是........但是狩獵隊的獵人們都在為著秋狩做準備,不可能會有那麽多余力去判斷每個族民的戰鬥力,要是諸位長者願意為我們龍骨族這次的戰爭增添哪怕一分勝算,都請不要吝嗇手中的人力。”黃斑掃視一圈說道:“我知道部族長者中有著特殊的戰士,這次的戰爭非同尋常,我需要借助他們的力量。請諸位長者將七位自由獵人交給我使用,為了這次戰爭的勝利,他們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黃斑啊..........你知道自由獵人意味著什麽吧.............他們肩負著最後的使命,當部族陷入必須要遷移或是滅族的危機時,他們會作為最後的戰士出現來保護部族。”白堤長者的嗓音十分低沉。
“所謂的自由獵人那是曾經由龍骨族最初的七位領導者建立的精兵,在那之後每一屆的自由獵人都由領導者的後人指派,而同時自由獵人也只有這些後人才有資格擔當。”旁心長者接著話說道,聲音頗為悠長。
“而那七位領者的後人組成了現在的七大家族,分別是豆家,心家,儡家,本家,首家,以家和視家。”豆茄長者說道,聲音有些沉悶。
“每名家族都擁有一柄傳家武器代代相傳作為象征,只能由持有相應血脈的傳人使用。 ”儡柳長者說道,聲音有些洪亮。
“這些武器都有著特殊的作用,而能夠使用這些武器的關鍵由自由獵人和各個家族代代相傳。”白堤說道。
“武器是自由獵人的象征,但是除此之外,自由獵人還擁有出入祖境和獵場的自由權利,可以被允許在任何場合享有獨立的發言權。”旁心說道。
“而傳到現在,家族的特權受到限制,自由獵人只能由長者任命。”豆茄說道。
“每名家族的長者任命各自家族每一代的自由獵人,而沒有長者的家族將會把自由獵人的任命權交給長者中的一位,自由獵人的歸屬權屬於長者。”儡柳說道。
“到現在,自由獵人武器的秘密已經失傳,基本上只是淪為形式上的存在,並沒有實質上百年前的實力。”白堤說道。
“更何況,七大家族實際上還保存比較完整的也就剩下四支,我們心家這一支明面上風光,可是隻從八年前的動亂,家裡唯一的血脈繼承人只剩一個尖角心了,而自由獵人一職已經空缺許久。”旁心說道。
“我們豆家是最先放棄那些不經用的傳家寶的,並且率先開始任命外姓自由獵人,現在那個根本沒人會用的家寶紅蟹倒是戴在身為精英獵人的我兒子手上。”豆茄說道。
“我們儡家中,我的孫子雖然還在擔當自由獵人,可這已經是一純粹的榮譽性工作,即便有一天部族真的遇到什麽危機,也沒有人會期待什麽自由獵人吧。”儡柳說道。
望著四人輪番的發言,黃斑卻是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