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角........”彩良憂心地望著自己的弟弟說道:“你這傻弟弟有時候我不知該說是太溫柔還是太..........”
“太天真了嗎?”尖角心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說道:“那麽至少能將你們的想法告訴我嗎?我們放浪小隊的人因為自己的作戰而死和那些無辜的族人因為成為我們計劃的一部分而死,在我眼裡是不一樣的,雖然無論哪種都讓我十分痛苦........難道你們就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這一切嗎?”
“不是接受不接受的問題,尖角。作為時常把生命丟在獵場中冒險的人,對於流血和犧牲必須要學會接受..........”回答尖角的問題的人是耕然,她歎了口氣說道:“不要以為采集隊的人比起獵人心理壓力就要少。采集隊注重團體行動,這也就意味著你的每個行動都會影響到你身邊的所有人,如果有人死在你的身邊,你甚至能找到她的死與你行動的無數種關聯性。如果你還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你只能學會遺忘和適應。”
“但是那些族人甚至不是同伴,我.........”尖角心捏緊雙拳不知道該說什麽。
“狼人說得對,其實某種意義上我是知道為什麽自從隊長和族長商談完,你一直放不下這些。你畢竟不是我們這些整日在獵場拚命的人,對生命無法淡然面對。隊長上次勸過我們後,我們也就很自然地放下了在巨猿戰死去的姐妹們,但是你不能。那時面對的同伴死亡直到現在還像個影子一般纏著你,讓你陷入魔障。”彩良歎道。
“我早就說過我心知肚明一旦加入放浪小隊就意味著不會停息地死傷。所以我不會浪費力氣去感慨這些,而是盡我全力減少死傷。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個別的問題想問一下,容我稍微打斷一下。所以這次隊長你的意思是我們放浪小隊和狩獵隊之間要開始合作了,沒有任何商量和討論,我們就要聽從你的指揮突兀地和他們合作了!??”戴著紅石眼鏡的喬喬問道,他有些不安地敲打著桌子:“這件事情就這樣這麽突然地決定下來真的好嗎,隊長?往直白處說,你不能讓我們以後連敵友是誰都搞不清楚吧,隊長!。”
“喬喬,這很直白,就像字面上的意思,我們會因為討伐龍王而暫時和狩獵隊合作,僅此而已。”彩良解釋道:“你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怎麽了?”
“不對?我的狀態沒問題。”喬喬聲音放大了些,一反常態有些暴力地單手往桌子上敲了下說道。
“嘿!意識還不製住你家男人,他這樣子可不像是沒問題!”詭詭笑著說道。
“喬喬..........你冷靜一點,看著我。”意識抓住喬喬的下巴,強行將後者的臉扭到四目相對後說道:“你在擔心和你爹豆洛共同戰鬥是嗎?”
“我擔心和那個我一點都不熟的陌生人?你開什麽玩笑啊,意識,我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好吧,別再這麽看著我了,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我在潛意識裡確實思維亂成了一鍋粥。”喬喬歎氣道:“隊長,如你所見,我十分混亂,既然這次會有留守隊留在這裡,那麽就把我丟到留守隊吧。”
“不..........就算會讓你稍微有些難受,這次還需要勉強你加入前線部隊。”首雍說道:“這次的留守部隊已經決定由尖角隊長負責指揮,人員分配我都是認真計算過的,你要再留下了話我會非常困擾的。”
“我.............等等,說到底為什麽尖角隊長要待在留守隊啊,這本身就很奇怪啊。”喬喬一臉疑惑。
“嗯?”發現場上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方才為止一直有些走神的尖角心愣了一下繼而勉強支撐著自己怎麽看都有些消沉過度的精神說道:“上次射箭對我的消耗比想象中還要大得多,抱歉,這次就讓我稍微休息下吧。”
“喬喬,這次的部隊中,覓營的傷勢沒有康復無法參與外出部隊,耕然腳傷雖然好了但作為心家的自由獵人她要負責保護尖角心,他們二人都會留下協助尖角對留守部隊的管控。”首雍說道:“在他們三人都無法全力參與外出部隊的時候,我希望你們剩下全員都能正常參與,喬喬,你覺得呢?”
“我會盡力控制好自己的,孰輕孰重我是分得清的,我不會拿姐妹們的性命開玩笑的。”喬喬捏緊手說道:“而且我也清楚,誰能知道那個男人這次會被派遣留守還是外出呢,所以根本沒必要糾結不是嗎?話說回來,這次作戰,放浪小隊會死更多人吧,隊長,雖然有些無禮,還是讓我問下你的估算吧。不光是我,在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渴求一個你的答案來讓我們心中更加有底。”
“這次的作戰方案並不是我擬定的,我很難給出一個非常明確的傷亡估算,但是..........”首雍搖搖頭,敲著桌子:“我們大家也就不說這些套話了,直接說吧,我個人認為這次戰鬥放浪小隊應該會丟掉三十條性命,而如果計劃不順利了話,這個數量可能會上升到五十。”
“三十...........五十............”尖角閉上了眼睛。
“就是說有四分之一的人會永遠地倒下嗎?”獨眼的千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雖然聽隊長你剛剛講這個方案時我就有這個預感了,不過實際聽你親口講出來,果然魄力還是不一樣啊。”
“但是,從剛開始加入放浪小隊時我們就應該明白這個後果做好心理準備了。”夕葉罕見地站在首雍的立場上解釋著:“族長可是要求全員加入戰爭拚命的,如果我們還是當初的采集隊,那麽我們現在連參與作戰計劃,選擇自己作戰方式的權利都沒有。我們最後無非就是被當成炮灰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就被用掉............”
“雖然這麽說有些殘忍,但是我們的計劃就是通過一系列較為危險的集體狩獵來證明我們新放浪小隊的價值,從而爭取利益。像上次那樣的傷亡雖然有些過量但肯定不會是僅有的一次.............這次作戰雖然會讓我們傷亡慘重,但是卻也會讓我們在族長開的綠燈下一口氣直接走到我們原來計劃中要用更多的傷亡才可以抵達的位置。”彩良歎道:“所以說,尖角,你也看到在座各位的態度了,死亡會讓我們心痛,但無法讓我們停下腳步去感傷。”
“我是前戰鬥隊隊長,比起去感慨同伴的死傷,自己帶頭衝鋒不去讓同伴和屬下失去信心和勇氣從而避免在混亂中丟掉性命才是我該做的!”意識認真地說道。
“不要太丟臉了,心家的大少爺,你既然明白我的以姓氏,那麽你應該清楚八年前的事情我的立場吧。”以軒突然發言說道:“其他的東西我也不廢話,反正身為自由獵人的我也和你一樣沒見過多少世面,但是...........說到底我們要涉足的就是這樣一個領域,總是感慨這個的死,那個的死,就沒完沒了了。”
“等等,軒姐姐。”詭詭帶著微笑說道:“還有各位,你們對尖角的批判稍微有些沒有在點上。”
“詭詭,你的意思是?”楓葉問道。
“雖然我不否認,尖角心天真善良到無法接受死亡這件事。不過這件事對他的格外打擊大概更主要地在於兩點。”詭詭豎起兩根手指頭說道。
“哪兩點?”夕葉皺著眉頭問道。
“第一點在於,那些族人和隨時準備在戰場上赴死的我們的立場不同,我們是戰士,即便什麽時候死在獵物嘴裡,那某種角度上也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詭詭帶著一抹壞笑說道:“但是他們不同,他們為了所謂的榮譽還沒有做好赴死的準備,只是單純地被族長和整個部族彌漫的一種戰爭氛圍吸引到了這裡。”
“喂喂,我們放浪小隊中也有著不少以前采集隊的新人,那些人還不同樣接受了自己的工作, 但在內心深處還沒有克服死亡在內的諸多恐懼。從原理上大家還不都是一樣,來到這裡的族人不管接受不接受的了,既然想要榮譽那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讓我們為他們一時的腦子不靈清買單未免有些太強人所難了吧!”千秋撇著嘴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別急嘛,有第一點就還有第二點。”詭詭說道:“這第二點就是在於是否了解內情上,不論是狩獵隊的獵人還是我們放浪小隊的隊員,哪怕下面的人不像我們一樣清楚整個計劃,至少知道他們要參加一場要赴死的戰爭。”
“但是在這個部族中還有很多人活在自己天真的夢境中,還沒有開始準備前往戰場,就被莫名其妙地欽定死亡,我們雙方是不同的。我們明知前去戰鬥可能會死,但還是鼓起勇氣走了上去,但是那些人如果知道要死有可能就撤退了,他們並沒有機會去選擇就被人宣判了命運。”覓營插嘴道:“他們被騙著過來又被騙著去死,說白了,族長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族長眼中的前進和未來隻屬於部族的強者,整個部族中所有戰力低下的人在族長眼中都是價值卑微的,他們的作用無非就像現在一樣成為可憐的誘餌。”
“更何況這裡所談的還是那些被族長誆騙而來的盲信者們,還有很多和往年一樣自發加入秋狩當後援的族人,而他們的性命也被無緣無故地丟在了這裡,你們連這些也能無視嗎?”尖角心補上。
尖角心環視著周圍眾人的表情後,臉色發白說道:“我明白了,看來實際上讚同我的也只有覓營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