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已分,勝者是首雍!”智者芯朝宣布著結果。
“這個結果你弄錯了吧。”面對芯朝的宣布,長者齡孺說著截然相反的話語:“不管怎麽看,都是黃斑隊長的勝利吧。”
“恩?”芯朝望著齡孺問道:“我倒是沒有看出來黃斑勝在哪裡,我只看到現在還站在我身邊的是首雍,而黃斑他還趴在地上,請問他是如何贏得。”
伴隨著芯朝的聲音,本來默默地將隊長身體搶出來的狩獵隊獵人們再次暴露在族人視野的焦點,一個個也不敢做聲,只能面上發紅地先把隊長救下再說。
“勝利與否並不是看最終誰站在這裡的,對方畢竟是個孩子,身為狩獵隊隊長的黃斑留手並不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我們所見到的是最後黃斑卡住了首雍的脖子,並且放下了。”齡孺說著:“那麽放下的原因毫無疑問是首雍的認輸,我可以理解年輕氣盛的首雍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反而報復黃斑,讓沒有防備的黃斑在這有些陰險的偷襲下倒下,但是勝利毫無疑問是屬於黃斑的。”
“您這話恕我難以認同。”芯朝搖搖頭道:“在場的人恐怕沒一個聽到您所謂的首雍認輸,這難道不是您的主觀臆斷嗎?況且如果您非要說這場交手的勝利不看結果要看過程中的某一點,想必剛剛在場的眾人都看到了黃斑單膝跪地被首雍手弩指著的那個畫面吧,如果說有一方為了保住另一方性命而留了手,那也應該是首雍吧。”
“請各位長者見諒,我有一句話想要插嘴。”副隊長長發獵人稿彎微微彎了下腰說道。
“當然,這種局面狩獵隊自然也有發言的余地。”齡孺點點頭說道,另一方的芯朝也沒有提出什麽意見。
“既然雙方各執己見,那就讓我鬥膽詢問一下,既然族長的選舉和比武決鬥都是古製中重新再現的制度,那麽按照記載,以前若是遇到決鬥結果有爭議的情況,要如何解決呢?”稿彎提問道。
“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芯朝思考了下說道:“決鬥的裁決是由智者和長者分別裁決的,當雙方意見相左時,需要統計全體族人的意見來做決定。”
“是這樣嗎,齡孺長者。”稿彎回過頭問向齡孺。
詢問全體族民意見?齡孺皺了下眉,站在他的立場,這件事當然是要盡快減小影響,迅速解決,這樣的處理方法與他的初衷可有些不合。
“確實如此。”但不管他是否樂意,也無法否認這件事的真實性。
“芯朝大人,您是否同意這樣的做法呢?”稿彎接著問道。
“我同意。”芯朝望著周圍陷入混亂的人群,雖然直覺告訴她這樣的意見統計,結果多半還是首雍的落敗。聽上去似乎吃虧而是她這邊,但是這種做法同時不可避免地會播撒更多懷疑和困惑的種子,而站在她的立場來看,這無疑是最棒的結果。
芯朝望了下首雍,後者也心領神會的點了下頭。如果真有人認為在這對決中拿下勝利就能讓上面的長者和獵人們很隨意地認輸,心服口服地過來聽令,那未免也太讓人發笑了。站在首雍,芯朝二人的立場上,這場挑戰的勝利從一開始就是其次的,首要爭取的是通過使用與兩年前不同的方式,將首雍的能力在全族人面前憑借著黃斑這一絕好的參照物展示出來。在保住性命的基礎上讓黃斑陷入難堪才是他要做的,當然首雍對自己要求更高一些,對他而言完美地拿下勝利才是應該追求的。
比起在這裡和長者繼續爭執,趁著族人還沉浸在方才決鬥的震撼中之時,繼續丟給他們疑問誘導族人思考明顯更符合芯朝與首雍的利益。
“那就最好不過了。”聽到芯朝的聲音,第一時間認可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竟是從齡孺長者口中說出。
齡孺初時對稿彎的提議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是略微思考一下便明白了問題的關鍵,此刻一張老臉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芯朝望著對方反常的爽快態度,皺眉陷入沉思,很快也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不由得面色也有些難看。一場惡戰之後,首雍狀態也已經下滑很多,在這爭鋒相對的兩人先後理解狀況後許久才明白問題的關鍵。
龍骨族沒有智者。
芯朝已經是前任智者現任長者了,只有她一個人的反對根本對長者團的決議沒有影響,再加上智者團體的空缺,可以說長者們的決定就是最終決定了。什麽族人的集體決議從一開始的誘餌,只要芯朝決定按照這個方式執行,那麽結局就已經注定————
首雍輸了...........
同樣的笑話上演了兩次,和兩年前一樣,拚上性命的戰鬥艱難地換取了勝利。可是不被承認的勝利根本沒有絲毫意義,在戰鬥之外的角落被裁決的失敗突兀地空降掩蓋了真實。
然而,這次又有些不同,首雍面對這樣的結果,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笑容,轉身向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前去,如此沉重的宣判似乎並沒有給他添上半分陰霾。
“慢著!”
擋在首雍前方的是一行維持秩序的獵人小隊,打頭說話的是名面帶刀疤的獵人。刀疤獵人正是名為五番的前任狩獵隊隊長現任狩獵隊副隊長。陪伴在五番身旁的是首雍熟識的覓營,後者露出一副有一些尷尬但卻沒有迷惘的表情,三分出自內心,七分是表現給那些在這種場合格外關注他這一前放浪小隊人員的人看。
“怎麽,你們不會想要在這裡公開找我尋私仇吧。”首雍的話語有些不留情,但考慮到狩獵隊這有些無禮的舉動,沒有人會對他的反應感到奇怪。
“尋仇又如何,所有人都無視你那些小伎倆,我可不一樣。”並不冷靜的五番向前一步說道:“說一千道一萬不就是靠著這些鬼東西才把隊長放倒的嗎,有這麽讓你驕傲嗎,有本事放下這些東西,老子讓你一隻手和你打,你敢嗎?”
“你這話可以代表狩獵隊的意見嗎,報私仇我也見過,並不算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但像你這樣還能給自己添上這麽多大義凜然的修飾詞的,我還真沒見過幾個,真是佩服!”
“你..............”
“五番隊長!”覓營抓住五番的手小聲道:“你說過的,忍耐!”
“哼..............”
“你想多了,你是用實力和黃斑隊長交戰的,我們沒有任何意見。”身後的稿彎副隊長插話道:“但是狩獵隊向來重視情誼,重視團隊,所以我們心中著一絲小小的憤怒還望你能理解,不過作為狩獵隊的副隊長,不論是我還是五番隊長都可以向你承諾絕不會因此向你進行什麽所謂的尋仇。”
看到稿彎不斷給自己遞來的眼神信號,五番忍著內心的不快說道:“我這人說話就這樣,你不喜歡就不喜歡,不過可別詆毀我什麽找你尋仇,我五番絕對乾不出這種事兒!”
稿彎副隊長是吧............首雍心中暗暗加重一筆,之前就對這個男人格外上心,如今看來自己的重視度可能還是有些不夠。
“那麽我可以走了嗎?”首雍問道。
“你是誤會了,我們在這裡攔你並不是什麽尋仇,但是你從兩年前起就是受監視的對象,所以我們有義務看著你,帶你回去。”稿彎說明道,五番看樣子魯莽的攔阻,實際上卻是稿彎在背後早就安排好的舉動。
“慢著,首雍當年的監視一直是掛名在旁心長者名下不是嗎?”尖角心突然大聲插嘴:“首雍就算要監視,也應該由我們心家監視不是嗎?”
尖角心的突然插嘴頓時引來了一片不善的目光,一些早就看他不順眼的族人更是一副要上來揍他的樣子被耕然,彩良以及其他采集隊成員擋在外面。
“是尖角心少爺啊。”稿彎說道:“你說得對,確實這兩年來首雍都是受你們家直接監視,不過,今日首雍的舉動不免讓大家懷疑心家的監視力度,因此我們狩獵隊在長者的名義下暫且看管一下首雍。”
“沒錯,這是長者們商討的決議,如果有什麽問題,回頭讓旁心和我們討論吧!”齡孺說道。
“這怎麽..........”眼見對方搬出長者的身份,尖角心有些無可奈何,自己太爺長者旁心不在現場的此刻,顯然無人有權駁斥齡孺。尖角心隻得將求救的眼神投向母親,然而面對尖角心的目光,芯朝卻用眼神回應示意讓尖角心退下不要插手。不僅如此,一旁首雍的眼神也傳遞著相同的內容。
難道說...........他們............還有著計劃。
兩年以來,尖角心從未有過這般強烈的後悔和憤怒,他對現狀的迷惘讓他甚至無法確認自己下一步該怎麽做才能幫助自己的朋友。
“既然長者都這麽說了,我首雍自然沒有意見。”首雍不再反抗,轉頭對向不遠處的尖角心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尖角,回去吧,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到是你,務必記著,多跟家裡人,導師處理好關系,不要擺出那副難看的表情,就像我們一直說的那句話..............一切才剛開始呢。”
一切才剛開始...........這樣看上去樸素的話, 時隔已久再次從好友嘴中說出來讓尖角心眼眶都有些濕潤。而同樣的話語落到齡孺耳中卻是不一樣的感覺,自己計劃多時的族會本應是掀起新時代帷幕的重要轉折點,如今卻化作了一場笑話和鬧劇。一切都是這個首雍的錯,而在他眼裡一切才剛剛開始。
開始?不,你不需要之後了,我不會給你之後,你的開始之後就是結束了,你就到此為止吧。
齡孺盤算著一些東西說著:“獵人們還等什麽,還不快帶他下去。”
“齡孺大人,事情變成這樣那麽族會後續的內容。”年輕長者屋縫找到插話的時機小心翼翼地搭著話、
“後續.........還要什麽後續.................”齡孺死死咬著牙,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你看看這些族民,有哪個還關心後續!”
“那我們之後要如何............”屋縫追問著。
“之後之後..........用你自己的腦子想想吧!”齡孺吐著低沉的吼聲,憤然離去,隻留下在場數人面面相覷。
“耕然,我有直覺,首雍這麽下去會出事!”尖角心說道。
“在這件事之後有許多人會去關心這些,比如你的母親,旁心長者以及其他很多人。”耕然回答。
“其他人是其他人,但我們作為放浪小隊的一員也閑著夠久了,不是嗎?”尖角心微微一笑道:“我們也是時候該做些什麽了。”
“那就去做吧。”耕然點頭道:“就像之前說的一樣,我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