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勝虎村裡,要說這最喜歡燒蜂窩取蜂蛹的人,那就莫過於馬德彪和馬德力兩兄弟了。平日裡他們隻要發現哪裡有野蜂窩,那麽等到了晚上,兩兄弟就一定會跑去將那個蜂窩給一鍋端了。
七郎也曾經跟著馬德彪、馬德力兩兄弟一起去取過兩次蜂蛹,不過像今天這樣單獨跑來取蜂蛹卻還是第一次。所以,他此時的心裡既有著興奮,卻也有些忐忑。
雖說七郎的性格一向都要比同齡人成熟得多,但他始終都還隻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而已,對於新鮮事物,任何正常的小孩子都是會持以好奇和向往的心態。
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冒了出來,潔白的月光傾灑而下,籠罩了整個大地。七郎一路上都沒有點燃火把,因為明亮的月光便是他最好的照明燈。
雖然是在晚上進山,但七郎趕路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僅僅隻是二十多分鍾,他就已經來到了有著野蜂窩的那棵樹下。
這喜歡在樹上“安家”的野蜂,基本上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它們都會選擇那種很高,但卻光禿禿,沒有什麽樹叉和樹枝的樹木。因此,想要取蜂窩,首先爬樹這一項技術活兒就是必不可少的。
眼前的這棵樹並不是很大,但卻很高,從地面一直上去,十幾米內都沒有一根樹叉,其攀爬難度相當之大。
當然了,這遠遠難不倒從小就在山腳下長大的七郎,只見他來到樹下後,首先用一根布條將火把給綁到了背上,然後又脫掉了鞋子,深吸一口氣,抱著樹乾就開始往上爬。
很多在山裡長大的孩子都知道,光著腳爬樹要比穿著普通的鞋子爬樹容易得多,這也算是常識了。
幾分鍾之後,七郎爬到了第一根樹叉處,也終於是可以喘口氣歇會兒了。這爬樹可是個累人的活兒,爬到這裡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
此時,他距離地面已經有著十幾米的距離,如果是一個有高血壓的人,估計隻要往下面看上兩眼就會頭暈得摔下去了。
歇息片刻,七郎又開始繼續攀爬,在距離蜂窩大概一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站在一根粗大的枝乾上,借著微弱的月光,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野蜂窩來。
這個野蜂窩的外形是橢圓形的,體積要比預想中的還要大得多。之前在二十多米遠的樹下觀看還不覺得有多大,可是如今爬上來近距離一看,卻是有著四十厘米以上的直徑。
對野蜂的生活習性有經驗的人都知道,不管是生活在樹上還是生活在地底的野蜂,在它們的洞口,總是會有著幾隻野蜂輪流著站崗的。所以,即使在觀看的時候,七郎也是不敢直接把頭伸頭向蜂窩的洞口方向。
平複了一下心中略微激蕩的心情,七郎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火把給解了下來。
這燒野蜂是一個技術活兒,如果弄得不好的話,很可能就會被野蜂給蜇得掉下樹來。
畢竟,隻要火把一點燃,那些野蜂還是勉強能夠看得見的。即使看不見,情急之下瞎飛折騰、胡亂反擊,也是有可能會被蜇上的。
一般來說,體積越大的野蜂蜇人就會越疼,疼痛的時間也會越久,而後果也將會更加嚴重。如果不小心被蜇中了要害,即使隻是被蜇中了那麽一下,如果沒能夠及時救治,也是有一定機率要去一條人命的。
好在七郎雖然還是第一次親手燒取野蜂窩,但好歹也不止一次見別人燒過了。只見他在那根還算粗大的樹枝上調整了一下位置,讓自己盡量距離蜂窩遠些,然後突然間將火把點燃,左手扶著樹乾,右手猛然將火把往蜂窩的洞口下面那麽一放。
點燃火把後速度一定要快,否則,那些在門口站崗的野蜂見到火光就會迅速地飛出來察看情況。如果一開始就飛出來了幾隻野蜂,那麽也不用再繼續燒了,直接將火把給扔掉才是上策。
好在此刻的七郎進展得還算順利,他剛剛將火把給放過去,兩隻拇指般大小的野蜂就迅速地飛了出來。不過很遺憾的是,它們剛剛飛出來就被燒掉了翅膀,從空中掉落了下去。
“嗡嗡嗡……”
遭受到突然襲擊,野蜂窩裡的野蜂瞬間就炸開了鍋,一連十幾隻野蜂從窩裡飛了出來,不過迎接它們的將是無情的火焰。
許多野蜂都迅速地排泄出了一些液體,企圖以此將火焰澆滅,但是很顯然,它們這麽做也隻不過是杯水車薪,即便隻是一根火把的火焰,對於它們來說卻無異於滔天大火。
很快,蜂窩洞口方向的蜂窩壁就被燒掉了一大塊,然後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口顯露了出來。緊接著,二三十隻野蜂一窩蜂地就湧了出來,其中竟然有三四隻逃出了生天,頓時讓七郎臉色一變。
那三四隻逃出來的野蜂胡飛亂撞,其中就有著一隻飛向了七郎。
七郎被嚇了一大跳,他的左手正扶著樹乾,根本就不敢松手。所以,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右手裡的火把正在消滅著野蜂的“大部隊”了,直接將火把一扔,右手對著那隻野蜂就扇了過去。
也許是由於野蜂在晚上確實視力不行的原因,也可能是那是隻野蜂實在是被嚇壞、嚇呆了,竟然真的就被七郎一巴掌給扇中了。
但是,不要忘記了,七郎手裡的火把已經沒有了,而野蜂窩裡的成年野蜂還沒有完全消滅乾淨!
七郎剛才的那一巴掌,卻是驚動了那些剛剛才從蜂窩裡飛出來的野蜂。於是,七郎便很不幸地遭受到了好幾隻野蜂的圍攻。
促不及防之下,七郎首先被蜇的就是左邊臉頰,頓時,鑽心而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身體都顫抖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手去捂臉龐,以至於差點就從二十多米高的樹上掉落而下。
然而,這還不算完。
緊接著,右臂上又一次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就驚醒了過來,也顧不上臉龐上和手臂上傳來的劇痛了,他趕緊一把抱住了樹乾,拚命地就往下面滑。
爬到樹上去的時候,他用了好幾分鍾,而滑下來的時候,卻隻是用了短短的十幾秒鍾。
由於滑落得太快,衣服和褲子在樹乾上產生了劇烈的磨擦,當他滑落到了地面上的時候,他所穿的那條粗布長褲,其膝蓋與小腿的內側甚至都已經被磨破掉了。
當然,七郎已經沒有心情去關心自己的衣服褲子了。此時,他那被野蜂所蜇的左邊臉頰和右臂依舊劇痛無比。 這種鑽心的疼痛根本就無以言表,也隻有自己被這種拇指般大小的野蜂蜇過,有過切身體驗的人才會明白那種感覺。
七郎一臉痛苦之色地坐在地面上,臉上乃至渾身都已經被汗水所打濕了。
如果僅僅隻是一瞬間的劇痛,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野蜂所蜇過之後,那種鑽心的疼痛會持續非常之久,許多人被這種拇指般大小的野蜂蜇到之後,甚至會疼到昏迷過去。
微弱的月光,透過樹枝和樹葉的間隙,一束一束地投射在林間的地面之上,猶如滿天的繁星。掉落在地面上火把,火焰並沒有熄滅,火光依舊還在跳動著,剩下的那些劫後余生的野蜂們,此時也正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借著微弱的月光和跳動的火光胡亂紛飛。
“他娘的,這次虧大了!”過了許久,七郎摸著自己浮腫的臉,很難得地暴了句粗口。
他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樣的虧呢。
“不能就這麽算了!”七郎忍著疼痛站起身來,開啟了他的復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