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婷婷的心情很好。雖然還有一個瘦猴還在嘴硬,但是其他幾個都已經軟了下來,在雷婷婷許諾了將他們無罪釋放後,便答應不再作對,網上的那些帖子、段子之類的也漸漸平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就只剩下那個光頭。
王奮被單獨關在最裡面的一間房裡,號稱分局的地字一號房。不是指二等雅室,而是專門針對重要犯人挖的一間全封閉地下室,整個分局也就只有這麽一間,也很久沒人用。雖然那些警察認為王奮有很強的暴力傾向,也給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間,但卻沒有被戴上手銬。王奮一到分局就是不停地自言自語“我的記憶力很好哦”,那些警察聽說了他的戰績後都有點擔心。他們只是配合一個並不清楚底細的女警官而已,沒有必要和這樣凶神惡煞的人作對,反正雷婷婷也沒有說要對王奮怎樣,對於王奮這樣又猛又記仇的人他們樂得不得罪。
“好你個死光頭,看到姑奶奶就想睡。”雷婷婷剛進房間,就看見王奮正站在審訊室裡伸著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氣得她直接大罵起來,今天她的變現實在不像平時的她,已經徹底拋棄了她虛假的偽裝。
雷婷婷非常重視這次的審問工作,進來之前做足了功課,不僅通過安全部門查他背景,還提前從莫主編他們幾個人那裡了解相關情況。可她的對手倒好,直接就打起了哈欠,實在是看不起人。讓她想起小時候期末考試的時候,她連續多個個夜晚精心準備,筆記抄的滿滿的,還做了許多套模擬題,可最後班上第一名卻給一個整天看小說玩遊戲的男孩子給搶走了,那種憋屈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王奮這個哈欠打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覺,在這邊被晾了一會後,困意就不停地上湧。正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那個女警這麽犀利的一句話,差點一個哈欠沒打完就給嗆到,這下人也回過了神。
話剛說完,雷婷婷突然覺得有點歧義,再看到王奮那目瞪口呆,明顯是想歪了的眼神,一下子就臉紅到脖子根,而且潮紅還不停地繼續往下蔓延。雷婷婷隻覺得自己的氣勢弱了很多,再偷偷瞄了一下兩個保鏢的反應,雖然那兩人眼神仍然是鷹的銳利和豹的冷峻,但臉還都是撲克臉,讓她暗暗松了口氣,這才是專業的保鏢嘛,不敢聽的都不聽。
“我看你是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還有心情打哈欠!”雷婷婷情急之下不顧王奮可能動粗,直接一個跨步走到他面前,低頭對他大聲呵斥道,嚇得她的兩個保鏢直接一個飛撲上前,然而王奮似乎被雷婷婷的氣勢所鎮沒有動手,才讓他們松了口氣。
雷家祖籍北方,有著北方人高馬大的優良基因,當年為免太祖猜忌,也肩負著重要的秘密使命離開發家之地而主動南下,但這人高腿長的優良基因還是留了下來。
王奮站在她面前居然還矮了小半個頭,由於靠的很近,他的眼前是細嫩得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毛細血管的頸部,且皮膚因為之前的激動,微微泛著淡淡的玫瑰紅色,再往下就是漸漸聳起的雙峰。這個身高問題是個硬傷,讓他之前聚起的氣勢為之一泄,只能訕訕地坐下。
長腿妹子就是這些矮個子男人的克星,見王奮被她氣勢所逼乖乖坐下,雷婷婷這才心滿意足地扭了一下小蠻腰坐到了他的對面,這時候才有機會近距離仔細觀察他的外表。
長相普普通通和帥氣沒有任何交集,
身高比她還矮,肌肉群也不是很發達。帶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看上去精力嚴重透支,像個癆病鬼。不過細看之下卻是一個很乾淨的人,光頭閃亮得一點髮根都沒有,不僅如此,胡須也是一根都沒有發現,甚至臉上除了睫毛和眉毛外,其他一根汗毛都不見。雷婷婷暗暗揣測該不會是男人身體的那個器官出了問題,導致毛都沒了,不過也不至於連一點其他的柔毛和汗毛都沒有。 至於最特別的,還是那雙手。
皮膚嫩如嬰兒,淡黃色中帶著淡淡的奶白色,指甲光潔如白玉,審訊室那慘白的燈光被他的指甲反射後居然帶著淡淡的暖意。兩隻手沒有任何微小的瑕疵或者傷痕,毛孔微不可見,皮膚細膩潤澤,除了指頭短了點不夠長之外,簡直完美無缺。哪怕不乾別的,僅靠這雙手當個指模也是收入可觀,過上小資生活是完全沒有問題。
可看上去幾乎完美而柔嫩的手,竟然蘊含著如此可怕的力量,他的功夫是如何練出來的,更是如何保養得這麽好。
有那樣的手上功夫,兩隻手應該是老繭連成塊,指甲厚如殼。
雷婷婷這才想起曾經有軍隊的搏擊教官說過的一句江湖傳言,只有功入化勁,才能使身體的各個器官重新變得樸實無華,如同小說裡面的先天高手,貌不驚人而力敵千軍。可那只是傳說中的境界,她沒有見識過,也沒有聽說過現實裡有誰能夠達到。
難道這個光頭的武功已經到傳說之中的境界。
無漏之體,一毛不生。
白玉之掌,萬夫莫敵。
身為大專生,居然去掃馬路,這還可以理解,現在社會競爭激烈工作難找。可掃馬路就算了,居然能搞到可以賣那麽貴的電池,還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獨家貨源,哪怕這也可以算是狗屎運。但手上功夫居然如此了得,還練成了這麽一雙白玉手,這可不是僅靠運氣可以解釋的,功夫非一日之寒,這是多少年寒暑才能苦練出來的功夫,才能練就的國寶級身手。
本來雷婷婷對她自己的手還是很滿意,從小精心保養,手指纖細白嫩,動作優雅柔美。簡直就是海鮮飯店老板梅小霞朝思暮想的完美優雅手。可在王奮這雙如白玉似牛乳的雙手之前,卻是完全敗下陣來。
悄悄地,雷婷婷把自己的手至於桌下。
“你究竟是什麽人?”一時間,雷婷婷忘記了她來的本意,神色複雜地問起王奮身份這麽幼稚的問題。
“你是警察,你不會去查嗎?查到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王奮背靠椅背,神情懶散地說道,他可不會繼續再說自己是臥底這麽容易穿幫的謊言。
“嘴硬是吧,電池哪裡來的,我現在懷疑你這個電池與山城內一家秘密軍事研究機構的失竊案件有關。你的同夥都已經交代了你這個電池來源與軍方的一個研究機構。你販賣這樣的電池,涉嫌盜竊軍事機密,你這是叛國。”雷婷婷一陣氣結,她雙眼猛地一瞪,似乎有絲絲電光溢出,眉毛再使勁一挑,原本的溫柔婉約的柳葉眉被她的頭皮帶動,在柳尾之前打了個小彎,使她的眉毛變成了微微的閃電狀,正是她苦練多年的雷霆眼和閃電眉,顯得異常威嚴而又殺氣十足。
要是查出來的結果能解釋這一切,她還會問這樣的問題嗎。
不過根據之前莫主編交代的一個細節,王奮吹牛說過電池是軍用原料,網店上到現在也掛著這句話,他還曾經吹牛說進電池的時候是軍用飛機把他送回來的。真是個吹牛不打草稿的土包子,雷婷婷自己都沒有享受過軍機接送的待遇,雖然是雷家老爺子不讓雷家女眷坐軍機,可這個死光頭居然就敢吹這樣的牛皮,讓她實在氣得吐血。不過吹牛皮也是一種罪,既然吹了這樣的牛皮,被雷婷婷抓住了把柄,那就等著被她往死裡整。
雷婷婷查了相關記錄,那幾天王奮的手機信號一直是在山城,根本沒有出去,更別提坐軍機,顯然是在吹牛。
不過他隱藏得這麽深,怎麽會犯這樣的錯誤,吹這樣低級的牛皮。難道這就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讓人摸不清頭腦。
“我來了這麽久,連杯水都沒有?”王奮這才想起他居然之前說了這麽多經不起調查的牛皮,一時有點不好意思。果然裝逼多了是要還的,只能一個哈哈應付過去。王奮不會像戴老板一樣高呼什麽群眾的怒火,或者一個勁地我要我要,那只是弱者的表現。
“你!”雷婷婷隻覺自己那連環重炮都打在棉花堆上,這份上了居然還敢要水喝。純粹電視劇看多,以為自己是大佬,這裡是戲場。
這是正兒八經的重刑犯地下審訊室,這裡的水只能用於正義的水刑。
“還嬉皮笑臉的,你這是沒有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實話告訴你,你這事得上軍事法庭,請律師都沒得用,起碼判個間諜罪和叛國罪,直接吃槍子嗝屁,還沒有上述的機會。”雷婷婷繼續恐嚇道,她越說越激動,似乎為自己的無心之失和胡亂抓人找到了充分的理由。
雖然她也不信王奮的電池來自軍方,如果有這樣的電池,為什麽她要改裝電擊槍的時候花了那麽多精力和資源,都沒有找到。可既然吹了這樣的牛皮,她就打算假戲真做。
“你多大了,應該很少看新聞,平時也沒有什麽朋友吧。”王奮沒有針鋒相對地反擊,而是慢悠悠地繼續問起雷婷婷的私人問題看,試圖轉移話題,同時腦子裡在拚命轉動怎麽化解眼前的困境。
“說這些沒用的幹嘛。說吧,你有哪些人需要通知來給你收屍的。哦,可能屍體都領不回去,直接捐了,也算是為社會做點貢獻,彌補你之前犯的錯。”看來這個光頭已經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只能用這種不知所雲的話來搪塞,雷婷婷得意之余便大咧咧地說道,似乎已經給王奮判了死刑。
還想打聽姑奶奶的私事,她早就不看新聞,那些大多都是給平頭老百姓看的假新聞,而看上去最假最狗血的明星八卦反而可能是真新聞。
雷婷婷對假新聞和八卦都不感興趣,她只要有她的槍就可以。一槍在手,可以掃盡天下所有看不順眼的人或事。
“你所說的那些我都知道。至於問題的嚴重性,你知不知道把我關在這裡的嚴重性。”王奮白玉般的手掌輕輕敲擊桌面,讓雷婷婷的心為之一顫一顫。
不就是吹了個牛皮嘛,多大的個事。吹牛皮不可怕,可怕的是吹了一半吹不下去,這樣的情況只有繼續吹下去。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嗎?告訴你,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你,讓你放人。”隨後王奮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地說道,似乎自己有了不得的背景和通天的能力。
王奮只是胡說八道地再次吹了個大牛皮,不過他也希望網絡上的那些傳言能夠給他帶來驚喜。反正他也只是說得遮遮掩掩迷迷糊糊,“過不了多久”該是多久也沒有說清楚,就像說你以後會生孩子一樣,可以今晚就懷,也可以過個十年八年再懷。
雷婷婷的嫡系屬下都已經去了醫院,為了避免不良影響,分局的警察根本不知道雷婷婷什麽背景,也搞不清楚什麽情況,只是聽說那個光頭那麽能打,還一個勁地說記性好,都覺得犯不著得罪這樣一個狠人。別說銬手銬了,連手機也沒有被收走。
雖然地下室信號不怎麽好,只有半格,打開一個網頁要花好幾分鍾,不過王奮之前還是看到了戴老板他們在網上發的那些信息,以他對戴老板他們聘請的網絡運作團隊的了解來看,在沒有確實證據的情況下,就憑這麽一個小女警,哪怕背景再深就想胡作非為,華國機關再無能也不會兒戲到如此地步,任憑她胡來。
而且他們主要發的不是山城的網絡,而是帝都的網站,他就不信雷婷婷能夠手眼通天,有那樣的本領和背景,還輪得著站馬路嗎。
“哈哈,誰敢來讓我放人!”雷婷婷大笑一聲後囂張地說道,也不看看她是誰。
雷婷婷現在的表現實在不像平時的她,太不淑女,太不優雅。不過她覺得這才是真實的自己,當女總裁的話再霸道能有這麽霸道爽快嗎,只有在暴力機關,對付頑固分子,才能充分釋放她性格裡面那豪氣萬丈的氣勢與風采。
“起碼差不多是你爸那個級別的官。”王奮頓了一會後故作神秘地說道,他覺得雷婷婷這麽囂張,應該是家裡有背景,而且從囂張程度來看,背景還不小。具體有多大的背景他也猜不準,有時候一個小科級幹部可以巨貪上億,也可以囂張到和高級領導拍桌子,而且他對華國官場那一套不太了解, 說大了說小了都容易被戳穿,便話說一半,模棱兩可。
“我爸那樣的官,喔呵呵。我看你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雷婷婷聽了王奮故作神秘的話之後,忍不住大笑道。她父親雖然目前還是副手,只是個少將,但手底下也是十萬杆槍。如此身處要位手握實權的人,怎麽可能有時間管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誰會為了王奮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來得罪她雷大小姐。
“我就把門打開,隨便讓人進來帶你走。我就把手機擺在這邊,讓人給我打電話。我倒要看看,誰來讓我放人!”雷婷婷霸氣地把手機掏出來往桌子上一拍,再讓一個保鏢把審訊室的門給打開。隨即抬起她筆直的大長腿,大咧咧地翹起了個二郎腿,對著王奮挑釁地狂笑。雷婷婷隻覺自己熱血沸騰,如此狂霸豪氣,氣勢完全不輸雷家男兒,真是痛快淋漓,實在過癮,恨不得變成男兒身,可以天天這麽爽。
“嗡!嗡!嗡!”雷婷婷正笑到一半,拍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開始使勁震動。
審訊室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除了手機一個勁地震個不停之外,其他幾個人都面色怪異地一言不發,大眼瞪小眼瞪個不停,連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都差點憋不住,把雷婷婷氣得臉由白變紅,再由紅變綠。
是誰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不知道她很忙嗎,不知道她正處於霸氣外放的關鍵時期嗎。而且這不是地下室嗎,怎麽還有信號。
雷婷婷鐵著臉湊近屏幕一看,她的臉頓時由綠變黑。
這節骨眼上,居然是她爸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