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自己無數次夢見的容顏,自己怎麽可能會認錯,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處都和雲雨桐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似乎會說話的猶如清泉般透徹的雙瞳,可她明明已經死了,就算自己用魔法石也無法真正改變這個殘酷的事實,難道是當初魔法石復活事件的緣故,當然也有可能隻是恰好長得似,世界總會出現兩朵相似的花……
一瞬間,雲桐就分析出各種可能性,雖然自己知道對方不可能是雲雨桐,可自己就是抑製不了心裡積累了千百個日夜的思念和懊悔,心中複雜的感情就像崩堤的洪流,怎麽都壓不住了。
對方明明隻是一個樣貌相似的人而已,自己怎麽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感情,自己不是早已心如鐵石了嗎?不是什麽的打擊苦難也不能擊倒了嗎?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了?
沒有錯,他就是我夢中出現的那個人,尤其是對方流露出哀傷思念的眼神,和夢裡的他一樣的深邃沉重。那種帶著極致思念和哀傷的目光,讓蕭初晴也跟隨著對面哀傷疼痛起來,想像夢中的她抱著安慰對方,給予他最寧靜的慰藉。
可對方的眼神很快就平靜下來,隻留下一絲難過,這讓蕭初晴清醒過來,這不是自己經常做的那些夢,對方思念的隻是夢中的她,而且,她蕭初晴就是蕭初晴,一個獨一無二的存在,並不是誰的代替物,就算是從小就出現在她夢中的那個女人也不行。
歐陽丹聽到雲桐說了一個和他名字十分相似的名字,又加上對方色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導師,就是色眯眯,歐陽丹是這樣認為,頓時就氣不過來了,要不要看見美女就丟了魂啊,還用認錯人,交錯名字這樣的濫招數,你這個色狼,混蛋,難道老娘就不是美女嗎,雖然初晴老師的確是那種我見猶憐的美人,那也不用瞬間把自己拋諸腦後的樣子啊。
當歐陽丹想再次搖對方頭時,卻發現雲桐的神色沉重起來,臉上一直掛著的隨意嬉笑也不見客,眼裡流露著淡淡的難過。歐陽丹就知道對方可能真的是想起什麽難過的事情,兩隻纖手就放了下來,不知所措起來。
“我說,我就輕輕搖了你幾下,你也不要個樣子吧?最多我給你搖回來啦。”
歐陽丹拿著對方的雙手放在自己的玉頸上,用力搖了一下。
雲桐看著歐陽丹笨拙地想安慰自己的樣子,心裡的難過也淡了下來,真是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也知道以後要便宜那個混蛋了,嘻嘻笑道:“我就裝一下深沉,想不到師姐這麽容易就放過我了,還真是易騙哦。”
歐陽丹當然看得出對方剛才的難過並不是虛假的,隻是她也不好拆穿,畢竟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動物,隻好假裝不知道,嬌喝道:“你這家夥真是死性不改,就是一個流氓。”順勢推開雲桐的雙手。
“好啦,好啦,我認栽行了不,師姐?”
雲桐舉起雙手投降說著:“師姐,人有三急,我想去個洗手間。”說罷,便自顧自得地走了出去。
“還真是一個混蛋,去就去,跟我有什麽關系啊!”
歐陽丹咬牙切齒著。
“咳咳,我也想去洗手間,曉麗。”
陸聰和陳曉麗說了一聲就跟著雲桐走了出去。陳曉麗當然知道陸聰並沒有認錯人,隻是有點事情不方便當面說,作為一個聰明的女人,裝傻也是一門必要的學問。
看著雲桐逐漸不見的身影,蕭初晴的思緒漸漸平靜下來,對方的確是自己夢中見過的那個男子,
隻是從小時候就不斷出現的身影,和現在出現的男子的樣貌幾乎一樣沒有變過,這點讓她有點疑惑,又加上對方先前不斷逗弄自己的學生,和自己夢中男子那穩重正經的性格出入頗大,稍微有點讓蕭初晴有點生氣難受。 蕭初晴從很小的時候就會做夢,夢中的自己是一名叫做雲雨桐的孤兒,伴隨自己的成長,夢中的自己也在成長,好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其中最為深刻的就是自己和一名叫做陸逸墨男子的故事。
自己似乎很小就認識對方,自己一直喜歡著對方,可他就像木頭一樣不解風情,甚至後來他還跟自己說起他似乎喜歡上一個名字是炎月顏的女生,問我應該怎麽辦,我怎麽知道怎麽辦,怎麽知道怎麽辦呢?還記得夢中的自己小心翼翼打探著那個女生的情況,笑著給他提供建議,那刻心似乎停止了跳動,隻覺得好痛好痛。
還記得有一天對方和自己說,他和那名叫做炎月顏的女子訂婚了,整晚都興奮得睡不著,天一亮就趕過來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快樂,那天自己不知道是怎樣回到孤兒院的,隻記得自己偷偷地躲在被窩裡哭了一晚,不敢哭出聲,怕吵到孤兒院的其他孩子,即使難受,也不想天亮,因為這樣自己就不用笑著向對方恭賀,打趣他,因為這樣自己還可以欺騙自己,一覺起來,一切都會和以前一樣的,因為這樣自己還可以鼓勵自己還是有希望的,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我的心意的,因為這樣,他們成親的日子就不會短上一天,因為這樣……那晚,我失眠了,可新的一天還是照常到來了。
後來,自己終於想通了,他是一個優秀而善良的男生,自己隻是一個孤兒,除了美麗的容貌就一無所有,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幫不上他,除了傾聽他的煩惱,可從來沒有辦法幫他分憂。從他口中可以知道,他是一個大家族的子弟,可他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是一個孤兒就小看忽視過自己,同時也經常將自己節省下來的錢給孤兒院的孩子買好吃的東西和衣服,有次自己發高燒,他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照顧自己,等自己病情穩定了才回家。之前有十多天自己都沒有見過他,自己好害怕,是不是以後再也見不到他,還好半個月後再次看見他熟悉的笑容。直到幾年後,才從他無意的口中知道,他回家後給父親狠狠打了一頓,因為害怕給自己看見他身上的傷痕,所以隻好在家養傷,等傷害消褪才敢來找我。他就是一個這麽傻的男生,可我就是喜歡這樣傻的他,或許因為我也是一個傻子吧。
那名叫做炎月顏的女生肯定是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女生,隻有最出色的女子才配得上他,那肯定是一名美麗善良,可以幫他分憂的女生,隻有這樣的女子才稱得上他。夢中的我自從那個晚上後就開始寫日記,記錄著下面自己還可以獨自擁有著對方的點點滴滴,從那個晚上起來,自己就開始變得任性,經常要求對方做一些奇怪或者有趣想走的事情,就像下雨天一起去放風箏,誰知道他還真的把風箏放上去了,盡管這樣任性的我,他都從不會不滿,默默陪著自己瘋,陪著自己笑,誰明白自己當時是多麽害怕對方拒絕自己,開始厭惡自己,可我還是忍不住任性下去。那似乎是自己一生裡最幸福的歲月,如果自己早點任性多好,或許他就會明白我的心意。那本日子記錄的不僅僅是我的幸福,同時也是我幸福離去的倒數,可我已經滿足,三厘米紙厚的幸福,也許就夠了。
我以為我們的命運就如同日歷一般,按照每天太陽的升起落去而一天天揭去,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他比武受到重傷,直到他新婚後依舊坐在輪椅上日漸蒼白的面孔,直到他眼中對世界的留戀日漸減少,我才明白幸福是多麽的短暫。內心深深痛恨著那個尚未見過的女生――炎月顏,她就是這樣照顧他的,同時也痛恨著自己,自己為什麽要放棄,為什麽不爭取一下,自己到底害怕什麽,如果自己嘗試了,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一開始,我還慶幸著,陪伴他的依舊是自己,內心竟然有種不可告人的高興,可當他的話語漸漸減少,當他淚水不再留下時,當他飯也不想吃,當他笑著說自己好堅強,別擔心我時,我才發現自己是一個多麽惡毒,多麽壞的女人,我突然害怕,他不在了,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或許,看著他像我預想中和最出色的女子成親,成家,生子,幸福美滿地生活下去才是我最大的幸福。白天,我就像尋常笑著推著輪椅和他散步,看著天空,說著那朵白雲像什麽。晚上,我則詛咒著命運,為什麽善良的人卻得不到好的下場,也祈禱著蒼天,希望有人來拯救他。我想哭,但我不能,因為我不能在明天讓他看見哭過的眼睛,因為他說過,他喜歡我笑的樣子,眼睛很清澈,很美。
我有種預感,這個夏天或許是我生命中最後的一個盛夏,夏蟬在樹上活力十足地叫著,樹葉是墨綠色的,充滿生命力,可他的眼中卻隻有一片枯白。前幾天,他隨意地說著,他可能要出去外國接受治療,有一段好長的時間都不會回來了,叫我不用擔心。可他又怎麽知道,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份情緒都在她的日記本中,說謊的樣子又怎麽肯恩不知道,平靜的眼神裡深藏著痛苦,還有即將解脫的輕松還有對自己的擔憂以及不放心。可是我不能說穿,也不能勸說,這是他最後的堅強,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怎麽可以支持他。如果真的有下一輩子,我一定要再遇上這樣傻的他,這一次我一定一定會學會爭取,嗯,就衝第一次見面開始。這一次,就讓我陪他走到最後就好了,這或許也是一種幸福。
在我以為故事就應該是這樣走到最後的時候,我卻在夢中,夢到有個穿著奇怪道裙,有著金色長發的自己。她很美,樣貌明明和自己一樣,但自己在她面前就像醜小鴨,她的光彩讓自己多麽的羨慕。她問我想不想醫好逸墨的傷,那還用問嗎?我願意,即便付出的是我的生命,也比看著他漸漸失去生的欲望要好,我想這應該是上蒼派來拯救她的天使。
“雨桐,我有點累了,先睡會,我們明天再一起出來散步,希望明天的天空也是這麽美……”
當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我的日記本上的故事應該要劃傷最後的句號,可是我並不哀傷,心中有的隻是幸福和滿足,自己的故事要結束了,可他的幸福將是我幸福的延續。
按照金發女子的做法,逸墨已經睡著了,那副恬靜的睡顏自己怎麽看都不厭。我輕輕地蹲下,親在他的嘴上,心中默念:“顛倒,生與死的境界。”
之後,自己叫了他的朋友帶他回家,而我則回到孤兒院,躺在床上,睡意越發沉重,可自己是滿足的,如果有什麽願望的話,那就是能夠再看到他一次就好了,腦海裡不自覺地回憶起和他的點點滴滴,從認識到最後的吻別,女子帶著笑容睡著了,嘴角上還帶著一抹幸福的笑容,似乎是夢見了什麽開心的事情。
雲雨桐想不到自己的願望真的實現了,在夢中她再次夢見了他,第一次是他一副疲憊的樣子,在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大聲說:“我成功了,我終於再次見到你。”
“見到你真好,看來我的願望真的實現了。”
我高興地說著,可身體卻不受自身的控制。
“噗――”
他突出了一大口血, 自己的右手竟然穿過了對方的胸口,幸好他臨時側了一下身,不然就會被摘出心髒。
“怎麽會這樣?”
我居然會親手傷害他,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不,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組織自己的行為,慢慢地身體再次被我掌控著,可我發覺身體裡似乎藏著另一個意識,它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欲望,想連皮帶骨吞掉被我傷害的他,它的力量在不斷增加,我感覺到我快要再次失去身體的控制權了。
淚水帶著血從雙眼處留下,看著自己穿過對方胸口的右手,對方那熟悉的面孔,我無法忍受這種願望,這種願望不要也罷了。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控制自己左手狠狠地插向自己的心髒處。
身體終於變回輕松的感覺,可我的意思也開始模糊,想再次睡去。
“雨桐,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不要!”
他大聲哭著,我是第一次看見他大哭的樣子,和印象中的他不一樣,原來他也會脆弱。
“別哭,你哭的樣子不好看,我喜歡你帥帥的樣子。我有點累,想再睡一會。”
我再次沉睡去了,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他身上布滿了傷痕,心口處還有一個被什麽利器貫穿了的空洞,隻記得自己痛心地抱著他。
後來,他身上的傷口都痊愈了,於是我就再次睡了過去,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我才想起,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他,下次一定不會忘記了,讓他明白我的心意。
希望下次見到他的時間可以早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