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凡想要拱手以示對慕雪救命之恩的感激,但此時是無法做到了,隻得對著後者輕輕一笑,開口問道:“慕雪姑娘,不知我現在是在何處?”
“在我家啊。”
這一回答讓得墨凡險些是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少女見得墨凡抽搐的嘴角,忍不住咯咯咯咯笑個不停,直到看見墨凡黑著一張老臉才停下來,拍了拍後者肩頭。
“好了,不逗你了。這裡是茶山鎮,我們是在埋骨森林大山前面發現你的,當時你還有氣,就順路把你救回來嘍。”
她這一拍,頓時疼的墨凡齜牙咧嘴,但當他聽到在埋骨森林處救到他時,眼神一滯,旋即似乎抱有一絲希冀的問道:“那,另外兩人?”
說到這件事,慕雪漸漸收起嬉笑,盯著墨凡漆黑的眸子,輕聲道:“隻有你被我們救回來了。”
即便知道會是這般結果,墨凡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胸口上下起伏著,仿佛一瞬間便滄桑了幾分。
從剛剛開始修煉起,墨青便和墨凡分到一起,就這樣兩個同樣話不多的少年,從來沒有和對方多交流過什麽感情。然而不論是被家族傾盡心血培養也好,靈力無法寸進也好,還是到最後的突然崛起,這個少年都始終沒有對他有過半點質疑,更別提挖苦、諷刺了。
這個勤奮而又陽光的少年,從來不會言一聲苦一聲累,總是會把最困難的擔子抗在自己肩上,他更是墨凡在墨家為數不多的幾個朋友之一。而如今,卻躺在那冰冷的埋骨森林外,死不瞑目!
墨凡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時無話。
慕雪見他這般沉痛,沒有去打擾,乖巧的退出了房間,輕輕地關上房門,把房間留給了此刻那有些悲傷的人。
簡潔清爽的小木屋內再次歸於沉寂,過了良久,墨凡徐徐睜開眼,漆黑明亮的眸子有些泛紅,任他心智再堅毅,也不過是一個剛要十歲的少年啊。
僅僅是一次外出行動,失去最要好的兄弟,如今也不知小羽怎麽樣了,雖說回到墨家有著長老他們的大神通性命應該無礙,但這次的打擊對於一個僅僅六歲的孩童來說未免有些過於沉重了。
小羽身邊的那些小夥伴,此番無一幸免,憨子、瘦猴,想到這兒,墨凡嘴角微微一澀,喉嚨裡模糊的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墨離...”
緊接著,一口熱血終於是忍不住的噴灑出來,然後再度昏迷過去。
......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隨著體內靈力的恢復,墨凡感覺到自己對於身體的控制在一點點恢復著。在這期間,他模糊中聽到兩名女子的交談聲,一道略顯成熟,而另一道,如同器樂敲擊般清脆悅耳。
在這交談之後,身上的傷口處便傳來一絲絲清涼的感覺,隱約還能聽到少女低聲的碎碎念。
不知道再次過了多久,墨凡手指輕輕一動,睜開眼睛,一張有些清秀嬌蠻的容顏正在仔細打量著他。
“啊!”
墨凡頓時嚇了一跳,抬手就要防禦,這過程中,發現自己的雙手除了酸脹之外,已經完全恢復了行動能力。
“哈!你不哭啦?”
少女有些調侃的聲音響起,嘴角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看到是慕雪,墨凡本來有些尷尬,看來是在那埋骨森林中留下的後遺症,使得他對身邊可能出現的危險而變得有些神經質了。
但聽到少女后面的話,墨凡有些惱怒的瞪了對方一眼。
“有你這麽損人的麽?”
但略微一沉吟,墨凡吐出一口濁氣,輕聲道。
“這些日子,麻煩你們了。”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救死扶傷是我慕家的分內之事。”
就在慕雪小嘴微翹,正要回應時,一道有些沉悶的聲音從門外傳出,緊接著一個身材壯碩,穿著黑色背心裸露出精壯雙臂的中年男子走進小木屋內。
慕雪見到來人,卻是用她那靈動的大眼睛剜了一眼後者。來人看到慕雪這般神色,也是有些尷尬一笑,旋即立即恢復正常,看向已經站起身來的墨凡。
“我叫慕陽,是這茶山鎮慕家當家的,慕家醫館正是由我妻子柳水瓊一手打理。”
慕陽開門見山道,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墨凡在一旁仔細聆聽,沒有發表意見,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有話我就直說了。小兄弟可是墨家之人?”
墨凡微微一愣,但還是輕輕點頭,這並沒有什麽好隱瞞對方的,畢竟自己受了人家如此之大的恩惠。
“我們這茶山小鎮雖然距離懸冰城有著三十多裡的距離,但對於懸冰城內發生的一些事情,也還是知曉一二。”
慕陽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想必你們就是墨家派出去和冰焰谷交戰的年輕人吧,據說你們家族中的一位天才回到族中後,就有著大批的人馬趕往埋骨森林,而之後,我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墨家就對一個名叫墨凡的少年發出了通緝,而那通緝的報酬,也是十分讓人眼紅。”
說到這兒,慕陽雙目如電,死死盯著對面的墨凡,隻要對方稍有異色,他隨時做好出手的準備。
墨凡聽到這兒,輕輕歎了一口氣,抬起清澈的眸子,與慕陽對視著。
“沒錯,我就是墨凡。”
平淡的話語一出,小木屋內氣氛瞬間壓抑下來,墨凡有些無奈的攤攤手,繼續道:“這件事三言兩語沒辦法說明白,我隻能說,現場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最後的贏家,可並不是我,”話鋒一轉,墨凡不卑不亢的拱手道:“慕陽大叔,感謝您一家的救命之恩,墨凡無以為報,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將我交給墨家,我不會因此怪你們什麽。不過...我墨凡行的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是非黑白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慕陽看向少年那明亮而漆黑的眸子,眉頭漸漸舒展開了一點,畢竟當日確實如墨凡所說的那樣,那時的他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可沒看出來有半點漁翁的意思。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盯著少年的眼睛,半晌沒有說話。
“哎呀好啦,你們兩個幹嘛呢,幹嘛呢?”
從墨凡和慕陽兩個人對話開始,慕雪便在一旁不斷的晃著小腦袋,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兩人的話給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待到最後才看出來一絲端倪,這才趕忙開口解場道。
墨凡有些感激的看了少女一眼,旋即無奈的歎口氣,從懷中掏出兩大把冰玄珠放在桌上,對著慕陽拱了拱手。
“感謝慕陽大叔一家的照料,墨凡如今傷勢已愈,便不在此叨擾了。”
說罷,徑直便向門外走去,連頭都不曾回一下。
“喂喂喂,你幹嘛去,就你這身傷你能上哪去。”
不料剛向外走了兩步,就被少女一把給拉了回來,有些惱怒的將他給瞪著。
墨凡抬起手,想要委婉拒絕,“墨凡...”剛說了兩個字,就被少女一把拍散他拱起的雙手。
“你可行了吧你,”墨凡苦笑著看向面前蠻橫的少女,後者卻沒繼續搭理他,又轉頭對慕陽道:“還有你!人家是病人,娘平時怎麽說的,對待病人,要像對待自己家人一樣貼心。你看看你,人家剛剛好轉就逼問這個逼問那個的,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大人平時腦袋裡都想的些什麽壞東西。 ”
慕陽看著小大人一般呵斥自己的女兒,一時竟是無法反駁,隻得連連苦笑,與墨凡相視一眼,此時屋內的兩個男人竟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既然這樣,你便在這裡好生休養吧,正好小雪最近被一些人纏的有些煩,以你引靈期七階的實力,如果傷勢恢復一些,可以去看看能不能幫她解決掉這些麻煩。”
慕陽對著墨凡開口道,說完沒等後者拒絕,直接轉身便出了木屋,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引靈期七階?”
聽到前面的話,墨凡衝著慕陽感激的一笑,倒沒想著去拒絕人家給安排的任務,但聽到對方居然說他引靈期七階的實力,使得他忍不住開口輕咦了一聲。
“怎麽?被打傻了你,連自己的實力都不知道了?爹可是釋靈期的高手,不可能會看錯的。”
墨凡忍不住去運轉體內靈氣,奈何如今靈氣隻是恢復了一點點,根本無法去感知自身實力的強弱,隻得作罷。
既然釋靈期的高手都這樣說,看來此番雖然凶險異常,甚至幾次令的他險些命喪埋骨森林,但最後的這般成果也是令得他頗為欣喜,這連跳兩階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啊。
咂了咂嘴,墨凡有些驚奇的問道:“這小鎮上居然還有釋靈期的高手?”
話音一出,墨凡就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錯話了,只見面前少女眉頭一挑,瞪大眼睛看向他,就欲發難。
墨凡趕忙尷尬的咳嗽掩飾一聲,轉移話題。
“說說纏著你的那些家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