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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涼月》靈鼠
  “喂,醒醒,醒醒!你要是再睡下去就要被人吃乾抹淨了,快點起來!”  “什麽聲音,好吵,”我微蹙眉,身體難受的緊。

  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竟是粉黃色的帳幔,暮色微涼。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隨風輕搖。不適的動了動,卻發現身下的床榻冰冷堅硬,即使那繁複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的鋪於身下,總是柔軟卻也單薄無比。

  唉,這古代的床就是不及現代的舒服,房中時不時飄來一陣紫檀香,幽靜而美好。榻邊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質。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蓮。好別致的雅間,好美的庭院。我看著這樣的風景,真有一種身處世外桃源的錯覺。

  “喂!你還有空發呆,都把小爺晾在這裡這麽久了,連個招呼也不打,實在是太無理了!”

  嗯?是誰在說話,我回頭看向房中,依舊沒有看到說話之人。

  “小爺在這裡,這裡!!”

  “蹬、蹬、瞪!”,只見一個通體雪白的老鼠跳到桌上,腳站著,兩隻爪子環抱著,仰著腦袋,一雙眼睛橫眉怒目的盯著我,我很納悶,古代的老鼠怎麽這麽大膽啊,居然敢跑到人的面前,還以這樣一副姿態,這都成老鼠精了吧。

  算了,這裡也不是我的地盤,隨它了,我並沒有搭理這隻老鼠,回頭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喂!小爺在和你說話,你眼睛看哪兒!”

  我立馬又回頭,靠近那白鼠,只見它十分氣惱的一屁股坐下,斜眼看了我一下,而後又背對著我,像是在和我生氣一樣。

  我木呐呐地看著它,然後用手指戳了一下那老鼠的腦袋,只見它竟然衝我大叫道:“你個黃毛丫頭,幹什麽你!”

  嚇了我一大跳,“你,你,你會說話?!!”我呆若木雞,似乎一時間無法接受,眼睛瞪的大大的,滿眼的難以置信。

  “幹什麽,小爺又不是第一次和你說話,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啊,我從前什麽時候有見過你嗎?”我下意識的反問道,天!我此刻竟然在和一隻老鼠對話!瘋了不成!我無語望天,心裡真真是無語到了極點,這都哪跟哪啊。

  “咚咚咚…咚咚咚”….有人在敲門,我看向從剛才我接受了這世上有一隻可以說話的白鼠的事實後,這隻耗子就一直在我肩膀上跳來跳去,嘴巴也是嘰裡咕嚕的說個沒完沒了,真是比那七八十歲的老頭子還討人嫌,要不是看在它能稍微解解悶的份上,我老早把這耗子丟老遠了;我給它使了一個閃的眼神,這耗子還挺機靈,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進來吧”我朝著敲門的人回答到。

  此時,我已經坐在桌子旁邊,看向走進來的人,只見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盤子菜,身後還有幾個丫鬟也端著飯菜,他輕輕把飯菜一一放到桌上。

  而後道:“姑娘該餓了吧,這是我家主子特意讓給姑娘準備的膳食,姑娘請慢用。”我看向桌上的飯菜,有葷有素,還有各色糕點,雖然菜品不是很多,但是看著很有食欲。

  我起身道謝,“請問你家主子是誰?我想親自謝他救命之恩,不知老伯是否可以帶路?”

  那老頭和煦一笑,“姑娘,我家主子離開這裡已經有數日了,如果姑娘誠心謝恩,不妨暫且多住幾日,更何況姑娘的傷勢嚴重,也需靜養,等我家主子歸來,定然帶姑娘親自答謝,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呵呵,我乾笑了兩聲,“既然如此,那就也隻有先這樣了。”

  待老頭一行人出去後,那死耗子竟然不知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蹭、蹭、蹭”的跳到了桌上,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圍裙,爪子還抓著一個刀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它此刻正有模有樣的,把一個盤子裡的食物切塊,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裡送;我頓時嘴角抽搐了兩下,一臉黑線,這丫的,死耗子以為自己會說人話竟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啊!這一人一鼠的一起吃飯,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吃飽喝足後,我倚著門邊丟給死耗子一記白眼,“喂,死耗子!你都會些什麽?我可不養閑人,即使你是老鼠也行,如果沒有一點真本事就不要跟著我,哪邊涼快哪呆著去!”我挑眉看著它。

  只見它有模有樣的一邊剔牙一邊靠著茶幾,摸著圓鼓鼓地肚皮賊兮兮地道:“小爺我會的東西可多著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載”一邊說還一邊搖頭晃腦地附和著。我雙眼微眯,邪笑地走近桌旁,用手指撚起那死耗子的尾巴,二話不說就朝著窗外池子中扔了出去,而後緊閉窗戶。

  “咚咚咚…”此刻又有人在敲我的房門,我走過去打開門,只見一個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她面相清秀,鼻梁高高的,唇紅齒白,臉上並沒有戴面紗,但是又不像普通的侍女打扮。

  她微笑道:“姑娘,這是我家主子特意命人給姑娘備的衣裙。”

  我看向她手裡端著的幾套衣裙,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都有,並且面料極其奢華,一看便知道是上等的絲綢。

  我並沒有馬上接她端著的衣裙,隻是道:“你們家主子回來了嗎?”

  只見她不緊不慢的把那些五顏六色的的衣裙整潔有序的放在我房間的衣隔裡,然後回頭輕輕向俯了俯身道:“回姑娘的話,這些衣裙都是主子前些天命人在錦繡山莊連夜趕製出來的,我家主子並沒有回來。”我見她舉止優雅,說話不卑不亢,顯然不是俯上的一般婢女。

  “哦,原來是這樣。”我一邊應和道一邊化掌為力朝她的面門擊去。

  哪隻那青衣女子輕點腳尖就閃到了我身後,道:“姑娘,你這是何意?”

  我二話不說,抽出腰身的玉笛便與對方打了起來,我處處直擊對方要害,不想,對方每次都是如閃電般輕輕地就躲開了我的攻擊,並且一直沒有出手回擊,很明顯,我不是她的對手。

  我惱怒地一甩長袖:“沒意思,不玩兒了!”

  對方隻是笑笑道:“那屬下告退。”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十分不悅,看來我在這些古代人面前佔不到好處,也就隻有輕功還拿的出手,我一臉陰霾地坐在桌前,一語不發。

  “蹬蹬瞪…”我眼如刀子般掃向那聲響,只見那死耗子正躡手躡腳,怯怯地從一個角落走向我床邊,看著我黑著臉掃向它,它便嘿嘿!地乾笑了兩聲討好道:“其實,你的武功比這些人的都強太多了,在你面前他們那些武功都太小兒科了,根本上不了台面,隻是你體內的潛能還沒有被激發出來而已。”我白了它一眼,這個死耗子。

  深夜,我換了一身顏色比較暗的衣裙,把頭髮綁了一個馬尾,這樣有利於我行動方便。我要搞清楚自己現在身處何處,雖然我不是真正的北冥涼月,沒有必要真的服從背後的主子易或者是本尊母親的意思做事更別提真的去解除冰封的那事了,但是,我向來活得明明白白,不會稀裡糊塗的過日子。

  我輕巧地躍上房梁,發現這裡其實是一個小山莊,這裡的格局並不大,除了庭院和幾處屋子,並沒有其他的房子,四周都是山,遠處好像有一片白茫茫的物體,我看不真切。我是個路盲,還真找不到哪個方向是回西域的,停留片刻後輕輕一躍又回到了自己居住地客房。

  旁邊一處站著兩個人,待我回房後,只見一個藍衣少年拱手朝著另一個紅衣男子身旁開口道:“主子。”

  那男子看向我離去的方向,沉思片刻,隻是輕輕抬手示意對方,不必多言。

  回到房間,我解掉扎起馬尾,三千青絲細而長,頃刻披散肩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我慢慢躺下思索著今後的打算。

  隻是片刻,我的心口處突然傳來陣陣絞痛,像是針扎一般,痛的我難以呼吸,額頭頃刻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而且身體還發冷;這是怎麽回事,我蜷縮在床上痛的直哆嗦。天哪!難道這個身體的本尊是有什麽不治之症嗎?所以才不想活了,我的唇瓣都被自己給咬破了,痛的我想撞牆,但是不小心卻從床上滾了下來。就在我快要昏厥的時候,我想開口喊人,卻發不出一絲聲響,最後不得不重重地閉上了雙眼。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爸媽在向我招手,“佳佳,快來吃飯了,晚了等下你上學該遲到了。”是老媽,老媽喊我吃飯,我笑著走向老媽。

  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刀疤男子,他滿臉擔憂地走到我面前,嘴裡一直喊我“月兒”,我想說什麽卻一直開不了口。然後見他把我摟入懷裡,緊緊地抱著,而後又取出一個銀白色的陶瓷瓶倒了一顆雪白色的藥丸給我服下。

  痛,我的心口處又傳來絞痛,為什麽,為什麽我心口處這麽痛,而且,我感覺自己像在冰窖一樣,好冷。我蜷縮著訥訥地望著他。

  “哐R!”什麽聲音,我甩甩頭,只見一個紅衣長發的英俊美男破門而入,長得好英俊啊,美的跟個妖孽一樣,只見那美男用手一揮,我整個人就落入他的懷中,隨後他掌風一掃,剛才在我旁邊的刀疤男子就被他打著口吐鮮血;破窗而出。隨後,我還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聲響。

  好奇怪的夢啊!容不得我多想,心絞痛和身體的冰涼,讓我止不住的又哆嗦了起來,我依舊感覺心口處像針扎一般,並且身體發冷,我依偎在那美男地懷裡。他的懷抱好溫暖,如冬日的暖陽一般,他身上的味道很好味,淡淡地,沁人心脾。

  “好冷。”我越發的縮成一團,牙齒都在打顫。

  忽地,我隻覺得自己被人抱起,隨後有一隻大手貼在我背後,接著身體便感覺有一股暖流植入體力,那絞痛也隨之減輕;我微眯著眼睛看這眼前這個美男子。“你長的好漂亮啊!我的男神殺生丸也沒有你長的這般英俊,好看。”我衝眼前的美男子笑笑道,頓時我能感覺對方僵直了身體,因為我此刻正坐在那美男的腿上。

  我磨蹭了一會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美男的俊美面容,用手摸了摸他那好看的眉毛和嘴唇,隨後摟住了對方的脖子,小臉往他好聞的身上蹭了蹭,恩,夢裡的觸感也這麽真實啊。有便宜不佔王八蛋,我緩緩上前親上了那一片冰涼的唇瓣。哇,這個夢境貌似還不錯,希望以後可以多夢幾回….而後便倒頭靠著他的肩膀睡了過去。

  不遠處的靈鼠看到自家主子這般不矜持,正用兩隻小爪子捂住眼睛,偶爾又偷偷瞄了瞄,最後,當它看到我直接親了亓宮邢的時候,直接栽倒在地,兩隻腳還很有節奏的彈了彈。

  而窗外,“姐,你看到了嗎?”主子被人強吻了。

  “噓噓…”高敏給弟弟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屋子外面不是別人,正是亓宮邢的貼身侍衛高峰和高敏,這倆姐弟正趴在窗戶口偷看屋裡的情景。

  而此刻,亓宮邢一個眼神掃來,哪裡還能看到對方的影子,只見那倆姐弟早已消失匿跡。

  亓宮邢看著懷裡的人兒,摸了摸自己剛剛被她親的唇,嘴角不自覺的笑了笑。而後他眉頭緊鎖,望著窗外,似是回憶起往事。

  原本亓宮邢當初在樹林見到我的時候,本意是打算直接擼來,然後逼問我《蓮花語》的下落,從而解除我北冥一族的冰封。

  但是後來因為當時的我手無縛雞之力卻還能在危機關頭顧及到他,這令他對我不得不另眼相待,心底的莫名情愫也是那時燃起。到後面,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他的眼神早已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看不到其他人。亓宮邢不近女色和他母妃有關,自他記事以來自己就不得母妃喜愛,只因為母妃愛的並不是他的父王而是另外一個男人。

  那年冬日,七歲的亓宮邢在庭院中央堆雪人玩,天空飄著鵝毛般的雪花,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堆好了一個雪人正眼巴巴地望向自己母妃的房間,期待著母妃能來看看,自己堆的雪人。

  他一路小跑回屋:“母妃,母妃”地喊著,屋子裡,一個秀麗端莊的婦人隻是用眼皮掃了他一眼, 隨後便走開了。

  那時在他小小的記憶中,母妃從來也都不曾給過他一個笑臉,他一直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很多次,他跑去問自己的父王,那時的父王看著小小的亓宮邢,總是帶著一臉的愧疚與不舍,眼神裡也有著說不出的悲涼。

  直到一個大雪紛飛地夜晚,母妃的房中傳來瓷片摔破的聲響,他拚命的往母妃房間的方向跑著,來到門口的時候卻看到母妃用一把匕首插入了父王的胸口,鮮血染紅了父王的衣襟,父王隻是微笑地對母妃道:“你能解氣就好,希望來生我不要再遇到你,因為遇到你,注定要愛上你,一但愛上便如著了魔一般想擁你入懷。是我對不住起你,若蘭。”

  隨後,他看到父親倒地不起,母妃回眸看了他一眼,嘴角也流有鮮血,母妃笑了,第一次真心的看著他笑了,也是最後一次。

  亓宮邢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霾,他望向遠方,又回眸看著沉睡中地我,點了我的睡穴,隨後把我放到床上,替我蓋好被褥,離去的時候還特意囑咐高敏替我擦身,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

  可見,雖然亓宮邢自小缺乏母愛,年幼父母便相繼離世,小小年紀就承受如此大的打擊並沒有讓他憤世嫉俗,相反,他的心思很細,很懂得照顧人,想來自小便是很獨立的一個人,我剛剛毒藥發作身上的衣服隻是稍微有一點汗濕都能被他發現,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如傳聞般性子孤僻,隻不過是不知道該怎麽與人相處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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