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歡animal小的時候,現在我隻喜歡female。”Soeren說。(animal動物,female女性) 我無心應對他的幽默,自顧自地說:“我男朋友肯定肯定肯定沒有做錯事,可是他一點都不想出來。Soeren,我會不會錯了,他是不是在做著自己的決定?難道活得很痛苦,死了會比較好嗎?如果他真的做了這樣的決定,我應該放棄他嗎?”
Soeren伸了伸懶腰,指著易續媽媽的照片說,說:“可是她高興的機會沒有了。”
他想說的是“她再也沒有獲得快樂的機會了。”是啊,死亡是最不堪的句號。
“他是一個好人嗎?”他問:“你的男朋友。”
“他是。”我說:“真希望你們有緣能見。”
“為什麽?”
“希望你找出的這些東西能幫到他,還有你去了那家工廠假裝是我們的客戶,我希望他有機會跟你說謝謝!”
“可是我做的是為了你。”
“那就找個機會,讓你跟他說謝謝!”
“我為什麽跟他說謝謝?他沒有幫助過我!”
“你怎麽知道?”
“他不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誰他就有可能幫到你啊!”
“什麽時間?”
“不告訴你!”
我去TheStumbleInn打工後,見到了許多次Soeren喝醉的樣子。有很多歐洲人都有這樣的毛病,過幾天就要徹底釋放地喝一次,醉生夢死,Soeren每周二晚上都會去那裡,做完主持人後,如果沒跟女人撤退,就會喝醉。
他經常喝得分不清東南西北。有次暈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抓著我問,這個意大利面為什麽這麽硬?我說因為這是牛排!他說那為什麽是冷的呢?我說因為那是別人吃剩的!他說你為什麽不早點收掉?我說盤子不是你從我手上搶走的嗎?
他經常醉得,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睡覺。我有次下班門一關就發現他倒在街邊,我打電話給易續,讓他QQ視頻見識見識我這德國鄰居的醉樣!當然我沒告訴易續我在酒吧打工,我怕他擔心,TheStumbleInn的旁邊剛好是個小紀念品商店,要是跟易續視頻,我就會故意走到街上,對好角度,讓那商店作為背景再跟他說話。我給高潤付工資的事也拜托了鍾沛不告訴易續,我能應付,不想讓易續操心。
易續看了Soeren的可憐樣,一陣心軟,說:“惜佳你以後見他這樣就得把他帶回去,這樣太危險了。”
“這是他自找的!”我說:“我跟他說了多少次別喝醉了別喝醉了,他就是不聽,我有什麽辦法?王先生都說呢,最好讓他上一次當,以後才能有個人樣!”
“萬一他上的當,是受了重傷、非禮、甚至丟命,以你的性格,你得後悔一輩子!”
“一男的還被非禮?這劇情我想看啊!你想多了,不會吧?”
“會呀!”
“德國挺安全的!”
“再安全的地方也有不安全的因素。”
“好吧。”
從那以後我見他倒地一次就叫一次計程車,把他帶回去。當然錢是從他錢包裡掏的。有次他手上也不知道在哪兒碰到了些顏料,我怕他弄我衣服上,洗都洗不下來,就從廚房裡拿了洗碗的大紅塑膠手套戴他手上。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房間裡跟易續視頻,突然聽到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Soeren以為他前一天喝醉殺了人,還清洗了凶案現場,才會戴了那雙滿是鮮血的塑膠手套! 我跟易續說:“你看,他已經喝得智商成這樣了,咱們能想辦法一次性把他根治嗎?”
易續表示讚同,說:“這幾天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他醉成那樣,只能打的士,要是遇上一變態司機,就危險了。我還是希望你能坐公交車回家。”
“而且,我總是對一個不是我男朋友的男人又背又扛,像什麽話?”
“沒想到你還挺保守!”
“我鄉下姑娘你不知道啊?”我撒嬌說:“我隻對你開放!”
“我想了個辦法,你願意試嗎?”
“願意啊!”
易續的想法,是製造一場“搶劫案”。首先,告知王先生,取得王先生的認同。第二,讓王先生作為常住居民和德國公民提前跟區域警署打好招呼,畢竟“犯案”的人是兩個平民,萬一“作案”被活捉了或者事後Soeren報案了,我們也說得清楚是怎麽回事。
六天后,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Soeren一如既往地醉倒在酒吧外。王先生把他脫得只剩內褲,我把準備好的狗屎墊在他的左臉下。王先生把他的衣服扔進垃圾桶,還擠了兩滴紅墨水到他的內褲上。
我有點害羞,又很驚訝:“您這是把搶劫案弄成了強奸案啊!”
王先生狡黠一笑:“對付歐洲人,手段不能輕!”說著把一盆水嘩地倒在Soeren的臉上,並躲到了街道拐角。我這才像觸電般反應過來,跑回酒吧假裝拖地。
不到10秒,Soeren雙手護襠跑進來了,衝進廁所又叫又吐。
“出什麽事了?”我故意問。
“沒……沒沒沒事。”
“沒事就趕緊走吧,我要關門了。”我假裝催促。
“Wait!”他突然著急地說。
“怎麽啦?”
他從門縫裡伸出一隻腦袋,顫抖的說,“你可不可以借給我chef的衣服?”(廚師)
我差點笑出聲來,拿了廚師服給他。過了很久他才出來。
“你是在裡面洗了個澡嗎?”我諷刺他說。
“沒有。”他可憐兮兮地說:“我只是洗臉了,我的臉上……好像是狗屎。”
“那趕緊回家吧!”
“不能!”他拉住我,手都在抖:“我覺得我應該去……醫院。”
“為什麽?你應該只是被人搶了衣服吧?受傷了嗎?”我假裝好奇地問。
“我可能……以後跟你一樣……是個GAY了!”
我陪他去我們的社區醫院,他去驗身。醫生告訴他內褲上的是墨水、他完好無損的時候,他高興得跳了起來,幾乎要過來抱我的時候,我把他的錢包伸到他眼前。
“今天有客人丟在酒吧的,我看了, 是你的。你剛才太緊張了,我就沒跟你說,現在你放松了,檢查一下裡面丟東西了沒。”
他翻看了一下:“沒有。”
“我陪你去報個警吧?”
“不不不不,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你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你知道嗎,因為我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你應該幫助我,你是我的朋友!”
“好吧。那你以後別再喝醉了!”
“好的!”
“Promise?”
“Promise。”
“也不是讓你從此不喝酒,就是不能酗酒,傷身還出事,每次最多喝一杯就行了!”
“如果今天我真的……我再也不喝很多酒了!”
那天的整個過程,被我放在胸口的手機全程錄下來了,視頻資料第二天交送到了社區警察署,也傳給了易續一份,以供娛樂。後來Soeren也如我們所願,在TheStumbleInn隻喝一杯酒,我再也沒見過或者聽說他喝醉的消息。
惡作劇後不到一個月,就在TheStumbleInn的那條街上,發生了惡性搶劫事件,那天凌晨幾個流浪漢對一群醉酒者進行搶劫,發生激烈衝突,一人死亡,三人重傷入院,另五個傷比較輕的人也入了警署。
Soeren一直說他要感謝那個偷走他衣服的人。他不知道那個真正的背後的功臣不在德國,他在中國,他是我們現在談論的那個人,是我希望有機會能與他相見的人,是我喜歡的人,他叫易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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