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傷感之時,磨蹭著把袍子“簌簌”抖了多時,再穿上,打開門,走出來,簡單洗簌一下,來到飯桌邊,卻不敢看父母雙眼,因為他怕父母發現自己眼中的淚花,隻是捧起粥碗去喝。 “燙、燙,小心燙。”應娘張著手,竟然比她自己要燙著還要緊張。
“沒事,媽也快吃,別老是看著我,都這麽大了,還把我當小孩。”
母親一笑,隻是道:“好,平兒長大了,長大了……”
吃了早飯,歷心平收拾了一切,正要出門,卻被歷雲凡叫住:“平兒!記住,不管是任何事,都要平心處之!”
歷心平點了點頭,自然他明白,父親是怕自己在比境大會上受到打擊,做出傻事。應娘也道:“比境大會上,打不過別人,咱可不能逞強!”
歷心平再次點頭:“我知道分寸。爸媽,你們也早點去比境大會上,佔個好位置觀看。”歷雲凡和應娘點頭。
出得歷家大門,歷心平一路往學院去走,雖然一夜未睡,卻也沒有任何黑眼圈,隻是額頭上那兩顆痣更紅了一些。出生之時,歷心平眉心裡隻長了一顆紅痣,十多年下來,竟然分裂成了兩顆,右上方斜著又生一顆出來,若連若斷,此時在朝陽相映之下,更顯殷紅。
正往前走,卻見前面好似是歷千山背影。自然,歷心平也不會不知趣的和他打招呼,但是那歷千山卻會轉頭來看他,臉上全是冷笑,眼睛布滿殺氣。歷心平心道:“這家夥憋了三月的勁,看來今天真要對我下殺手!”
也並不理會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往修境院去。
五月五日的比境大會,是整個灘頭鎮的頭等大事,所以並不是在修境院內部舉行,而是在院前的大廣場上,搭建起一座九階高台,被稱之為“比境台”,全鎮之人,及至水旱兩路過往的客商,也都可以來此觀看。
比境台共分九階,如一道碩大樓梯,每一階都有三丈長寬。三尺多高,這九階比境台,便是為了讓弟子們的九階脈境對應而站。
未過多時,先是院中弟子到齊,都聚到比境台邊,再過一時,前來觀看的人,也已經擠滿的會場。忽聽若問在歷心平身邊道:“嶽院長來了。”眾弟子都肅然而立,只見一個白須老者,引著一群人走到比境台邊。歷心平自然認得,他就是灘頭鎮修境院院長嶽憑崖。而在他兩邊的,有院中督導和執院,也有前來選拔弟子的宗門負責人。
到在台邊,嶽憑崖做一個請的手勢,引著眾人往比境台上走,連過了九階,在最頂上一階上站住。因為這些人要主持會場和選拔弟子,自然要把整個會場盡收眼底。
也正因這種需要,第九階上早也搭起彩棚,那些人進入彩棚坐定。
忽聽嶽憑崖聲音朗朗道:“眾參會弟子,正階!”所謂正階,就是弟子們按修煉脈境階位,站到對應的階台上。
眾弟子哄哄如潮,一時都往比境台上湧,不多時,又靜下來。九階台上,更多的弟子都集中到四階和五險之上,六七八階上各站一人,分別是馮、秦、歷三天驕,第九階上沒有人。因為在修境院的歷史上,也隻有一名叫做狂陽子的弟子達到了九階,自此之後,最高的也都是八階。第一階上,也沒有人,因為即使是歷心平,也達到了二階。第三階上,也隻有三五個。
整座比境台上,隻有修境三驕和歷心平獨自佔一階,十分顯眼,自然,修境三驕受到了台下眾人的誇讚和羨慕,發些“天才、家族之福、灘頭鎮之福”之類的感歎,
而歷心平則是被人嘲笑,都道:“這個廢物,連著八年的第二階,也真是廢物中的極品了。” “不但讓他臉上無光,也讓整個家族都跟著抬不起頭!”
歷家所有人也都在台下,家主歷鏡明搬了個椅子,坐在最台邊,聽了這話,臉上也掛不了,把拄手的拐杖在地上“篤篤”點也了幾下,咬牙道:“真不知道歷家做了什麽孽,竟然生出這麽辱族喪家的玩意兒!”轉頭又看到了身邊的歷雲凡,拐杖橫起,指著他鼻子怒道:“都是,都是你生出的孽子,唉!”
歷雲凡連連施禮道:“族長責怪得是,是雲凡讓惹族長生氣了……”還想再往下解釋,卻被歷鏡明擺著拐杖,不耐煩道:“滾滾滾,滾得遠遠的,省得讓我看到你生氣!”其他族人也跟著都罵道:“滾,滾遠點,喪門星!”
歷去凡紅著臉,連忙再施一禮道:“是!”擠著人群,來到歷家人群的最後面。一時,歷雲凡也惹來了許多嘲笑非議:“哎,真是一對廢物父子!”隻有應娘拉過他的手,溫言撫慰。
歷心平在二階之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只在心裡道:“爸,你隻屑再忍一時,接下來,兒子便為你掙臉面!”
忽聽嶽憑崖在九階上轉過了身,對下面道:“比境大會第一項比賽,挑階戰現在開始。”
挑階戰也是歷屆比賽最刺激的一項比賽,即是低階位的向高階位挑戰,隻要能打敗一名,就算成功。因為是逆襲挑戰,所以也最刺激。
因為歷心平脈境最低,所以挑階,也是由他先開始。歷心平心道:“未知天機鬥是如何返還我的修煉成果的,現在我就打翻它。”叫一聲:“我來挑戰。”
隻一聲,引起會場上哄然議論:“什麽,就他,還想挑階。”
“我看是這廢物嫌自己命長了。”
“可能是被嘲笑得受不了了吧,但是受不了也不行呀,戰鬥要的是實力,沒有實力,屁也難如,切!”
脈境上的每一階都有很大差距,尋常弟子要兩年才修煉一階。而這修煉上的兩年,又可謂一日千裡,因此,比境會上,更多的挑階者,也都以失敗告終。因此,歷心平說要執挑階,不但台下議論哄哄,就連台上的嶽憑崖、雲督導他們,也為之吃驚不已,都愣著眼神看過來。
聽著那亂哄哄議論,歷心平便已經到在三階之上,指手問道:“誰來應戰?”第三階上一共才那麽三五個人,八年隻修煉到三階,也是差等生了。
其中一名跳出來道:“我來應戰,好教你知道,一階之高,卻比天壤。”剛到歷心平身前,一掌便也拍了過來。
歷心平後退一步,舉手去架。
“嚓”地一聲響,歷心平難支,連連退後數步,到在階邊方才止住,險險從第三階上掉下。
台下觀看的人,哄亂“咦”了一聲:“就這,還挑階呢?哈哈哈!”
“趕快跳下來吧,免得被打死。”
歷家家主歷鏡明把頭扭過去不看,道:“唉,打死了倒好,免得再丟歷家的臉。”
第三階上那位應階弟子,今天終於揚眉吐氣了一番,笑吟吟再看歷心平一眼,見他沒跳下去的意思,叫道:“既然你找死,就怨不得我!”
他雖比歷心平高一階,但八年修到第三階,也受盡了奚落,今天終於能和低自己的人一戰,便想立立威,找找存在感。因此,這一招來得也猛,雙手齊推,手上玄光微微,組成一隻飛雁,應該便是在玄功樓內得到的功法。
見那虛影飛雁而來,歷心平竟然閉上雙眼,惹得抬下又一片搖頭歎息。眾歎息聲中,隻有應娘痛叫一聲:“平兒……”昏暈過去。
只見歷心平立於台邊,閉著眼睛閉,不躲不擋。台下又有聲聲歎息:“看來這孩子是一心求死了。哎!”自然他們不知,這是歷心平在暗催玄脈,雙手印結一凝,經脈裡一道玄光生出,聚成一滴,被吸入那天機鬥中。
雖然隻此一滴,卻讓那天機鬥晃了幾下,赫然翻倒,嘩地一聲,如怒潮暴瀑,直往奇經八脈灌來。
這時, 歷心平也猛地睜開眼來,見那虛影之雁已抵到面門。連忙一手抬起,迎著去擋。便聽見“砰”地一聲響,虛影之雁憑空碎落,那弟子也震得向後拋飛一丈多遠,平摔在地,一口鮮血噴出。
此時台下眾人歎息剛落,接下來便是極不諧調的寂靜,靜得每人都能聽到自己心跳。
“你輸了!”歷心平看著那倒地的弟子道。
這一聲,把台下人們驚愣的心神拉回,紛紛道:“他……他挑階成功了,竟然……怎麽……怎麽可能……”
“我都沒在看清,他是如何戰勝的。”
一者是從二階到三階,之間差距極大,再者那弟子還使用了玄功,但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剛剛一個照面就被打飛了。更多的人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隻是恍惚看到歷心平把手一推,對方就功散人飛了。
那弟子仰倒在地,指手道:“你,你……”隻說兩個字,手臂垂下,昏了過去。
歷心平自然也無意和他糾纏,邁步又往第四階來,左右看了看:“第四階有沒有人應戰?”
台下紛紛議論道:“啊,他還要向上挑戰!”
因為挑階是逆襲之戰,每挑一階都有極大困難,縱然是歷心平隻從二階挑戰到三階,但也足以撇清廢物之名了,歷屆比境大會上,雖然挑階的也不少,但連挑兩階的卻不多。畢竟歷心平才隻是二階,能挑到三階已屬不易,連挑兩階,非驚世天才,如何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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