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都,玄魔道總壇之中,十幾人正分坐各處例行商議。 坐在右側第一位的黑臉長老站了起來,看著上座之中那人問道:“陳護法,魔尊到底什麽時候才會結束閉關,青嵐宗如今步步緊逼,需要魔尊出來主持大局。”
老者乃是玄魔道三堂之一的玄陰堂堂主許安,此時他神色十分激動,魔尊兩月前突然宣布閉關,將教中事物全部交給陳勝護法處理,現在大敵當前,可魔尊還是未曾現身。
坐在主座的陳勝大約五十左右,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猶如一座雕塑,幽暗冰冷的雙眼,狂傲卻不失沉穩,長長的黑袍將身子裹住,似在裡面藏了什麽東西一般。
陳勝右手輕輕敲著梨木扶手,看了一眼站起來的黑臉長老,淡淡地說道:“許堂主你這是在質疑魔尊的決定嗎?”
許安道:“不敢。”可話語中沒有絲毫的退讓之意。他乃是玄陰堂堂主,魔尊也是出自玄陰堂,教內他與魔尊的關系最為要好。
陳勝將視線轉到其他兩堂重要人物身上,好像沒有聽出許長老話語中的不滿,說道:“魔尊正在修習一門威力極大的武功,不能有絲毫打擾,旁門左道在外守護,讓我與吳廣處理教內事物,待到魔尊神功一成,這些事情自然迎刃而解。”
許長老冷哼一聲,坐下不再說話。
這時有一隻灰色的信隼從外急速飛來,而後輕輕落在大殿之中,有弟子馬上將其腳上綁著的紙條取下交給陳勝。
陳勝看到信上的消息,臉上出現了一絲莫名的微笑,而後對眾人說道:“青嵐宗九個最優秀的弟子今天下山,目的是以我神教為試煉,真是可笑。”
有長老怒道:“青嵐宗如此自大,居然敢以神教為試煉,當真欺我神教無人?派人去殺了他們,正好挫一挫青嵐宗的威風。”
“對,必須要用鮮血祭奠教內死去的英靈。”
陳勝點了點頭,又說道:“他們肯定會付出代價,不過讓我感興趣的是另一個消息,今天青嵐宗主峰掌座趙子凌連同三個長老悄然消失,不知所蹤,我懷疑他們是有所動作了。”
幾個優秀的後輩弟子或許不會引起他們太多注意,可是趙子凌不見了,不得不讓他們有足夠的重視。
排在左側第一的那人問道:“埋在青嵐宗的‘烏鴉’沒傳來確切消息?”
此人正是屍傀堂堂主謝天行,在他椅子後豎著一副金絲楠木棺,那副棺材從未離開過他身邊。所謂‘烏鴉’就是他們埋在青嵐宗內的暗棋,為他們提供各種情報。
陳勝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應該比較隱秘,不過我相信過不了三天就會有消息傳來,‘烏鴉’們可沒讓我失望過。”
“那幾個青嵐宗的弟子怎麽辦?”有長老問道。
陳勝說道:“派出宗內精英弟子,我神教弟子豈會比青嵐宗的差了?”
下面有一人站了起來,臉色十分的陰沉,對陳勝說道:“陳護法,我要去殺了這幾個青嵐宗弟子,為我死去的兒子報仇。”
陳勝知道是屍傀堂的黃通達,他的獨子前不久在邯城分舵被青嵐宗長老所殺,他一直念念不忘此事。
“黃長老,請你再忍耐一段時間,現在還不適合與青嵐宗直接正面衝突。”
“陳護法,我忍夠了,他們都得死。”黃通達心意已決,直接站起來出了大堂。他決定要將青嵐宗之人全部活活練成屍傀供他驅使,放能解他心頭之恨。
陳勝搖了搖頭,能夠真正命令十方魔的只有魔尊莫扶搖,就算他被指定管理教內事物,還是壓製不住那些桀驁之人,但他並不需要壓著他們,他需要是一些簡單的引導,一切就會按照計劃發生。
陳勝想起了什麽,說道:“對了,去‘暗河’懸賞他們幾個,暗河的殿主應該會對他們很感興趣。”
謝天行有些不解,問道:“暗河不過是個殺手組織,他們敢對青嵐宗的弟子動手?”
陳勝輕笑道:“謝堂主,不要小瞧這個暗河,他們可是大有文章。”
“什麽文章?”他不信一個殺手組織敢跟青嵐宗叫板,自尋死路。
陳勝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這暗河崛起的太快了,快的有些不太正常。”
才區區三十年,暗河殺手遍布江湖,各色身份人物都有,就連某些一流大派的長老都有可能是暗河的兼職殺手,他們無孔不入,只要付得起報酬,他們可以接任何單,殺任何人。
許安冷哼一聲,說道:“再怎麽弄也只不過是替別人賣命的一幫人,沒有絲毫未來可言。”
陳勝拍了拍手,道:“許堂主說的對。”
他們都明白江湖之中不可能再出現第四大勢力,因為三大勢力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其他一流大宗也絕不願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陳勝問道:”還有其他事情沒有?“無人答話。
陳勝站起身來,環視眾人,說道:“如今神教面臨著巨大的威脅,可神教曾經面臨過更大的危機,但神教依舊是神教,今天是,以後也一樣是。多的話我不多說,都下去準備,嚴格防范。”
眾人一一退去,他一人獨自在大堂之中,摩挲著椅子扶手,內心冷笑不止,暗道:“計劃早已開始,就讓我坐著看你們的表演了。”
而在豐都中有一處十分特別的地方,那是一片極其寬廣的湖就像是一片海,所以人們將此湖命名為滄海,滄海之地也是因此湖得名,在滄海中心有一座小島,名叫滄海島,島上有一座二層精致閣樓。
莫思秋依欄而望,看著茫茫天水,神色有些黯然,突然眼中一亮,湖中緩緩劃來一艏小船。
“小姐,他們看得我很緊,你托我打聽的那個人我打聽到了,他是青嵐宗龍虎峰親傳弟子,最近在參加青嵐會武。”一位小姑娘幫著莫思秋在鏡子前梳妝打扮,柳木梳在莫思秋的秀發上慢慢滑過。
莫思秋心思一動:“原來你是青嵐宗的人,那你為什麽要救我?”
她上次回到滄海之後就被父親禁足了,不許她離開滄海島,要她好好修行,她已經有幾個月都沒有離開這裡了,能陪她說說話的就是從小陪著她的劍侍白薇。
“父親還沒有消息嗎?”莫思秋問道,父親以前無論有多忙都會隔個今天就來看她一次,這一次已經有兩個月都沒來了。
白薇望著銅鏡裡美麗的可人兒,說道:“小姐,魔尊還在閉關修煉,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出關。”
“父親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小姐你可要注意身子呀,我幾次來發現小姐你消瘦了好多,這次我還特意帶了一些小姐愛吃的糕點過來。”
白薇從一旁提出了一個食盒,打開蓋子,裡面全都是各色的精致糕點,但莫思秋只看了一眼就轉回去了。
“白薇,你能幫我一個忙嗎?”莫思秋似做了某個決定,她覺得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可是她一個值得她信賴的人都沒有,父親閉關,旁門左道兩位叔叔也不在,她需要有人來幫助她,莫思秋現在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了。
“小姐,只要是小姐說的,白薇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把事情辦到。”白薇認真的說道,看著小姐如今憔悴的樣子,她心也十分疼痛,她從小父母雙亡,被玄魔道收留,之後魔尊讓她伺候小姐,她可以說是和莫思秋最親密的人了,小姐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
莫思秋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傻丫頭,我怎麽舍得你死呢,你死了誰來陪我,我只是想讓你去送一封信。”
“是送給那個叫陸悠的小子?”白薇猜到了一些。
莫思秋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小姐, 你該真不會喜歡上他了吧,他可是青嵐宗的人呀,青嵐宗和神教正在開戰,要是讓魔尊知道了非得狠狠責罰小姐不可。”
白薇臉上有些驚慌,這種事情怎麽能夠發生在神教神女的身上。
莫思秋臉上飛快的起了兩團紅暈,沒好氣道:“你說什麽呢?你帶信去龍虎峰遞給陸悠就可以了,一點要親自交到他手裡,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
白薇暗歎了一聲,點頭答應了。
莫思秋提起筆,想自己到底該寫些什麽,隨後她緩緩下筆,一字一句的寫了下來,她不知道這麽做是對還是錯,會不會給他和自己帶來什麽,也不知道會不會對這一切有幫助,她沒考慮那麽多,她也考慮不了那麽多。
最後一筆落下,將信裝入信封,長舒了一口氣。
“小姐,你還好吧。”白薇覺得小姐心情變了一點,卻又說不出來是哪裡變了。
“我沒事,你把信收好,不要讓別人發覺了,路上一定要喬莊打扮一番,外面的江湖實在是太亂,我對你的安全有些擔心。”經歷上次追殺,她深切的理解了江湖險惡這四個字,不希望白薇路上出意外。
“小姐,我也是會武功的,你不是說我的劍術已經有幾分火候了嗎?對付小蟊賊完全不在話下。”白薇自信滿滿。
“不要大意,一路小心,信送到之後馬上回來。”莫思秋再次叮囑道。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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