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薑小炎回到家的時候,他的酒鬼父親李成不出意外地喝著酒呢,口中喃喃說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抬頭看了薑小炎一眼,慢悠悠地說:“聽說你今天去考試當藥童了?你自己的身子難道自己不知道?” 薑小炎白了他一眼:“我沒考上!”
“哈哈,好!”李成雙掌一拍,竟喝了一聲彩,隨即灌了一口酒,仿佛遇上了一件大喜事。薑小炎心裡可不樂意了:“哎,我說,你這爹當的,見不得我有一點好,現在我在家裡無所事事,你就滿意了?”
李成抿了一口酒,搖著頭說道:“話可不能這麽說,我也是為了你好,你身中火毒,體弱多病,不適合煉丹,也不適合練武,你就這樣在家待著也好,大家也都放心,實在悶得慌,就陪我喝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喝喝喝,怎麽不喝死你,你每日一醉,便是有千萬愁也該解了,我說,這家裡都是些什麽人啊,還有你那個老婆,你也不管管,整天拋頭露面的,沒事就往內谷跑,惹的外面風言風語的。”薑小炎怒氣衝衝地坐在李成對面,也倒了一杯酒,喝下肚去,然後歎道:“這酒可真難喝,虧你每天還喝地下去!”
李成尷尬地笑了笑:“嘿嘿,別管那個賤人,隨她去吧。”
薑小炎身子向前傾了傾,一本正經地低聲說道:“爹,我看你對她滿不在乎的,可是當初為什麽執意要娶她?甚至不惜我們父子被趕出內谷。我覺得這裡面肯定有什麽原因,爹,我現在都十五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告訴我。”
李成抬起微醺發紅的臉,凝視了薑小炎半晌,說道:“小炎,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許多疑問,可是爹卻一直沒跟你說,那時候你還小,不知道怎麽保護自己,最近我也在考慮,是不是該跟你說點什麽呢,既然你問起來了,那我就告訴你吧。”
李成喝了一口酒,緩緩咽了下去,仿佛這口酒如同千斤巨石,將李成臉上的放浪形骸全都壓了下去,隨即臉上呈現出平靜卻不失嚴肅的神情,如同回憶往事般悠悠說道:“我娶小蓉是迫不得已的,為了我們父子的安全。你也知道,小蓉之前隻是我們的丫鬟,而且還是薑慶忠安插在我們身邊的人,監視著我們的一切。”
“爹,大伯為什麽要監視我們?”薑小炎不解地問道。
李成歎了一口氣,說道:“當然是因為你了,難不成還是因為我這個酒鬼?”
“因為我?”
“是的,你知道你為什麽叫小炎嗎?”李成卻反問道。
薑小炎不假思索地說道:“當然知道了,我娘生我那一天,有一片火雲自西方來,天空中一片火紅,酷熱難當,我跟娘遭受了火毒入侵,我在娘的庇護下活了下來,而娘卻承受不住這小炎火毒,去世了。”薑小炎說著說著傷心起來。
李成點點頭說道:“不錯,你可記得那天是什麽日子?”
“七月十五,中元節。這是兒的生日,我當然不會忘了。”
“不過,這個日子可沒有那麽簡單,薑氏曾經是這片大陸的統治者,建立的薑氏皇朝屹立萬年之久,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民眾深信,薑氏是炎天大帝神農氏的後代,是神的子民,每百年舉行的神祭大典上,炎帝都會在天路打開的那一刹,降臨赤縣神州,因此民眾都認為薑氏一族的皇權,是得到炎天大帝的認可與庇護的,直到一百一十五年前,薑氏皇朝突然無法打開天路溝通炎帝了,
造成皇朝內人心惶惶,其後魔族出現在了皇朝的周邊,當薑氏國主禦駕親征,與魔族戰鬥的時候,皇朝內的四大家族聯合叛亂,奪取了皇朝的控制權,國主在內憂外患之下,隻好選擇與魔族達成停戰協定,帶領大家定居在蠻荒之地,就是現在的神農谷。而十五年前的中元節,也是百年神祭大典的日子,雖然神農谷沒有大張旗鼓地進行祭祀典禮,但是簡單的祭祖,還是免不了的,而你,就是恰好這一天出生的,那小炎臨空的異象,跟傳說中的百年大祭時的景象有些相似。因此,有不少老一輩的人,認為你就是薑家祖先的恩賜,是帶領薑氏一族奪回皇朝大權的天命之子。” 薑小炎手裡的酒杯一抖,差點把酒都灑了出來,詫異地說道:“什麽?我,天命之子?哈哈哈,有這麽不被人待見的天命之子嗎?,我這一輩的兄弟中,有誰能比我慘啊。”薑小炎說完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一點悲涼。
李成也苦笑著說道:“小炎,你也不必自怨自艾,谷主平時最疼愛你娘,而你娘卻因生你受苦而死,因此他看到你難免會睹物傷人,心情落寞,自然而然,便對你冷落了些。起初,大家也對你抱著很大的期望,奈何你身中火毒,體弱多病,小時候險些夭折,隻能一直服用冷香丸,壓製火毒,這也讓你不能進演武堂修煉,連百草堂的煉丹都學不了,因此,大家都慢慢地對你失去了信心。但是你大伯薑慶忠卻沒有掉以輕心,依然忌憚著我們父子,他的大兒子薑星辰是除了你之外年齡最大的,八歲便進了演武堂,天賦絕佳,如今十四歲已經是煉氣六層了,能在這個年紀達到這個高度的,也是很少見的,因此他是目前谷主繼承人中呼聲最高的,薑慶忠可不想節外生枝,因此便安排了小蓉來監視我們父子。”
薑小炎臉露疑惑,不解地問道:“爹,既然你知道小蓉這個丫鬟是來監視我們的,那你為什麽不趕她走呢,最後還要娶了她?”
李成微微一笑:“這你就不明白了吧,有著小蓉通風報信,薑慶忠便能夠知曉我們的情況,然後就不會太過擔心與猜忌,對於毫無威脅的你,他也就不屑於對你采取一些加害措施了。我們父子在內谷沒有依靠,周邊都是虎視眈眈的人,反而不如搬到外谷來安全一些。薑慶忠也想把我們父子徹底打垮,將我們趕出內谷呢,便讓小蓉這賤人來勾引為父,意圖抓住我的把柄,正好為父便借著酒勁,把這賤人給辦了,讓他們以為計謀得逞,想要對我興師問罪的時候,為父先行提出要娶小蓉這賤人為妻,並且放棄薑家人的身份,搬到外谷去,這正好遂了他們心意。而且還能繼續把小蓉安插在我們身邊監視,薑慶忠便逼著小蓉答應跟我成婚了,要不然,這賤人怎麽願意跟我這個窮酒鬼到外谷來過日子呢,這不,才過了三年,這便耐不住寂寞,出門一次便三五天不回家的。”
薑小炎聽完之後,心下茫然,問道:“爹,那我現在又該怎麽辦呢?我沒有選擇去當藥童,藏經閣的藥典我也都看完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李成望著已經一表人才長大成人的薑小炎,說道:“孩子,可做的很多呀,因為你已經長大了,可以先參與神農谷的產業管理,為父打算近期傳你煉氣一層的功法試試,以前之所以沒有傳給你,是怕練功導致火毒發作,重則致命,輕則焚毀經絡,即使救過來也會變成一個不再長大的小矮子,現在,你小子的個頭比我都高了,我們父子忍辱負重,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薑小炎興奮得說道:“事不宜遲, 爹爹,你現在就教我煉氣一層的基礎功法吧。”
李成搖搖頭說道:“小炎,我們都等了十五年,難道還不能再等幾天嗎?現在你還不能練,一則為父要為你尋些壓製火毒強化經脈的丹藥及器具,二則你若是練就了煉氣一層的功法,就會在丹田處形成氣海,比你境界高的人便能夠發現你的境界,到時候你可以修煉這個消息便會傳到內谷去,你大伯薑慶忠一定會對你采取措施,現在我們住在外谷,他就是派人來殺了我們也比之前方便多了。”
薑小炎聽後,稍稍有些沮喪,剛剛燃起了一些希望,正是鬥志無限的時候,卻要生生地壓抑下來,也好,十五年來都這樣忍下來了,不在乎多那幾天。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李成聽力敏銳,低聲對薑小炎說道:“記住,我跟你講得這些不要告訴任何人!”
“小炎哥,你在家嗎?我是玉茗。”院子裡傳來林玉茗的聲音。
李成露出狡黠的笑容,喝了一口酒,笑著說道:“行啊,小炎,玉茗這丫頭挺不錯的,等過段日子我就去找老李提親去,哈哈哈,你趕緊出去吧。”
薑小炎白了這老酒鬼一眼,經過今天的談話,他覺得李成還不是那麽的老不正經無可救藥的人,也許他的這一切隻是無奈的偽裝吧,而偽裝的目的卻是為了保護我。這麽想著便又對他做了一個微笑,然後便起身走向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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