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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楝生》第12章 告別崖神山
  “楝生~師兄,她怎麽還沒醒啊?楝生~快起來了~天都亮了好久了~”模模糊糊地,隱約聽到有個男聲在耳畔響起,是誰?頭昏重得厲害,口渴得不行。“水...”我吃力地發出了聲音。“你說什麽?誰?是我和大師兄呀!大師兄回來了!楝生,你醒了嗎?”喉嚨乾得像要裂了一般。“水...”“奇怪,師兄,楝生是忘了我們嗎?誒?師兄你去哪?...倒水?師兄你渴了嗎?”感覺有人扶起了我,隨即嘴唇濕潤了,一股冰冰涼涼的清流經過喉管,整個人頓時有了力氣。慢慢睜開眼,一張白皙乾淨的臉映入眼眶。“啊---!咳咳咳!”因為一下子驚慌,剛剛喝下的水湧了上來,我不得不俯下身咳個不停。“咚咚咚”身後有人在用力捶我的背,差點岔氣。轉過頭一看,忍不住低吼道:“戒恕你是想捶死我嗎!”戒恕一下子慌了,龐大的身軀整個抖了一下,他急忙回道:“楝生,我是在幫你順氣啊!”我簡直哭笑不得。轉過頭來,一雙清澈的眼睛正盯著我。“啊---!”我下意識地趕緊擋住臉。“墨白...師兄...!你怎麽在這?”簡直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最醜的樣子被別人看到了,他們不會還看到我睡得張開了嘴吧!難怪醒來的時候喉嚨這麽乾...趕緊偷偷用手背蹭蹭嘴角。“楝生,你剛剛流口水了。”戒恕厚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什麽...!”我驚得轉頭看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呢,還發出像豬叫一樣的聲音,吼吼的!”“哈哈...!有嗎!”我尷尬地笑笑,整張臉快要燒起來了。戒恕居然還繼續說道:“我還頭一次看到女孩子睡覺呢!居然和我一樣!”“啊...哈哈...”我努力苦笑著,隻想把頭埋到床底下。“楝生,你是怎麽做到的啊?突然發出那個聲音,我都被嚇了一跳!”你可以閉嘴嗎!心裡是萬分地折磨,這麽丟臉以後還怎麽見人...!這一定是夢!我偷偷掐自己的手臂,疼得我倒吸一口氣。“楝生,你怎麽了?”厚笨的聲音繼續響著。我憋住想要揍他的衝動,然後尷尬地把頭轉向床的另一側,感覺耳朵都快被燒得掉下來了。丟臉死...!“楝生,你先洗漱一下,我和戒恕去門口等你,師父還在玄關等著你。”墨白師兄的聲音輕輕地傳了過來。我仍舊背對著他們,努力克制住自己內心的奔騰,強裝鎮靜地回答:“好,我很快就好。”“誒?我們要出去等嗎?為什麽不在這裡?”戒恕的聲音慢慢遠了。末了,他突然又喊了一句:“楝生,你不要著急!枕巾等晚一點回來再洗也沒關系!”“噗...”簡直憋出了內傷,整張臉埋在被子裡。想想剛剛發生的一切...噩夢啊!閉上眼睛,拚命告訴自己這是夢。“楝生,你怎麽沒動靜了?又睡著了嗎?”“...”

  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墨白師兄和戒恕正背對著我在看桂樹。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墨白師兄清瘦修長,一襲白衣襯托得剛剛好,簡直美得像幅畫。而戒恕...真不愧負責了整個浮清宮的飲食...聽到開門聲,戒恕轉過身子,滿臉欣喜地說道:“啊,楝生,你出來啦。”墨白師兄朝我點點頭,隻說了句:“走吧。”想到剛剛那麽丟臉,又不禁紅了臉。“誒,楝生,你的臉...”“快走!”我咬牙切齒地衝著湊到我跟前的戒恕吼道。戒恕隻好訕訕走開,走時還不忘嘟囔一句:“怎麽一大早火氣那麽大...”

  戒恕幾次搭話我都沒理他,於是他也悻悻閉上了嘴。

墨白師兄一直走在前面沒有回頭,於是我們就一路無言地到了玄關。墨白師兄徑直走了過去。“誒...”我急忙想製止,卻發現他已經進去了。我站著門口傻了眼。“楝生,你怎麽了?幹嘛不進去?”戒恕走到我身邊,一臉疑惑。“不是沒有允許就進去會觸碰到很多機關嗎?”“機關?什麽機關?楝生你還沒睡醒嗎?”說著他就把手伸過來想摸我的額頭,我一把打開。他聳聳肩,說道:“那我進去了哦。”說完進去了。“誒誒誒...”我一個人站在原地驚奇著,是我記錯了嗎?為什麽我記得玄關是有機關的啊?“楝生,你快進來,師父在問你呢!”“哦...!”幾步跑了進去。  跨過小橋,繞過屏風,師父盤腿坐在正中間,墨白師兄和戒恕一左一右跪坐著。我慢慢挪了過去,仍舊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咦,師父,你的座椅呢...?”“什麽座椅?師父不是一直這樣盤坐著的嗎?楝生你今天好奇怪啊!”戒恕又自顧自的插嘴。墨白師兄沒有說話。師父衝我點點頭,示意我靠近。我學著他們跪坐下,怯怯問道:“師父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那衣裳可還中意?”聲音是那麽地溫柔。我驚得抬頭看著師父,剛剛那句話是他說出的嗎?“就是那件粉色衣裳。”師父以為我沒懂,又輕聲解釋了一遍,嘴角帶著微笑。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師父....是這麽溫柔的嗎?為什麽在我記憶裡他是很嚴肅的呢?我又記錯了?我疑惑地看著師父。戒恕又著急了,喊道:“楝生啊!就是你枕邊那件啊!我今天都有看到!”這戒恕,什麽時候能消停一下!不記得他有這麽討人厭啊!還沒等我開口回答,墨白師兄居然也問道:“楝生還沒有試嗎?等會回去試試,我們出去的話你就穿那件了。”出去?去哪?我完全糊塗了。“楝生就隨著墨白師兄一起出去吧!”師父開口了。“還有我!還有我!”戒恕著急了,整個身體抖動了一下。“對對,還有戒恕!”師父笑著補充了一句。我仍舊一頭霧水,出去?“師父是要楝生去哪?”“去崖神山外的地方。”“崖神山外的地方?”“人間。”墨白師兄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人間?!師父是要我離開這?“師父!是我做錯了什麽嗎?為什麽要我離開?”我驚慌地拜向師父,繼續說道,“師父,楝生有什麽錯都可以改!師父是不要楝生了嗎?以後我一定會努力修煉的!師父你不要趕我走!”

  整個玄閣頓時安靜了,戒恕粗壯的呼吸聲清晰回蕩在耳邊。“哈哈!楝生!你誤會了!師父不是要趕你走,而是想讓你去外面見識見識,楝生難道想永遠呆在這崖神山嗎?不想去到外面看看嗎?外面很大很精彩的,要去體驗一次才不算白活一場!而且出去磨練一下也許對楝生的內力提升有很大的幫助。況且正好你墨白師兄有事要去一趟人間,楝生跟著一起不是更好嗎?有師兄陪著,師父也放心啊。”我抬起了頭,望著師父,弱弱問道:“師父,真的是這樣嗎...?”“不然呢?楝生,你長大了,以前不讓你出去,是怕你遇到危險,可如今你有了蠱靈的保護,又有兩位師兄陪著,我當然放心讓你出去磨練磨練。”“蠱靈...?”我這才想起,我已經喚醒蠱靈了。抬起手,手腕正泛著幽幽的綠光。“對呀,我已經有蠱靈了...我居然喚醒她了...”過去的回憶總是模模糊糊的,隻隱約記得手臂擦傷帶來的痛。“對呀!楝生你好厲害!三年了,我從來沒有喚醒過蠱蟲,而你居然一次就喚醒了蠱靈!”戒恕又大呼小叫起來。“戒恕也有參加蠱選嗎?”“當然啦!我和你一起的,還有無為!當時你還叫我加油呢!你難道又忘了嗎?”經他這麽一說,好像真的記起了當時和他一起參加蠱選的場景,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撫摸手腕上的手鐲。“這就對啦,楝生記憶一直不怎麽好,這麽重要的事也記不清了?以後有什麽想問的就問你墨白師兄,雖然他常年在苦行老人那,但浮清宮有很多事他也是參與了的!”墨白師兄向我點點頭,靜靜地說道:“我們等會就去師公那裡,住一晚,明日一早就出發去苦行老人那,向他告別,若是能住上幾日就更好,楝生你應該會喜歡那。之後我們就出發去人間。”

  一下子要離開浮清宮去別的地方了...我愣愣地點點頭,回道:“哦...那師父不和我們一起去嗎?”師父苦笑著搖搖頭,說道:“哎...我是無緣出去了,身為一宮之主,有很多事需要處理的,實在走不開!”“可整個浮清宮不是就幾個人嗎?”“哈!不少啦!一個人就已經夠傷神了!你這次出去,一定要聽墨白師兄的話,蠱靈你還不怎麽能掌握,多摸索摸索就好,不用著急。”我點點頭,回道:“師父,不用擔心,我一定會聽話的!”師父又望了望戒恕,說道:“戒恕就...少吃點就好了...!”“師父...!”戒恕紅了臉。哈!戒恕啊戒恕,你也有這一天!

  “師父,我走了,你會不會吃不習慣啊?”站在門口,戒恕拉著師父的手,依依不舍地問道。“新來的玄鍾手藝也不差,況且你不是調教過他幾天嗎?沒事的,你放心出去吧。”師父拍了拍戒恕的手,安慰他道。“可師父畢竟吃了那麽多年我做的飯啊...”“那當初是誰第一個跳出來說要一起走的?要不你留下來,我換別人出去...”“師父,您要多注意身體,我會時常掛念著您的。”戒恕趕緊抽回手,轉身準備離開,頓了一下,又轉過身來抱了抱師父,小聲說著:“師父,我會想您的...”師父拍了拍他的背,哈哈笑了笑,對他說道:“去吧去吧,一路平安。”我向師父拜了拜,道了一聲:“師父再見,您多保重。”墨白師兄向師父點了點頭。三人轉身準備離開,突然師父叫住我,問道:“楝生,你還沒給蠱靈取名字吧?”“名字?”我停了下來,想了想,然後回道,“還沒有呢...”師父點了點頭,說道:“你覺得...冬蟬這個名字怎麽樣?”“冬蟬?”我看了看手鐲,“嗯!挺好!正好鐲子上有隻蟬!謝謝師父!”我衝師父笑笑。師父笑著向我們揮揮手,說:“去吧!”我們再次拜別。出來,突然想到一件事,趕緊回身問道:

  “師父--!我們要出去多久啊?什麽時候可以回來啊--?”

  “等你累了,自然就回來了。”

  “七弦,墨白功力深厚又有經驗,戒恕幽默風趣有擔當,有他們在,想必不會無聊了。我的這個安排,你還滿意嗎?”白衣男子望著離去的三人喃喃自語著。

  “師兄,我們直接就走嗎?”我跟上墨白師兄問道。師兄點點頭,說:“你先回去把衣裳換了,再看看有沒有什麽要一起帶走的,沒有我們就直接去師公那。”“哦哦!”我趕緊點點頭。身後的戒恕哼哧哼哧追了上來,不滿地問道:“你們走那麽快幹嘛!”我白了他一眼,幽幽回了一句:“誰叫你吃那麽多!連師父都擔憂你了!”然後一臉壞笑地看著他。他臉紅了,嘟囔著:“楝生你怎麽能這樣!我這麽胖還不是因為這麽多年來給你們做飯!”我一臉不信地看著他。“真的--!每次燒菜我都得不斷試吃,生怕不合你們胃口,漸漸地自己的胃口就變大了!”戒恕一臉委屈。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向前跑去,對師兄說道:“師兄,我們先走!”身後的戒恕又急了,拚命喊道:“明明我也是你師兄!你怎麽不叫我呀!早來一天也是師兄--!”

  師兄和戒恕在門口等著。我很快換好了衣服,臨走前又環顧了一遍房間,生活了十五年的房間...目光撞到了放在床上的舊衣服,穿了好幾年啊...袖口縫縫補補,腰身總共加了幾次布條,磨了這麽多年,一下子不用穿了,盡然有些舍不得...不過這件衣服又是誰給我縫的呢?...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不由得又有些傷神,以前一直認為師父很嚴厲,沒想到在臨走前還會送件新衣服給我...再想想這個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現在一下子要離開了,眼淚頓時湧了上來。雖然知道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的,可還是覺得好舍不得...我們走了後,師父會不會很寂寞啊?不由得輕輕哭了出來。“楝生---!你還沒好啊?不要裝太多吃的――我聽說人間會有很多好吃的東西---!我們到時候去那吃――”頓時破涕而笑。這個戒恕---!

  關好門,戒恕突然大呼一聲,嚇得我差點摔倒。“楝生,你穿這件真好看!”不自然地臉就紅了,我嘿嘿一笑。“這樣才對嘛!之前你穿得破破爛爛的,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浮清宮有多差呢!”“....你給我站住!”追得戒恕到處跑。“好了,”墨白師兄開口了,(被氣糊塗了,居然忘了墨白師兄還在!)“楝生穿這件衣服確實好看多了。好了,我們該走了,時候不早了。”剛剛...墨白師兄是在誇我嗎?“楝生...你為什麽臉紅啊...”“.....”“哎呀!師兄!楝生要殺人了!!!”和桂樹告個別,我們出發了。去師公住所的那條路我已經走了很多遍了,走在熟悉的路上,想著要有好長一段時間不能來了,不免又傷神起來。鼻子酸酸的,眼眶開始泛紅。一路走著一路偷偷和路邊的一切告別。“楝生,你在嘟嘟囔囔些什麽呢?”戒恕湊了上來,“呀!你哭了嗎?”“離、我、遠、點!”

  “師公!”老遠看到師公的房屋,我開始大喊起來。一邊喊著一邊跑了過去,卻看到師公從桃林的另一頭正提著水回來。徑直衝到他面前,搶過他手裡的水壺,笑嘻嘻地看著他說道:“師公,我來提!”師公笑呵呵地撚撚胡須,看看我說道:“楝生的新衣服很好看嘛~”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回道:“我也覺得好看...師父送的!”師公有點詫異,說道:“哦?白離送的?”我點點頭,回道:“對呀,我第一次出門,師父特意送的!”師公哈哈笑了聲,又撚撚胡須道:“好好!不管誰送的,楝生喜歡就好!身體看樣子恢復得也不錯~你自己感覺怎麽樣?”“我嗎?很好呀!沒有一點問題!”“唔...沒問題就好!”很快墨白師兄和戒恕就趕了上來。墨白師兄向師公點點頭,儒雅地問了句好。戒恕合拳作個揖,可胖胖的身子隻能彎一點,他頓時憋紅了臉。逗得我們都哈哈大笑。墨白師兄從我手上接過水壺,然後一起進了師公的清心閣。

  “墨白也要和楝生一起去嗎?”師公轉過頭問道。墨白師兄點點頭,回答:“是的,一起,順便去尋個人。”“哦?倒是有不少人需要尋一尋了。”墨白師兄又點點頭,頓了頓問道:“需要我幫您...”“哈哈哈!”師公突然笑了起來,嚇得正在和戒恕搶水杯的我趕緊回頭望著他們。“無妨無妨!萬事莫強求!”師公笑著說道。“師公,什麽莫強求啊?”我一臉疑惑。師公看了看戒恕,慢悠悠地說道:“聽說白離讓戒恕忌忌口,但我倒覺得這種事強求不得!”本來在看熱鬧的戒恕頓時紅了臉,輕聲說道:“師公---!連你也取笑我!”又是笑作一團。

  不得不佩服戒恕的手藝,胖乎乎的身子做起廚事來竟那麽靈活。從溪裡撈出一尾魚,洗淨輔以鮮桃放置在竹葉上慢火清蒸,香味慢慢滲入魚肉中,端起時再澆以桃汁,旁邊點綴著幾朵粉嫩的桃花,看著就直流口水。師公一直在和墨白師兄談著話。我則忙前忙後幫著戒恕,洗淨晾乾竹葉以當作裝菜用的盤具,可筷子...我左看右看,尋了個遍也找不到合適的替代物,正愁著呢,師公從窗口探出頭,衝我喊道:“楝生,就用桃枝吧!”“桃枝?師公不心疼嗎?”“哈哈,不心疼不心疼!這樣反而增加了她的用處!”師公真大方...我默默地咽了口水,然後去尋找合適的桃枝。小心折下後,我跑到溪邊把它們洗乾淨放置好。閑來無事,就站在一旁看戒恕忙活,戒恕正有條不紊地布置著,胖嘟嘟的手把洗好的竹葉仔細擺平躺在桌上,橫豎交錯重疊放置著,然後在一角擺上一朵開得正燦爛的桃花。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不得不說,戒恕認真起來還挺有魅力的,正望著他的臉發呆,他突然轉過臉來,對我快速說道:“楝生,快把桃花糕遞給我!”一臉的肉都跟著顫抖了一下,望著那滴到幾層下巴處的汗水,我咽咽口水,趕快跑去拿。我的天...!我剛剛一定是腦袋出問題了!

  師公提議直接就在桃林裡吃晚飯,我激動得趕緊去把凳子搬出來。在桃林裡吃晚飯,抬頭就是滿眼的粉啊,放眼望去又是一片嬌粉,簡直太幸福了!以前在浮清宮,從來都是幾個人在大房間裡吃飯,人少寡言,陳設簡單,看了十幾年早就膩了,如今可以在這麽美的環境下吃飯,我開心地一直東瞅瞅西望望,根本無心於吃飯,隻想把這美景深深刻在腦海裡。“楝生,你就不能好好吃飯嗎!”戒恕表示了不滿。我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轉過頭看著師公說道:“師公,你這也太美了吧!在這吃飯也太幸福了吧!”說著我又激動地跺著腳。師公呵呵一笑,慢慢回道:“人多的確是要美一點!”我突然想到師公一直都是一個人居住,腦海迅速想象著這個胡須發須都雪白的老人孤單單地一個人在這吃飯,望著棵棵桃樹無奈地歎氣...頓時有些心痛,不敢再繼續表現得這麽興奮。堅持了一會,又忍不住偷偷瞄著四周。“楝生,你在幹嘛,做壞事了嗎?”戒恕一臉地關心。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可為什麽不記得之前我們的關系有這麽密切了?我轉過頭不理他,他則小心翼翼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楝生,我做的好吃嗎?”“都吃了十多年了,哪還會覺得好吃!”“可這些都是用師公的桃花做的!你以前哪有吃過!”“你這麽一說,我倒開始懷念我的桂花了,要是再來一盤桂花糕就好了!”我故意加重語氣,看你得瑟!戒恕果然有些失望,把身子縮了回去,低著頭,默默地吃著。我看了他一眼,龐大的身軀就這樣頹坐著,頭也埋得低低的,一臉的受傷,又有些不忍心了,咳嗽一聲說道:“不過呢,說實話,我的桂花糕比起這桃花糕是差了那麽一點點!戒恕廚藝見長了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果然如小孩一般,他立刻抬起頭看我,臉上堆滿了笑容,回道:“嘿嘿...主要是師公這的桃花很好...”語氣卻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在我和戒恕嘻嘻哈哈時,師公一直笑著看著我們,向墨白師兄說道:“這兩人,倒像一對孩子!”“本來年紀也不大。”墨白師兄喝口竹葉茶,淡淡地回答道。“戒恕該有十七了吧?”“嗯,前些日子剛滿十七。”師公點點頭,繼續說道:“墨白與他年紀相仿,卻有著老夫一般心哪!哈哈!”墨白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笑了一下。“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嗎?”師公開口問道。“是的,因為要去向苦行老人告別,最好是能小住兩天。”師公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我忍不住悄聲問戒恕:“師兄和苦行老人是什麽關系啊?”墨白師兄雖然是師父的大弟子,可常年都呆在苦行老人那,隻是偶爾才來浮清宮住幾日,這麽多年來,我與他也只見過幾面,甚至連話都還不曾說過。“師兄是苦行老人救回來的,可苦行老人從不收弟子,所以就托給師父傳授法術。”雖然戒恕已經盡力控制音量了,可還是...我尷尬地把頭埋進碗裡,這樣打聽別人的隱私實在太不好...“苦行老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墨白師兄居然開口了!我吃驚地望著他,他繼續說道:“當年我隻有四歲,全身是傷,奄奄一息被拋棄在山崖,是苦行老人救的我,在他的照顧下我才得以撿回了一條命。我需要學習法術,可老人從不收弟子,於是就把我托付給了師父。等我修煉得差不多可以自己獨自修行時,我就離開了浮清宮,來照顧苦行老人。”我呆呆的點點頭,又問道:“那師父和苦行老人是什麽關系啊?”“當年,苦老本想將墨白托付於我,可我年事已高,無意再收弟子,所以就把墨白交給了白離。”師公插進來說道。“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師公和苦行老人是好朋友嗎?”“嗯,生死摯友。”師公點點頭回道。“生死摯友啊...這是種什麽樣的感覺呢...”我不禁有些出神。

  這時,一陣風吹來,花瓣紛紛飄落,整個林子頓時被花瓣充滿了。“桃花雨!”我忍不住叫了起來,“好美啊!!!”紛紛揚揚,花瓣隨風飄舞著,回頭望去,每個人的身上頭上都有花瓣歇腳,花瓣拂過臉頰時冰冰涼涼綿綿柔柔的感覺讓我又忍不住開心得直跺腳。連那麽不識風趣的戒恕也呆傻傻地望著遠方。突然,一隻小蟲子從頭頂的樹上掉了下來,它在空中不斷扭曲掙扎著,最後躺在了魚的身上。我盯著它一步步從空中落下直到躺著魚的懷裡,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一臉震驚地盯著它在魚身上扭動著。師公和墨白師兄顯然也看到了,三個人就這樣望著。戒恕的聲音這時冒了出來:“真的好好看!”他由衷地感歎了一聲,隨即轉回身來迅速動筷夾起了有蟲子的那一塊魚肉,塞進嘴裡,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反應。我盯著他的嘴呆了,戒恕邊嚼著邊含糊不清地問道:“楝生你看我幹嘛,快吃呀,再不吃該涼了!”“噗---!”連墨白師兄也忍不住笑了,三個人笑得趴在桌上。戒恕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們,自顧自說道:“這三個人是怎麽了...不好吃嗎?”

  吃過晚飯後,戒恕很利索地收拾著桌子。師公和墨白師兄起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我望著他們離去,止不住地感歎:這兩人,有這麽多話要聊呢!“戒恕,墨白師兄和師公有這麽熟嗎?”我一直自認為和師公關系最好,可只見過幾面的墨白師兄顯然與師公更要好,我不禁有點小小的醋意。“可能他們比較投緣吧。”戒恕頭也沒抬。“這樣啊...你和墨白師兄見過很多次了嗎?”“昨天是第一次見面。”“什麽??”我停下手中的活,一臉地不相信,繼續問道:“第一次見面?那我怎麽感覺你和他挺熟的?”戒恕仍然擦著桌子,老實地回答:“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自然會親切一點,有什麽不清楚的直接問問就好了。”我簡直佩服他,再也不好奇我和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密了。戒恕把收拾乾淨的桌子抬進屋裡。此時我手裡也拽滿了竹葉和桃枝。之前折桃枝的時候有在地上做標記,於是尋著標記,找到了那幾棵桃樹。用手在樹底下刨出一個淺淺的坑,小心地把桃枝放進去,再把土重新覆蓋上。埋好最後一根桃枝,我對著它們喃喃自語道:“好啦!現在你們都回家了。”起身準備離去。一轉身,一個龐大的身影就站在身後,嚇得我向後一個踉蹌,腳正好硌到一個土包,眼看就要摔倒了,戒恕一把把我拽了起來,差點撞到他懷裡。我趕緊跳開,不滿地說道:“戒恕――!你想嚇死我啊!”我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戒恕沒有開口,過了一會,他慢慢開口道:“楝生...沒想到你心腸居然這麽好...!”我著實嚇了一跳,這聲音明明帶著一絲顫抖。抬頭一看,嚇得我又是一踉蹌,戒恕...戒恕他居然滿臉的淚...!“戒恕...”我怯怯地喊了他一聲。“你放心,”戒恕一抬手把眼淚擦乾,滿臉認真地對我說,“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我驚得差點岔了氣,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說著:“你保護...我?”“嗯!”戒恕用力點點頭。夕陽的余暉從戒恕身後照了過來,頓時戒恕變得正義許多,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感覺臉頰也有點微微發燙。我呆呆地點點頭:“那就麻煩戒恕了...”還好戒恕寬大的身軀正好把我罩在他的影子裡,要不讓他看到我泛紅的臉,又要被他嘲笑了。“這些竹葉你也要埋嗎?”“嗯...竹葉就不用埋了,放在竹腳下就好,那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好,我去!”戒恕自告奮勇地從我手上奪過竹葉,一步一搖地朝竹林走去。我自然是不會和他搶的,我有更重要的問題要考慮。

  一個人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我得靜靜!今天是怎麽了?先是墨白師兄,現在又是戒恕...這種臉紅的感覺...為什麽會臉紅?回想一下早上第一眼看到墨白師兄時的感受,臉頰依然泛紅,心也撲通撲通地跳,第一次有男子離我那麽近...這感覺...我用手捂住了胸口,手鐲頓時撞了我一下,我這才想起了。“蠱靈――!”我叫了起來!今天怎麽搞的!居然一直忘了蠱靈的存在!這麽重要的東西都忘了!隨即又想起師父取的名字。“冬蟬...?”我撫摸著手鐲,自語道:“叫冬蟬嗎?真奇怪!為什麽不是夏蟬呢?”我把手鐲抬高到眼前,還一直還沒好好看看她。這隻蟬...好小...上次看時還以為是刻在鐲子上的,此刻才發現,這隻蟬是困在鐲子裡面的,靜靜地趴著,翅膀卻是微張著,是正要起飛嗎?“奇怪...蠱靈幻化的手鐲怎麽會有隻蟬呢?是刻上去的嗎?可這隻蟬是在裡面呀...難道是在演化過程中有隻蟬不慎路過被困在裡面了?”我低著頭自顧自的說著話。“再走可就要撞到人咯!”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下意識地停住了,驚了一跳:“啊!師公!”師公和墨白師兄正在眼前,而我差點就要撞到墨白師兄了。“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嗯...師公啊,為什麽蠱靈演化的鐲子裡會有隻蟬啊?”“哦?”師公有些吃驚。“真的,你看。”我把手鐲湊到師公面前。師公看了看,笑著撚撚胡子,說道:“唔...想必這隻蟬與你有些緣分,太投入了導致被困在裡面。”我一臉不解。師公繼續說道:“楝生也不必深究,權當這隻蟬太孤單了,想找個朋友,正好就找中你了。”“朋友...?”我收回手,靜靜地看著這隻蟬,真的是這樣嗎?盯著盯著,這隻蟬仿佛真的向我傳達了信號,心裡頓時有了一絲莫名的心疼,瞬間內心仿佛也空了一塊...抬起頭,我一字一頓地對師公說:“師公,她、叫、冬、蟬!以後我和她就是朋友了!”“冬蟬?”師公有點驚訝。“嗯,冬蟬!”我笑著看著師公,“師父取的名字,我覺得挺好,活到冬季的蟬一定會很孤單,有了我的陪伴她就再也不會孤單了!”“哈哈哈!”師公的笑聲響徹林子,“如此甚好!冬蟬從此有了楝生的陪伴,再也不會孤獨了!楝生可要好好對待冬蟬!”“嗯!我一定會的!”

  年輕男子和白發老人望著遠去的少女都沉默不語。半響,老人開口了,說道:“她穿這衣服真合適!冬蟬應該會很開心的。”“嗯。”年輕男子應了一聲,依舊望著少女離去的方向。“戒恕那孩子是怎麽回事?”“師父為他製造了個假象。”“哦?呵呵,難為白離這麽用心!”“師父也難過了很久。”男子低下了頭。“那是自然!朝夕相處了二十年,他早已把她當孩子看待了。”

  “楝生,你跑哪裡去了!我找了你好久!”一回來,戒恕就奔了過來,看著他愣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一是笑他的樣子太傻,二是笑自己剛剛白害怕了一場,戒恕隻是出於兄長的保護,而我竟有些曲解他的意思,不免有些瞧不起自己。“我交朋友去啦!”我一臉神秘地對他說。“哦?”他立即湊了上來,“交朋友?”“嗯!她叫冬蟬!”“冬蟬?怎麽感覺好熟悉!”“當然啦,這名字師父早上剛起的!”“哦!這樣啊!”看著他疑惑的樣子,我又忍不住笑了。戒恕臉紅了,問道:“楝生,你幹嘛老是笑話我!”“因為你長得就很搞笑啊!”我粗著嗓子模仿他的聲音,學完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什麽事啊?這麽好笑!”師公他們回來了。“師公,你回來了。”我學著戒恕的聲音和他們打招呼,師公頓時就樂了,連墨白師兄在愣了一下後也忍不住笑了。三個人在夕陽下沒心沒肺地大笑著,戒恕一個人站在旁邊,紅著臉喊道:“不和你們說了!”笑聲更是響徹雙林,震得桃花片片飄下。

  天黑了,師公讓我去房裡睡。“那你們呢?”“我們睡在外面就好。”心裡很是別扭,雖然是師公的床,可畢竟是男人睡過的啊...但我總不能直接說不想睡吧?師公會多尷尬!於是扭扭捏捏找借口說不困,想再聊會,可又找不到話講,於是四個人就靜靜站在林子裡,沉默半天。我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終於,戒恕忍不住了,問道:“楝生,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啊?哈哈!是啊!師公,我們就要走了,您要多保重身子!”三個人一起轉過頭來盯著我,師公點點頭。接著又是沉默。三雙眼睛盯得我直冒汗,結結巴巴又開口說道:“師公,有機會我會回來看您的...!”“師公有時候也會出去遊玩的...”戒恕小心翼翼地說了句。“啊?是嗎!那太好了!哈哈!”我張大嘴巴誇張地笑著。另外三個人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尷尬地慢慢縮小嘴巴。“楝生...你還不睡嗎?”戒恕又開口了。我望了望這三人,都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實在僵持不下去了,隻好作罷,回道:“正好我也困了!哈哈!那就...那就休息吧!”轉身準備走的時候,突然想到一點,於是猛地一回身,喊道:“師公――!”驚得師公睜大眼睛看著我。“師公平時都睡在自己房間,現在睡外面多不好!外面又冷又硬!地上說不定還有蟲子呢!”一聽到蟲子,戒恕偷偷挪了挪身子,拂拂袖子,仿佛真的有蟲在爬。師公笑了,回答道:“這個無妨!”說著,豎著手指捏了訣,地上散落著的花瓣紛紛飄起來,最後變成了三張床。戒恕一臉高興地撲在床上。三個人又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詢問“現在已經沒問題了你還不讓我們睡嗎”。我強撐著,硬著頭皮,道:“師公,房間裡好黑,我有點怕...”“哦!”師公如夢初醒一般,“我自己倒習慣了!都忘記你是女孩了!”說著手指一揮,房間就亮了。三個人滿意地看著我,我站在房門口,尷尬極了。手放在房門上,久久不願打開。“楝生...”戒恕的聲音在這關鍵時候響起了,我高興極了,第一次覺得戒恕的聲音那麽悅耳。“你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我...!“楝生是不想睡在房裡嗎?”墨白師兄的聲音響起了。我瞬間推開房門,進去,關上。站在窗口對他們說明天見。

  合上窗戶,我看了看師公的睡塌,想狠狠抽自己幾耳光!楝生!你這麽能這麽褻瀆師公!可...身子就是不願意挪過去,十五年來從來都是睡自己的床,還從來不曾睡過別人的床,即使是師公,也有點...於是,坐在凳子上,等待天明。很困很困但就是睡不著,我簡直快要崩潰了。戒恕的呼嚕聲震天響地,真不知道師公和師兄怎麽睡著的。這個戒恕...還說我打呼嚕和他一樣,我有這麽誇張嗎!又想到當時墨白師兄也在旁邊,頓時心裡難過得不得了,怎麽可以隨便進別人的房間!想到墨白師兄,又想到莫名的臉紅和心跳。戒恕已經確定是自己想多了,那墨白師兄呢?腦海裡浮現出他那張乾淨的臉,心又開始快速跳起來。這是怎麽回事...?我一共才見墨白師兄幾次面,其他師兄弟不是經常見嗎?怎麽對他們沒有這種感覺?一定是太久沒有見墨白師兄,一下子見了有些緊張!不過墨白師兄真的...好好看啊...眼睛是那麽清澈乾淨,眼神是那麽深邃迷人,鼻子高挺,嘴唇紅潤,身材修長,高大而不失秀氣,冷酷而不失溫柔,我仿佛看到師兄站在桂樹旁,轉身朝我溫柔一笑...

  “咚咚咚!”“楝生!你還沒醒嗎?再沒醒我可就進來了?楝生――!”“咚咚咚!”迷迷糊糊被敲門聲吵醒,隱約聽到“進來了”三個字,嚇得我一下子清醒了,第一反應就是擦擦嘴角,還好還好...留下陰影了啊...動動脖子,哇...頓時痛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整隻手臂開始發麻,麻感從指間流向手臂,再從手臂向右腿傳導,半個身子頓時失去了知覺。麻痛感越來越強烈,整個身子動彈不得。“楝生――!你沒事吧?”戒恕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而我卻一點都動不了,一動這種麻痛感就來回移動,整個人都要不行了,忍不住輕聲哼起來。“楝生?”門外的戒恕依舊不死心。戒恕你就沒別的事做嗎?!“我進來啦?”別――!要是師公看到我趴在桌子上睡,豈不是要...“冬蟬――!幫幫我!把門堵上!冬蟬――!”我忍不住輕聲喊著。就在戒恕推門的一瞬間,一張桌子突然在門口,把門死死堵住。“咦?楝生,你還把門堵上幹嘛?我不進來了可以了吧?我在外面等你!”我呆呆地看著,驚得說不出一句話。剛剛...手鐲一瞬間化為流體,飛到門口變成了一張桌子!我久久地望著那張桌子。半晌,終於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輕輕喚一聲:“冬蟬,回來吧!”桌子瞬間又化為流體恢復成手鐲。我輕輕撫摸著她,默默道了一句謝謝。身子也開始慢慢恢復了知覺,艱難地起身,站定後讓自己緩了緩,確定無大礙後,再扭扭脖子,然後去把床榻上的被子弄亂再重新折好,想了想又故意用另一種方法折疊。確定無異後,我打開了門,師公和墨白師兄仍在談論些什麽,戒恕一看到我出來就衝上來,說道:“楝生你好小氣啊!睡覺還把房門堵上!”“還不是讓你給嚇得!”我白了他一眼。他仍不依不饒,說道:“是怕我們再聽到你的呼嚕聲嗎?”“你――!”追著他滿院子地跑。

  要向師公道別了,我很舍不得,再加上昨晚沒睡師公的床,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師公摸摸我的頭,說道:“傻孩子,又不是不見面了,你這次出去,一定要多加注意,有任何問題就問你墨白師兄,切記不要單獨行動!”頓了一下,師公又語重心長地說道,“楝生啊,你這次出去,不僅僅是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啊!”我有些不解地看著師公。師公直接又轉向戒恕,對他說道:“戒恕啊,有你在,我相信這次旅途一定會很歡樂的。”戒恕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傻笑一下。師公繼續說道:“楝生比你小,又是第一次出門,你一定要好生照顧她!”戒恕用力點點頭, 回道:“師公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楝生師妹的!”聽到他叫我“師妹”,我簡直要全身發麻。師公笑著點點頭,然後附在他耳旁輕聲說了些什麽,就看到戒恕一邊看我一邊猛點頭。說罷師公拍拍他的肩膀。對著墨白師兄,師公說道:“看到苦老,記得幫我帶一聲好,就說過段時間我再去看他。”師兄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了句:“那麽,我們就走了。”師公點點頭示意我們離開。在要走的一瞬間,眼淚突然冒上來了,趕緊忍住,和師公擁抱後立馬轉身快步離開。我不敢回頭看,看那個孩子般的老頭一個人在身後朝我們揮手道別。

  一路上,我一個人快步走在前面。鼻子一陣陣泛酸。身後有腳步逼近了,一聽那個力度就知道是戒恕。“楝生...”他怯怯開口。我沒有回他。“楝生,你不要難過了...”我依舊沒有說話。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怕我一開口,眼淚就會止不住地流下來。可戒恕不懂,仍繼續說著:“楝生你不要難過了,你想知道剛剛師公給我說什麽了嗎?我給你說了你就不要難過了好不好?師公說,‘楝生這孩子,性格敏感柔弱,雖然平時大大咧咧愛開玩笑,但實際上心裡卻是一直都想著別人,常常都是苦了自己!太在乎別人的眼光所以經常會受到傷害...’誒,楝生,你怎麽哭了?”我忍不住大哭起來,嚇得戒恕在一旁不知所措。“戒恕你這個笨蛋,離我遠一點!――師公啊――!”朝著師公的方向,我哭得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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