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山莊建在碧雲山內,山抹微雲,草色青翠欲滴,山間自有清風徐來,湖上漣漪不斷,山水相稱,若是擱在現代絕對稱得上是避暑的好去處。山莊之內的一景一物皆有江南園林之風,卻在某些細微之處稍作修改,使得整個山莊較別處更為特別。 風妃顏一進玉雪山莊,印象最深的便是白色,全是白色。房間內的紗帳是白色的,桌布是白色的,涼亭懸掛著的薄紗也是白色的,滿世界都是白色的。
風妃顏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自顧自坐了下來。“葉無塵,你很喜歡白色?”
“何以見得?”葉無塵直接無視了她這副模樣,雖然是人家的師傅,但誰讓那丫頭偏生不是個小丫頭呢。
“你這山莊的裝飾都是白色的,怎麽不見你穿白色的衣裳?”
“你師父我並不是偏愛什麽顏色,修建之時為了簡單就隻用了白色的。你不喜歡可以換。”葉無塵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扇子回答。
“這倒不用,白色挺好,看著挺舒服的。”說完,風妃顏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累了。
葉無塵見她也累了,欲起身離去。
“好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開始上課了。對了,提醒你一句,不要進雪閣,裡面機關重重,萬一有個閃失,你可就回家無望了。”
風妃顏送了一個白眼給他,“你放心,我現在暫時對你那個雪閣沒什麽興趣。”
第二日風妃顏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飯後便去找葉無塵。一進門便看見桌上堆著幾本書,風妃顏四顧並未看見葉無塵的身影,走進那一堆書才發現上面留著一張紙條,上邊寫著:
書你且拿回去看著,三日之後再來,藥房在後院。
“三天?葉無塵你真夠狠的。”風妃顏嗤了一聲,看著手中的幾本醫書,轉身華麗麗地離開了葉無塵的房間,隨後往後院走去。
甫一進藥房,藥草的味道撲面而來,藥櫃的每一格都貼上了小簽子。入眼的都是一些風妃顏所熟悉的名字,茯苓、連翹、當歸、甘草……沒想到這葉無塵倒是把這些中藥置放得很好嘛。
可是等到風妃顏開始一一認識各種草藥的時候就不這麽認為了,因為這些藥和標簽上的不一致,被換過了。
三日後,葉無塵早早地就搬了張椅子,十分悠閑地坐在院子裡等著風妃顏來報到了。
“小丫頭,平日裡也不知道尊重一下我這個師傅,把藥給你換了一下就當是給你的小小懲罰,哈哈哈……”
風妃顏還沒進院子便聽到了葉無塵那無比肆意的笑聲。“喲,今天心情挺好啊?”
“丫頭,你好歹是個孩子,說話不要這麽成熟。”看著風妃顏還不算高的個子,每次都是用孩子的聲音說著大人的話,雖然他知道風妃顏並非常人,但實在受不住一個小孩模樣的人時常跟他鬥嘴啊。
“我樂意。”風妃顏將帶回去看的醫書放在桌上,對葉無塵說道:“開始吧,別浪費時間。”
所有的問題風妃顏都答對了,葉無塵又從袖子裡拿出幾樣藥材讓她辨識。
風妃顏仔細看了一下便說道:“第一樣是馬錢子,有毒但可外用。第二樣是半枝蓮,清熱解毒、止血止痛,可內服外用。這第三樣……”風妃顏停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這是半夏和水半夏混在一起的。”
葉無塵點點頭,“嗯,確實不錯!從以後你除了學習醫術之外,武功也別落下了。”
“知道。”為了回家,她會堅持下去的。
不得不說,這原主的身子還不錯,是練武的料。這一年下來,風妃顏的醫術和武功在葉無塵的教導下也是突飛猛進,連葉無塵身邊的流霜對風妃顏也是佩服得緊。
卻說將軍府這邊,在風妃顏離開的這一年裡倒也沒發生什麽大事,隻是有些沉寂罷了,而這種沉寂卻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
有心的人都會發現在風卓霖每天出門的時候,那個必然會出現的身影已經有一年的時間沒出現過了。
這一日,風卓霖受昭上早朝。上轎時習慣性地往大門方向望去,隨即又無奈地搖搖頭。顏兒離開也已經一年了,應該也長高了不少,怕也是瘦了。
皇上召他上早朝並非因為有事相商,而是想詢問風妃顏的去向。這一年都沒有聽到任何關於那個丫頭事情,派去的探子也是無功而返。女兒不見了,一向愛女如命的風卓霖除了心情有些不佳外,並未露出焦急的神色。
“風卿,朕有些日子沒見到永世那丫頭了,怎麽今日也不帶她進宮玩玩?太后她老人家也有些惦記那個丫頭了。”
皇上此話一出也引起了眾大臣的一陣騷動,有些大臣在家就聽說近一年將軍府安靜得很,也不見平日愛玩兒的永世郡主的身影。
雖說這永世郡主是將軍之女,卻也是皇上親封的,皇上疼太后愛的,若是自家的女兒能和她拉近關系的話,也不愁將來因為婚事而發愁了。
“回皇上,一年前小女在府中突生不查之症,連府醫也束手無策。恰逢玉雪山莊莊主到府上做客,見小女此病有些棘手,便帶回玉雪山莊醫治了,說是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才可治愈。”
風卓霖早料到妃顏的離開瞞不了多久,一年前就安排好了一切,外人從將軍府中的人那兒也打聽不到什麽消息的。
“原來如此,風卿也無需太擔心了。這玉雪山莊的醫術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朕相信永世兩年後定可病愈歸來,等她回來,朕設宴為她接風如何?”
“謝皇上!”
眾人見皇上如此偏愛永世郡主,紛紛下跪說道:“皇上聖明!臣等願永世郡主平安歸來!”
而玉宸這一年也被皇帝召回皇宮了,不過卻沒有在原來那個荒涼的寢宮。
竹溪園雖說環境比之前的寢宮好多了,整個院子就像掩在竹林深處,環境清幽、風景秀麗,但位置還是有些偏僻的。不過這也方便他辦自己的事情,免受外界的關注和叨擾。
“雪肆,那邊可有消息傳來?”玉宸悠悠地看著手中的書,上邊的字體很是灑脫飄逸。
“一切如常,不過雪閣那位主子卻送來一封信。”雪肆將信遞上來,玉宸並未放下手中的書,另一隻手順手接過了雪閣的來信。
將信看完又裝回信封才說道“看來他在山莊倒閑得發慌,竟也靠聽聽她的八卦來打發時間了。桌上那封信給他送去,別讓他閑著。”
“是。”
雪肆下去後,玉宸又繼續看著手中的兵法,他也記不清是第幾次看這本書了,也不知道她從何處看來的,讀來真可謂是字字見血。
這一夜,竹溪園的那一間房,燈又亮了一整晚。
雪閣內的人收到玉宸的信時,看著來人有些無奈,說道:“他從何處看出我很閑?”
來人是雪意,是雪肆的弟弟。相比雪肆的精明,他就顯得有些呆了,不過武功卻是比雪肆要高出一個層次。
“主子說,你還有八卦別人消息的時間,所以應該是很閑的。”
“這話從你家主子那兒說出來,再經雪肆一說,到你這裡已經完全變了味道。你家主子給你們兄弟倆取的名字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一個雪肆、一個雪意,合著就是肆意妄為。”
雪意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說:“我倒是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雪閣之人看著雪意的呆呆的樣子,揮揮手讓他下去了,轉而朝門外喚道:“成羽,進來。”
“公子有何事吩咐?”被叫進來的成羽是個書童模樣的男孩。
“陪我去竹園走走。”
“公子是要出雪閣?”小書童有些驚訝,隨即開心地說:“也好,公子很久都沒出過雪閣了,成羽都怕公子憋出病來。”
“走吧。”
此時風妃顏正在竹園午睡,這個地方是她無意間找到的,兩邊都是比較粗壯的竹子,間距正好適合她在中間栓上用繩子結成的吊床。
山莊午後的陽光不算強烈,時不時會吹來陣陣清爽的山風,吹得頭上的竹葉刷刷作響,竹影在身上斑駁地作畫,一筆,一筆,又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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