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妃顏見綠綺面帶疑惑,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 這丫頭不在自己身邊三年,如今倒是與自己有些生疏了,招綠綺至床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問道:“綠綺啊,怎的這次我回來了你卻好像有些疏遠我呢?”
哪知綠綺這小丫環一下變了臉色,有些惶恐地說道:“小姐,奴婢不敢。奴婢隻是覺著小姐離開將軍府三年,如今回來已不似小時候的模樣,奴婢一時還緩不過勁來。而且,而且……”
風妃顏拍拍綠綺的肩膀,“沒事兒,你繼續說下去。”
綠綺轉過身來正對著風妃顏,兩眼淚汪汪的看著好不惹人憐,“小姐自從回府之後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逗奴婢,奴婢便以為小姐不喜歡奴婢了……打算換個人伺候了。今兒個還聽說將軍又調了一個人來伺候小姐,所以……”
“你這個傻丫頭,你家小姐我也是要長大的呀,不可能永遠像個小孩子一樣拿你們尋開心的。都說女大十八變嘛,但再怎麽變我還是你的小姐不是?”
綠綺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風妃顏又繼續說道:“以後有什麽話就直說,你是我身邊聰明可愛的丫頭,你不說話難道等著旁人替你說?還有一點,在我跟前不必自稱奴婢,記住了?”
綠綺應了聲是,又問:“那小姐可以說說方才為何發笑?”
風妃顏收回攬在綠綺肩上的手,起身走到桌旁隨意拿起簽子挑著燭火,“一個郡主哪裡值得皇上下令舉辦洗塵宴?這從一方面來看倒是顯得皇上十分偏愛我這個郡主,但是把洗塵宴和皇后娘娘的宴請會並在一塊兒,又是另一個意思了。”
“奴……綠綺還是不太明白。”
風妃顏放下簽子回到床邊,說:“簡單來說,皇后娘娘的宴請會是主,洗塵宴是次,隻是走個形式而已。”
綠綺趕緊從床邊上站起身來,“那小姐我先下去給你準備進宮的衣裳,你先歇息吧!”
“明兒個再準備吧,瞧瞧你那雙蜜桃似的眼我都快心疼死了,快去趕緊地睡覺,嗯?”
見小姐如此要求綠綺也就不再執著,為小姐收拾好床褥便下去了。主仆二人一夜好夢。
自玉雪山莊回來後風妃顏也沒有在武功上有所懈怠,接連兩日在府中的練武房練習劍法,有時碰上風清瀾也在便與他切磋幾招。
風清瀾從風將軍處習得了不少武功,風妃顏又學了葉無塵的獨門劍法,兩人切磋幾個回合也不分高下。畢竟是切磋幾招而已,若是兩兄妹認真起來,怕是這將軍府的房頂都得被掀起來。如此消遣倒也是度過了這兩天的日子。
兩日後到了進宮參加宴會的日子,平日裡穿慣了月白色的衣衫,但在宮中若非得特許,穿白衣可是會犯了宮中大忌的。因此,風妃顏在眾多衣裳裡挑了件淡雅而又不失郡主身份的換上了。
馬車進了宮門便停下了,風妃顏一下馬車便有公公上前來說道:“奴才參見永世郡主,郡主千歲!奴才是奉皇上之命接郡主到小園水榭,眾千金也都在那處等著呢。”
風妃顏禮貌性的答了謝跟著那公公往小園水榭去,一路走去才知這小園水榭歷來是皇宮宴請眾臣婦、臣女之地。說是小園水榭,這佔的面積可比一個宮院所佔的地兒了。
小園水榭內風景堪比禦花園的景色,亦或更甚。園內一景一物大有江南園林水榭亭台之風,所過之處自有清風吹過水面迎面而來,水中養著不少錦鯉,四處遊動著蕩起的層層漣漪與清風吹皺的漣漪匯在一處,
m爾又漾開了。 經過數次回廊這才到小園水榭的正裡邊兒,此刻已有不少的千金小姐在園中,關系好的擱在一處聊著,若是不熟的就在一旁靜默的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
風妃顏兀自找了處安靜的地方坐下,丫環綠綺和輕夢在一旁候著。說起輕夢,她是風將軍調來保護風妃顏安全的。
輕夢原本名喚碧靜,但她覺著綠綺的名字已經夠素了,便賜了個名字喚輕夢,“自在飛花輕似夢”。這一素一雅搭配倒也相得益彰,再加上碧靜也喜歡這個名字也就改名叫輕夢了。
風妃顏在一旁坐著,時不時地聽見有幾人在討論自己與嵇以穆之事。
隻聽得一人說到:“聽說安遠公子回府那一日是與永世郡主一道回來的,前些年風將軍說郡主身子不適去玉雪山莊診治,恰巧啊安遠公子也在山莊。”
另一位千金也說道:“是這樣的,我聽丫環說那次她見到郡主先下的馬車,不久後安遠侯府的人便來接公子回去了。沒想到郡主竟與安遠公子認識,若是能與安遠公子同在一處,我也甘願生得那麽一場病。”
其他千金聽得不禁笑出了聲,一夥兒打趣方才說話的人。
那幾位千金談笑間說了些小笑話,風妃顏聽了幾個也覺得有趣,抬眸朝那幾個千金的方向望去,恍惚間見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驚得她一下站了起來。待她想要看清時又不見了那人的身影。
“小姐可是身子不適?”輕夢和綠綺之前未見過小姐這般模樣,臉色有些蒼白,神色也有些恍惚。
感覺到身旁有人攙扶著,風妃顏這才回過神來,“無事,或許是我眼花認錯人了。”
說罷,正欲坐下時聽得園外唱到:“皇后娘娘駕到,安平公主到。”
園內眾人皆整理衣裳朝著園門方向候著,皇后娘娘與安平公主一進小園水榭內,眾人皆行禮,“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安平公主千歲。”
隔了一小會兒,才聽得皇后的聲音,“各千金都平身吧,在這小園水榭裡也就沒那麽多規矩了。”
說罷,待皇后與公主入了座兒,眾千金才一一入座,風妃顏也就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這剛坐下便聽到皇后提及她,“前些日子聽皇上說永世郡主病愈回府了,今日可來了?”
風妃顏起身走出去,向皇后行了一禮,回到:“永世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皇后笑道:“這快兩年多未見,永世如今到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永世可還和小時候一樣。”
風妃顏埋著的腦袋抬了起來,也向皇后望去,之後卻直愣愣地站在那裡,一副魂元出竅的模樣。皇后喚了她幾聲也不見她答應,又見她面色不太好看,於是便吩咐風妃顏的兩個丫頭上前看看。
輕夢見小姐又如方才那般出神了,不著痕跡地碰了她一下,風妃顏便回了神。
知道是自己走神了,風妃顏示意輕夢退到一邊去,隨後對皇后說道:“還請皇后娘娘恕罪,永世一時走神了。永世方才見著皇后娘娘芳容,不覺想起娘親,失了禮數還望娘娘莫怪。”
皇后從座位上走下來拉著風妃顏的手,風妃顏有一瞬間的抵觸,不過皇后卻未注意到這一點。
“永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娘她……唉,不說也罷。以後啊別叫本宮皇后娘娘了,叫皇伯母。以後多來皇伯母的宮中坐坐,陪皇伯母聊聊天兒。”風妃顏輕聲道:“謝皇伯母關心,還不責怪永世的冒失。”
待風妃顏回到位置上, 皇后也回了上座。安平公主一把拉住皇后的衣袖,一個勁兒地撒嬌,“母后……對一個外人費那勞什子的心思做什麽?我才是你的女兒。”
“傻孩子,你是母后的心肝寶貝兒,母后再怎麽永世好也隻是她的皇伯母罷了。你父皇以前那麽疼愛永世那丫頭,母后此舉還不是為了你。”
皇后這邊和安平公主聊得正歡,沒有注意到風妃顏回位置後面色愈加不好,煞白的臉上還浸著一層薄汗。“隻有你父皇開心了,你這個公主在宮中的地位就不會低到哪兒去。傻丫頭還認真了!”
風妃顏怎麽也沒想到這一生還會見到那一張臉,童年時父母離異,母親狠心地棄她欲不顧,帶著和別人的孩子遠走異國他鄉。從此,母親成了她的噩夢,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她還會見到她的噩夢。
習武之人聽力本就不錯,偏生就給她聽到了這些對話,原來表現出對她的好也隻是為了利用……呵呵呵……為了利用。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怕是這裡有些悶氣了,我們出去走走吧。”綠綺在一旁勸到。
此時皇后與安平公主也先行遊園去了,留下各家千金在後邊聊著天,一些人等皇后先行隨後也去遊園了,有些也悄悄離席去散散悶了。這晚宴時刻還未到,眾千金盡可在小園水榭中遊玩,隻要不誤了時辰就好。
是以,這小園水榭裡處處都能聞到脂粉氣,香氣濃溢得蓋過了這自然的氣息,倒不如不遊園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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