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山閃爍著明亮的黑眸子,弓著身呈向下四十五度,駕馭著雙輪元能車,透光墨鏡,從灰暗的世界中注視著道路前方。
墨雨山這個名字,其實不是他真的姓名,隻是出來闖趟的別名。畢竟她是個女兒身,獨自出來闖蕩,難免會不方便,所以她就把自己打扮成了男兒身,此刻的他就是個男人,他是從第九區域最北方的“燕關古城”出發的,要去往的地方正是第八區域的最南方“離城”。
北方最近可是戰火連天,不知什麽原因,駐扎邊境的少將“蕭一河”,在沒有請示上面的情況下,親自率領五千士兵,直入提亞人領地“幕落草原”。
戰火就這樣開啟了。
現在北方打的是不可開交,提亞人都出動機甲高達了,元力活性自造的彈藥,那是不要錢的往第九區域的邊關投射過來。
而他墨雨山,好不容易才從家族跑出來,見慣了那高樓大廈,車來車往,人擠人擁的繁華大城市。
這一次在他的計劃中,就是去那放逐之地,被人族遺棄的第九區域,好好闖一闖。那想,前腳剛抵達“燕關古城”,頭頂上就飛來了一枚元力活性炮彈。
無奈下他隻好買了一輛元能雙輪車逃離出了“燕關古城”,一路南行著,路途又偶聽人說,第八區域的離城,邊境之間往來暢通,常有其他種族之人前來行商交易,所以就決定去往這離城。
……
無生看著從遠處急速行駛過來的元能雙輪車,眉頭挑了挑,沒想到在這條偏僻的小道上,還能遇見他人,這是近一個月來頭一個,看著難免有點親切。
雖說三年前那件事對無生打擊很大,可那種冷酷以及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只會出現在帶著面具刀的身上,沒有面具的無生,還是很樂意與人交際的,畢竟隻有這樣才能報得了那血海深仇。
望著越來越近的元能雙輪車,無生尋思著對方肯定會停下來。耳裡傳來的轟鳴生也愈來愈響了,元能雙輪車速度也減了下來,馬上就到眼前了。無生這時覺得自己應給露出一個笑容,他咧了咧嘴。
可還沒等無生笑容打開,只見騎在元能雙輪車上這名黑色風衣男子,向他和赫魯看了一眼,不知為何,減下速來的元能雙輪車,陡然一個加速,就從他和赫魯身邊疾馳過去了。
無生的笑容有點尷尬,看著從身旁突然呼嘯而過的黑色風衣男子,站在哪裡怔了怔,把目光看向了身邊的赫魯,又從傘柄中拔出那柄刀,從明亮的刀身上看了看自己,臉色是有點蒼白,但那種剛毅的神色還在,應給是赫魯把對方嚇跑了,這是無生此刻內心的想法。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無生發現這名黑色風衣男子,其實是個女兒身,剛才對方在減速行駛過來時,眼力大睜的無生,一眼就看到了對方沒有喉結,而且耳墜上還有耳眼,還有那纖細的手指,以及從衣領中隱約露出的白嫩肌膚。
對於軍伍出來的無生,這些細微的觀察,還是能注意到的。大概對方正是考慮到了自身是女兒身,才沒有貿然停下來。
現在對方既然離去了,無生就把事情又放到了生火煮飯的事情上。
……
喵!
一直在路的前方追逐各種小動物玩耍的大黑貓,這時卻叼著一隻鹿角兔回來了。
可能它也知道,剛從昏迷蘇醒過來的無生,可能需要吃點東西,因為它每次從夢鄉中醒來,就會很餓。雖然無生對它很不好,但它是個有感情的貓,要不然也不會跟著無生離開霜雨城。
赫魯神情還是那樣的茫然,沉默又寡欲,不過有一點,在無生看來是非常好的,那就是勤奮,這可能是提亞人的天性,他們總是忙忙碌碌的,仔細認真的乾著工作。
這是無生從離開霜雨城這一路上發現的,赫魯雖然失憶了,可勤奮的本能是抹不掉的,生火煮飯,駕車趕馬,這一路上的工作,基本都是赫魯在做。
這不,剛用馬車上的胡柴生起火,又忙著把大黑貓叼回來的那隻全身雪白,長有一對小巧鹿角的大肥兔,給剝了皮,取了腸,洗刷乾淨,烤了起來。
可惜的是,赫魯的這一番忙碌,無生卻不能消受,隻能眼巴巴的看著熏烤的黃橙橙的兔肉,默默的咽著口水,吃著從霜雨城出來時帶的白面餅。
昏迷半月沒吃東西,肚裡空蕩蕩的無生,現在可不敢吃油膩的東西,不然肚子會出毛病。
而這一頓餐,也在赫魯和大黑貓消滅完那隻鹿角兔後,從新開始了它的行程。
……
月朗星稀,荒涼的大地漸漸有了生氣,坑坑窪窪的土路兩旁,也長滿了茂盛的海藍草。
這說明快要進入第八區域了,因為第九區域大多之地,都是戈壁丘陵這種環境,要不然也不會被人族拋棄,成為放逐之地。
顛顛蕩蕩的馬車還在前行的著,那匹老黃馬好像不知疲憊一般,低著頭跺著小碎步,咯噔!咯噔!有節奏的行走著。
無生坐在馬車轅一旁,拿著那根從赫魯手裡接過的柳枝條,做起了車夫,而赫魯卻躺在了用胡柴鋪墊的馬車上,此刻正摟著那隻大黑貓,打著呼嚕,鼾聲入睡的呢?
從無生昏迷到醒來虛弱的這幾天,赫魯一直都沒有好生睡過一覺,每天不是忙於駕車趕馬,就是生火煮飯照料著無生,這些無生都看在了眼裡了。所以等身體一康復了,無生就接過了這趕車的任務。
明月高懸,掛在那天空,比無生吃過的白面餅還圓,把大地映射的一片透亮。
尤其那白色的月芒,打在道路兩旁的海藍草上,像一面湖泊一樣,微風拂過,蕩漾起陣陣草浪。
老黃馬低著頭,不急不緩,還在前行著,坐在車轅上的無生,目視前方,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概他覺得,這老黃馬不累,應給還能行走。在走不遠就到第八區域地界了,無生打算在哪裡在停下來歇息。
夜很靜了,連生活在海藍草中的那些一直“吱吱!”叫的昆蟲都入眠了。
無生卻還在趕著馬車前行著,因為他的目的地快到了,月光下一片枝繁葉茂高聳參天的森林,就出現在了不遠處。
當然在哪森林外,一堆篝火是那麽的亮眼,以及映襯著那個身影是多麽的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