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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風異聞傳說》第3章 10人眾
  金主完顏氏為瓦解大宋抗金武林勢力,在汴京北部的霧靈山設立天忍教,教中規定不收漢人為弟子,故教中大部分弟子都是金人,但也有部分漢人因武功高強、或有其他厲害本事而得以破例入教。天忍培養大批殺手、細作,一方面刺殺宋國名仕,一方面竊取宋國軍事情報,以備日後侵宋不時之需。太師父命我潛入天忍,搜集情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其實教中有許多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他們入教並非為了學藝,而是因為一些政治原因,所以這些人通常都在教中有一定的地位。而教中的普通弟子大多是金國人,他們入教單純是為了學藝,倘若一日上了沙場,也有不菲的酬勞。  (一)

  紹興十二年,仲夏。本就是煩熱的季節,我和離夕草草從丐幫總舵打探了消息,起身回往總教。途徑稻香村的時候,偶遇師兄謝京飛。謝師兄總是帶著鬥笠,無論是否陰雨天氣,也穿著悶人的蓑衣,總是有很多秘密般,不好揣測。

  “不想途徑此地,偶遇師弟師妹。”謝京飛先打了招呼,我和離夕連忙作揖。

  “不知師兄南下,可有任務在身?”離夕悄然問道。

  “瞞不過師妹,這有教主親筆信函,今年八月十五,天忍教舉行門內較技,凡入教三年以上者,皆可參加。”謝京飛看了看我,“此次門派競技,要分三六九等,優勝者,由教主親自下達任務執行。”

  我心想這是上位的好機會,如若僥幸勝得一招半式,可以更接近天忍教的上層。

  “哎呀,師兄真是言重了,我和黃埔哪有如此實力,何以覬覦教中顯赫地位,漲漲見識罷了。”離夕打斷我的思緒。

  “正是,我們二人武功平平,看看熱鬧倒也不錯。”我打趣道。

  “二位真是折煞了,新一輩師弟妹中,你二人可算出類拔萃,若你倆競技得勝,定是我天忍的福氣。”

  “離中秋尚有月余,我們現在動身,還能趕得上。”離夕說著便起身,“走吧,黃埔師兄,不怕誤了時辰?”

  “好,謝師兄,師弟師妹就此拜別。”

  “二位不送。”

  (二)

  不消幾日,我與離夕行至伏牛山。離夕看著梨樹林分外出神。

  “想起你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已經過去四年有余。”我聽著末夏時節的蟬鳴,緩緩道,“如今宋國氣數已盡,嶽飛被秦丞相害於風波亭,我金國不日便可南下,一舉滅宋。”

  “說這話時,怎麽會有悲傷的表情呢?”離夕也同是哀傷的表情浮面。

  “師妹,時候尚早,不如你我就地對拆幾招如何?”我換了話題。

  “也好,還請師兄手下留情。”言畢,便抽了短刀,橫劈了過來。

  我留神閃躲,看不清離夕的表情,從腰後抽了兵刃,綿綿間不自覺每一招每一式都被離夕看穿,雖能格擋閃躲,卻無法抽手還擊。幾招過後,我急忙縮地退去,想看清離夕的招式,但離夕卻咄咄逼人,沒有殺招,也點到即止,閃不開距離,隻好硬著頭皮硬上。幾個回合過後,自覺越發乏力,腳下不留神,竟摔了踉蹌。

  “這就是你如今最大的極限了麽?”離夕短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輕聲道,“如今的你,怕不是我的對手了。”

  “師妹見笑了,其實你我都沒用本門武功。”我推開短刀,離夕順勢收起,“離夕,我想問下,你的武功,其實是道教武功吧?”

  “不知道……”

  “不知道?”我驚愕。

  “其實我在入天忍之前,隻學習過一些奇門卦術,後來蘇無那邪跟我說,可以將陰陽數理,運用到武功對敵之中。”離夕拉我起身,“我自己摸索了一段時間,漸漸略有小成。”

  “這武功叫什麽?”

  “跟你的縮地一樣,我叫它離夕。”

  (三)

  門派較技定於八月十五巳時開始,地點在霧靈山天忍教後山禁地。辰時的霧靈山略有霧氣縈繞,北方善種楊樹,說是固沙防風,這時節早上的楊樹林,不免有未盡的蟬鳴,還有些許涼意襲人。我和離夕到達後山演武場的時候,已經有幾十弟子等候。比武不可持金屬兵刃,若是想用兵器,可在場邊的武器架上選好趁手的楊木兵刃。順次以抽簽決定,天乾代表登場順序,天乾下面的動物代表較技的場地,每次較技登場數人,隻有一人可進入下一輪對決。

  “抽到什麽?”離夕抽過簽後過來問我。

  “乙玄武。”我看著手中的簽支,反過來問離夕,“你呢?”

  “丙朱雀。看來,要師兄先登場呢。”

  我也是慘然笑笑,便和離夕分別,前往玄武場準備,順便看看其他師兄弟的武藝高低。正迎面,一長發男子上來作揖。

  “縮地師弟,莫非你也是玄武場?”男子長發遮目,不苟言笑,一身彌俠衣在陰濕的天氣裡,更不顯眼。

  “不知師兄是……”我愣住,此人,我確實不識。

  “我也是玄武場,乙玄武。”男子笑道,“在下摩摩爾。”

  “原來是摩摩爾師兄,久仰久仰,想當年在太行古徑一役,擊殺數名宋軍名將,當真是威名遠鎮。”我寒暄著,卻偷瞄著場上戰況,此場有四人上場,現已有一位師兄認輸。

  “哪裡,哪裡,師弟一直在執行端木堂主的刺殺任務,不認識我也是理所應當。”摩摩爾笑道,“一會兒還請師弟,手下留情。”

  “師兄言重了,我武功平平,還望師兄別打得我滿地找牙才是。”我心中暗忖,這摩摩爾為天忍教立下撼撼戰功,想必是有些手段,真上場了,還需好生提防。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玄武場已決出勝者。“師兄,到我們了。”我在兵器架上選了趁手的木劍,回首坦道。

  “點到即止,點到即止。”

  (四)

  天忍教的門派較技,硝煙始終難以散盡,無論是入門招式殘陽如血,還是進階招式烈火晴天,都需要以火藥輔助,催發內力,將炸藥擲出傷敵。甲玄武的勝者,隻用了烈火晴天就贏了比武,我這一場,似乎沒那麽簡單。除了摩摩爾,還有三位師兄,我都不認識。

  摩摩爾輕功登台,其他三人也紛紛效仿,我卻慢慢緩步上台,聽得台下噓聲一片,“這小子是誰啊,想必沒多少斤兩,我怕他接不下摩摩爾三招。”我也隻是笑笑,“還請各位師兄手下留情,在下稱號縮地。”這稱號一報,台下竟也悄聲許多。

  “師弟不知你這稱號厲害極了,手下留情要我說才是。”摩摩爾笑著,便提了木槍衝來。另外三人也不含糊,各自提了兵刃向我衝來。

  莫不是這稱號意義非凡?我心中暗忖,見四人招式已到,急忙縮地閃去。四個對手,自然是四式兵刃,兩槍兩刀,也算標準的天忍武功兵器。很明顯他們各自分工,我用輕功勉強繞過幾個來回後發現,用槍者主攻,一來一回,一前一後,一上一下,用刀者輔攻,一左一右,一斜一正。九宮格被他們穩穩站住,一時間我是攻也難,守也不易。

  “莫不是師兄們事先商量了的?”我退到角落,慘然笑著。

  “師弟真是說笑話了,師兄們豈會聯合起來欺負師弟?”拿刀的一人冷笑一聲,“誰也沒規定不能多打一不是?”

  話音未落,摩摩爾已然衝槍而至,我挽了個劍花,騰地而起,輕功躲開攻勢,料定摩摩爾定會回馬槍扎回來,另一槍者定會前刺,我躬下身來等著兩人槍至。不出所料,一人回刺,一人突刺,這是想把串成肉串麽?我將木劍擲空,蹬地而起,雙手左右開工,各抓兵刃,一招剝及而複拿住二人木槍不放,身體陡然回轉,想將兩人甩開。用刀二人一時間慌了手腳,回神功夫,想上來已經不及,隻得用出彈指烈焰,霎時,兩團粗壯火球徑自向我襲來。

  用槍兩人已被我甩開了些距離,雖然沒奪下兵器,但這兩團火球倒是助我。先前縮地來回之間,已悄然在場地內灑下火藥,以備不時之需,我接回滯空的木劍,將一團火球彈開,另一團斜劈到場地內,火藥瞬間被引燃,劈啪作響,剛才被分開的四人,也被獨立開來。

  “看來我們被算計了啊!”拿槍的尷尬的笑笑。

  “畢竟單打獨鬥,我勝算大些。”

  幾個來回,場地上余火散盡,對手也隻有摩摩爾一人。

  “師弟好功夫,想不到需要深厚內力才能催動的推山填海,竟被你這樣用來。”摩摩爾看著躺在場地裡的另三人,提槍作式,笑然道。

  “師兄言重了,推山填海本是進階武功,沒有個十幾年的內功修為,很難催發出來,想我這樣的晚輩,隻能嘩眾取寵,如此這般了。”我轉著劍花,走向摩摩爾,”師兄,剛才場下的人說我接不下你三招,不妨試試?“

  摩摩爾端著槍,我可以看到他不知是因為剛才太熱而流的汗,還是現在太緊張才流的汗。

  “師弟,那就不客氣了!”

  我深知木槍難以傷人,摩摩爾的槍法與江湖上天王幫的楊家槍法又無法相提並論,一招一式下來,不光看得清楚,躲得也明白,三招過後,我用左手搪了木槍,劍刺持槍手,摩摩爾倒也閃得開,我回身刺改劈直奔面門,他用槍卸力,不料此乃虛招,實招後發,抬腿踢了槍端,摩摩爾也不盡然,並未松手,我隻得向他胸前一掌將他推後,緊接著縮地上前,繞他身後,劍刺後頸。

  “……”摩摩爾手中還岑然拿著木槍。

  “師兄,承讓了。”

  “多謝師弟手下留情。”

  “乙玄武,縮地勝。”隨著裁罰師兄的發落,我悄然走下競技場,台下早已驚得鴉雀無聲,回首間,看到離夕。

  “哥哥果然贏了。祝賀祝賀。”

  “妹妹笑話了,不想已經比試完了?”

  “嗯,雖然開局比你晚,但結果比你早,也算意料之中。”

  “那妹妹還需再多努力,爭取脫穎而出。”我和離夕這對話,酸得我都不想繼續下去。

  “哈哈,哥哥,別說了,快憋出內傷了,我們去其他場看看吧。”

  (五)

  午時之前,各場比試已然結束,每塊場地各有四人勝出,是為此次門派較技的十六強。未時將開始一對一的晉級賽,我和離夕隨意吃了點午飯,就來到演武場。

  “喲,這不是我天忍教的神仙俠侶麽?”說話的人正是青龍場的勝者,邊俊。一個很不討喜的人,雖說是滿身橫肉,但我對上他,有信心三招之內取勝。我和離夕沒有搭理他,徑自走去。“喲呵,有伴侶的就是不一樣,見到師兄都不行禮作揖麽?!”

  我蹭地閃到他身後,手指頂著他風府穴,“小心說話,不然要你好看。”然後悄悄然走回離夕身邊,一齊向不遠處的星海和樂宜等人走去。

  星海、樂宜、離夕、靈羽和我,我們幾乎同年進入天忍,大多也都執行由各堂主下派的暗殺任務,所以交情甚好,這裡除了離夕外,靈羽也是女子,但我還要稱靈羽一聲師姐。

  “縮地,剛才看了你的比試,恭喜你武功又上一層樓了。”星海說話時從來都是眯縫著眼,似乎不想讓人看到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師妹,怕是你還沒用真功夫吧。”靈羽湊上前來,挽著離夕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不想各位師兄姐都進入了十六強,也算是給我們這一批掙足了顏面。”我上前作揖,笑著說。

  樂宜從來不苟言笑,如果說邊俊是滿身橫肉,這家夥要敦實得多,總是想如果用足內力打在他身上,會不會還是一樣巋然不動。樂宜從台子上躍下,走到我身邊,悄悄在我耳邊說:“剝及而複,龍虎山的功夫?”

  “……”我啞然失色,不曾想有人竟識得這招,“偶然間學會罷了。”尷尬地笑笑,準備馬虎過去。

  “……”樂宜不知從哪兒抽出了鬥笠,戴在頭上,“如若有一天,讓我知道你是細作,怕是負了我們之間的生死情誼。”這話當然是說給我聽的,接著便篤地走去。

  不多時,十六強對陣的名單已然公布,我對零,邊俊對雲龍,離夕對小武候,靈羽對拓跋闊,樂宜對砂燕,耶律楚基對夜梟,星海對玲瓏,完顏思對顏卓。這樣的對決有些始料未及,我們這幾個人第一場雖然都被分開,但也就意味著,很快就要互相廝殺。晉級賽八場同時開始,分別在八個不同的場地。

  “看來我們要互助好運了。”靈羽挽著離夕的手終才松開,“妹妹,一會兒讓姐姐見見你真本事。”

  離夕也是笑笑,沒有答茬,我看了看大家,作揖道別後無奈撿了楊木長槍便緩緩走上演武場,等著對手上台。不多時,只見不遠處有一辨不清模樣的人同樣緩緩走上台來,不覺間台下已經開始議論。

  “在下稱號縮地,不知師兄是……”我不敢放松警惕,原地打了招呼。

  “……”似乎是男子,身形實在模糊,我又不便於直接上前。

  裁罰師兄發令,較技開始後的一盞茶時間裡,我和對面的人仍然紋絲未動,是緊張還是恐懼,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如果我先出手,會死的很慘。

  “乾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師弟,你認輸吧。”聽聲音確是男子。

  “還沒打過,讓我認輸,豈不沒了道理?”我坦然笑道,“深知師兄武藝高超,但不戰而退,不是我的作風。”說罷,提槍上去,直接縮地到他面前,一招幻影追魂槍直奔對手面門而去,眼見木槍將至,他也不閃不躲,“這樣下去還不扎死?”我心中暗叫不好,想急忙收手,卻來不及。

  他見槍端將至,隻回旋了半身,我凌空在身,不便閃躲,直接受了兩掌,重重摔在地上,翻滾躲開,拉了些距離,才有機會喘息。

  “師弟,你非我對手,不要妄自送了性命。”

  “咳咳,師兄方才不躲閃,是明知我不會真的扎下去?”我駐槍起身,慘然笑著。“同門較技,留力不留手。師兄,得罪了!”我提槍作式,突地縮地向前,幾招過去,似乎都沒有刺中,恍惚間,覺得對手的身形更顯模糊,莫不是此人的身法特殊,本就辨不清面容,看來步法更是重要。

  我縮地十幾個來回間,漸漸摸清他的輕功路數,果然與我不同,更於天下間的輕功不似,閃了開去,又拉得更遠了些,“師兄的輕功步法果然精妙,無論何等招式,都打你不中。”

  “……”他也停了下來,從身後抽出一把木質匕首,“十幾個回合就看得出來,師弟了不起,此步法明為凌波,乃我無意間僥幸學得,既然師弟並無退意,我也隻好打到你服氣。”

  “這場,我還不能輸。”我撇開木槍,縮地上前準備肉搏。

  (六)

  半柱香的時間悄然過去,我隱約覺得離夕、星海等人已經聚集到台下。木製匕首雖然不能傷人,但在幾十個回合中,我也被這虛晃的招數,踉蹌得很,內傷雖不重,但需要時間調息,外傷雖沒有,卻也青一塊紫一塊,心想著,如果再不結束,恐怕真的要輸。

  “師弟,再打下去,你也傷不到我,放棄吧。”

  “師兄,我接下來的攻勢,如若還是打不中你,再棄權也無妨。”言畢,我掏出身上所備的藥彈,逐一催發,一招烈火晴天,數十團火球一齊奔向對手。

  “烈火晴天也是無濟於事!”只見他一躍騰空,躲開火球,豈料我急忙縮地拾回長槍,將余下的火藥擰成一股,彈射向空中。我深知凌波這一輕功注重的是步法,在空中極難閃躲,加大火藥用量,一招魔焰七殺奔向空中對手。

  零卻也不釋然,將匕首擲出,彈了火藥。我徑自縮地上前,橫掃、突刺、豎劈,連續招式向前,霎時間,同一招式連續打出兩次,我拚盡所有內力,模仿出天王槍法的回風落雁,始終還是無法擊中,暮然間,將木槍投擲,縮地繞他身後,雙手從腋下架起,蹬地騰空。

  “你想同歸於盡?”

  “同歸,未必盡!”

  我架著他空中回旋,此乃端木睿成名絕技,飛鴻無忌。回旋之中,我拚盡最後力氣,將他擲出,讓他以首落地,難以轉身,我在空中也失去平衡,幾經踉蹌,才跪落在地。

  霎時間,場邊鴉雀無聲。

  “結……結束了?”

  裁罰師兄來到場上,確認零已經昏厥,才聲明,勝者縮地。這是第二天早上,我聽離夕說的。

  (七)

  八強的對決名單在昨夜酉時前後,已經公布,我對離夕,靈羽對樂宜,雲龍對夜梟,星海對顏卓。未曾想八強又重新打亂分組,這樣一來,我們這批新人,很早便碰頭了。

  “聽說你和小武侯的比試,很是精彩?”我坐在端石上,伸展筋骨。

  “聽靈羽說的?”離夕笑笑,“今天還要哥哥手下留情。”

  “我可沒信心打得過你,再說,我昨天已經耗盡全部內力,調整一夜,仍覺得丹田之內空空蕩蕩,果真沒有上乘功法,無法打得持久。”我慘淡地笑著,“有機會,我一定要知道你和小武侯那一戰究竟如何。”

  “聽聞今天開始,各堂主、長老也會蒞臨觀戰。”離夕拉起我,準備去尋些吃食。

  “那也許,他們要看到,本次較技,最無趣的一場了。”

  巳時,教眾長老、堂主及眾多教眾,紛紛來到演武場。第一場雲龍對夜梟,雲龍善用槍法,一手九曲一合槍耍得有模有樣,稱號雲龍與成名絕技雲龍擊聞名江湖。夜梟本是漢人,因練就一手好的王家刀法而被天忍教看中,傳聞江陵金刀王家落草為寇,跟他有直接的關系。不多時,雲龍與夜梟便分出勝負,九曲一合槍法九招九式,八十一種變繁,又有異曲同工之妙,以一貫之,當真厲害。

  第二場我與離夕之戰,登上台時,場下已然少了先前的種種議論,但沒過一會兒,台下就已然嘈雜開來,因為我認輸了。

  “縮地,你認輸幾個意思?”

  “直接棄權多好啊,幹嘛上台來丟人顯眼!”

  “哎喲,看他們夫妻恩愛,老頭子不忍心傷老太婆喔!”

  “趕緊滾!”

  離夕拉住我,不然我真的直接過去殺了那些叫囂的看客。蘇無堂主將離夕領走,端木堂主也來到我跟前,悄聲說:“黃埔,莫非昨日與你師兄一戰,受了什麽內傷?”

  “內傷倒是無妨,隻是昨日力戰,今天實在提不起氣,至覺丹田之內空空蕩蕩。”我向堂主作揖。

  “……”端木睿思忖良久,胡子都要被他扯爛,“也是,自你入門以來,除了一些招式搭配和用法,我隻教了你飛鴻無忌這一招算得上以內力博勝的招數,內功的修為也一直靠你自己的吐納心法,畢竟是爛大街的內功,不足以登堂入室。”

  我摸著小腹,自感現在還是空空如也,便瞟著台上星海和顏卓的對決,據聞顏卓本不善武功,一套易容功夫倒是爐火純青,不知他是怎麽贏得如此多場,但看著星海與他對拆,也並不輕松,看來顏卓此人確是不乏手段。

  堂主看了看我,悄聲說道:“相傳二十年前,宋國有一名臣,率重兵北上,意圖剿滅明教,但似乎明教氣數未盡,得一當世高手解救,之後那宋國名臣私下裡撰寫一武功秘籍,名曰九陰,黃埔,你可去尋這部名典,對你武功之造詣,假以時日,定可登峰造極。”

  “端木堂主真是笑話在下了,我何德何能,哪有機緣巧合能得此等機緣,我還是先將本門功夫練好。”我別過堂主,見台上勝負分曉,星海的武功確與眾不同,相傳當年星海流浪東瀛之時,靠借東瀛死士相授瞳術,想必將這瞳術運用自如,顏卓也不是對手。

  端木睿搖了搖頭,不在看我,定睛瞧著台上,靈羽與樂宜已經各持了兵刃上台,我相信,不需多久,靈羽就會敗下陣來。天忍教裡,以輕功卓絕的,有這麽幾個人,我以快著稱,算一個,靈羽以輕著稱,頗有翠煙門禦雪隱的意思,但據她自己所說,年幼時候正值戰亂,是得了一恆山老尼的指引,方有此等功夫。還有一人就是與我對陣的零,這凌波步法,出神入化,難以捉摸,日後若是敵對,怕是難以招架。

  果不其然,再快拳腳打在樂宜身上,也是巋然不動,隻要力道不蠻橫,內勁又不足,兵刃不利索,肯定傷不了樂宜,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靈羽早早認輸了。

  四強名單也悄然出爐,樂宜對雲龍,離夕對星海。

  (八)

  次日一早,我與離夕來到演武場,發現除了我們,樂宜已經到了。樂宜看到我,徑自走來,示意離夕,離夕也乖巧的走到一邊,坐在石階上。

  “你的武功路數,若不是認輸了離夕,怕是要露餡。”

  “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樂宜看了看離夕,轉身走去。

  我背後不自覺驚出一身冷汗,莫不是露了什麽馬腳?順其自然,若真是有穿幫一天,隻望全身而退。

  比武開始之前,我與離夕對拆了幾招,發覺她的奇門卦術在這次較技中又有了提升,先前隻是被她化解攻勢,現在則是打不中她。“妹妹,此次較技,有了心得?”

  “有一些地方確實茅塞頓開,不過還有一些新想法,希望與星海對拆後,可以成型。”離夕俏皮地笑笑,“哥哥,我要去下場準備了。”

  “恩,祝旗開得勝。”

  樂宜與雲龍的對決,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樂宜仍是巋然不動,即便是九曲一合槍法變化莫測,樂宜一身剛勁功夫,始終防得住四面八方的攻勢,久攻不下,力見衰竭,樂宜乘此機會,只靠蠻力便製服了雲龍,若說沒用本門武功,單是些基礎招式便進入決賽的,樂宜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離夕深呼吸後,看了看我,兀自笑了笑,“哥哥,不用緊張,又不用拚命。”

  “小心駛得萬年船。 ”

  星海的瞳術運用自如,場上的離夕覺得輸的不明不白,其實星海早已看透離夕上一步自哪裡來,下一步去往哪裡,這一招是要斜劈亦或是橫砍,也都明明白白,所以無論離夕是從乾位順至兌位,還是從坤位逆至巽位,也都看得清楚,猜得透徹。一炷香之後,離夕搖搖頭,“多謝師兄手下留情,師妹甘拜下風。”

  “師妹,承讓了,你的奇門卦術已經有模有樣,相信假以時日,定將有所突破。”

  離夕跳下台來,向我吐了吐舌頭,“哥哥,我認輸了。”

  “恩,不必硬撐,樂宜也好,星海也好,本就是我們這一批的高手,我倒想看看,一個洞察千秋,一個巋然不動,要怎麽對拆。”

  “哥哥,不看了吧,陪我走走。”

  “也好。”

  (九)

  隻是聽聞,樂宜在決賽與星海的對決,用盡所持本門武功,星海也盡了全力,似乎也打不動樂宜,最後兩人竟在場地中間比拚內力,樂宜稍勝,拔得頭籌。至此,天忍教門派較技結束,教主完顏襄欽點十人眾,樂宜,雲龍,星海,離夕,我,靈羽,零,夜梟,邊俊和顏卓。讓我出乎意料的是,邊俊竟然也有入選,離夕說,這是因為雲龍太強。

  除了樂宜、雲龍和靈羽,其他人等都繼續聽候各堂主指示,教主完顏襄親自派遣這三人執行直屬任務。我和離夕等來的,就是前往風陵渡口,劫持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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