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一聲號角在英格蘭堡響起,似乎關下整個地面都開始燃燒了,熾熱的風從星陣中央伴著馬蹄蹄蹄踏踏的聲音向著城堡席卷,連星空下那輪淒寒的彎月不得不遮住半個身子以避烈火的鋒芒。
黃土地面塵土飛揚,滾燙的沙塵嫋嫋升騰,馬蹄踐踏著腳下的奇形怪狀石塊,一些細小的石子激蕩得飛起發出即將迸裂般的鳴響。
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俯瞰戰場,是一道道紅赤色的騎兵,正如離弦之箭疾馳而來,雷歐一騎白馬趕在最前,馬腹左右各挎一隻箭囊,在戰馬狂奔中連續開弓左右馳射,漆黑的箭矢如道道流星般劃向城樓。
塞恩看得有些癡了,他不敢相信以睿智聞名於世的雷歐竟然會犯弱智都不會犯的錯誤,用騎兵攻城。
“弓箭手準備。”塞恩冰冷的聲音在英格蘭的城頭上回蕩。
城樓之上,一字排開的諾克薩斯射手動作嫻熟地抽出了彎弓。
“放箭!”
“嗖!嗖!”
短短的片刻後,羽箭帶起尖嘯仰天射出,一場毫不停息的箭雨落下,把德瑪西亞騎兵徹底覆蓋了。
衝在最前的上百名騎兵瞬間栽落戰馬,人馬身上都插滿了羽箭,屍體自然而然的組成一道障礙。隨後的而來的騎兵卻沒有繼續衝鋒,他們沒看死去的同伴一眼,連一眼都沒看,就在雷歐的一聲令下,一起撥轉馬頭,縱馬回奔,退到了敵軍的射程之外,躲避箭矢。
這一陣,折了二百匹馬,二百具屍體。
塞恩立在繡著‘諾’字的諾克薩斯纛旗下,眯起眼睛眺望五百丈開外的德瑪西亞騎兵的落腳點。
“誰能告訴我,德瑪西亞,到底想幹什麽?”
城樓上一片死寂,沒有人能回答塞恩的問題,將士們一個個覷覷地垂下頭,同樣,誰都猜不出德瑪西亞的真實意圖。
沉默半響後,便聽到一聲拳頭拍擊城牆的聲音,士兵們回頭去看,只見塞恩面容冷峻,劍眉微蹙,語氣中隱隱露出淺淺喜色:“城裡還有多少士兵?”
“將軍,從帝都調來的預備軍中有騎兵八千,步軍五千。此外,城內原有八千步軍,連日激戰,我軍折損過半,城中余兵堪堪一萬,其中騎兵六千,步卒五千。”一旁的副將答道。
“嗯。”塞恩點點頭,掃視眾人一圈後,目光漸寒:“傳我將令,步軍留守城內,余下騎兵跟隨本將軍出城殺敵!”
“出城?”副將臉色一變,有些驚恐的說道:“將軍,天已經黑了,城外頭露氣濃重,貿然出城,怕會中了敵人的埋伏......”
“哈哈!”塞恩擺擺手,漫不經心的笑道:“剛開始我也懷疑是雷歐的詭計,那老狐狸是想用自己當誘餌,引我們出城決戰,但現在看來,德瑪西亞軍,一定是是真的撤退!”
“為什麽?!”副將有些狐疑的看了塞恩一眼,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用騎兵攻城,疲軍固堤,這是傻子都不會乾的事,雷歐不僅不是傻子,相反,他還很聰明,他是德瑪西亞的大將軍,又兼任無畏先鋒團領袖二十多年,怎麽可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塞恩頓了頓,瞥了副官一眼,見他垂頭不說話,冷笑道:“這個老狐狸,特意帶著幾千騎兵攻城,明面上是誘餌,實際上是為德瑪西亞大部隊斷後。”
副將聽了雷歐一番話,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將軍,卑職明白了,德瑪西亞的龍騎軍團的機動性很強,一方面可以跟我們正面交鋒,牽製住我們。另一方面等德瑪西亞大軍完全撤出英格蘭戰線,龍騎軍團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趕上德邦大軍。”
“另外,還能起到迷惑作用,讓我們不敢貿然出城追擊。”這時,一旁沉默的德萊文突然補充道。
“嗯,不錯。”塞恩點點頭,讚賞的看了德萊文一眼:“德萊文,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能將事情看得如此透徹,倒讓我刮目相看。”
“將軍過獎了,只是......將軍,德瑪西亞軍為什麽突然撤兵?”
“杜克卡奧將軍曾經向祖安提議,在嚎叫沼澤附近布置祖安五萬大軍,我想德瑪西亞撤軍應該跟這件事有關系,估計是祖安已經接受了大將軍的建議。”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將軍派人去大將軍府上問個究竟。”
“來不及了,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英格蘭距離帝都一千多裡地,等到信使回來,德瑪西亞軍怕是早就跑的沒影了。”
“可是——”德萊文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終究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將......軍,敵......軍又攻城了!”
“慌什麽!”塞恩沒好氣地白了副官一眼:“這是敵人的佯攻,是在拖延我們......”
果然,一輪稀松的箭雨之後,德邦騎兵在丟下幾十具屍體後,又退了下去。”
“德萊文,你領著兩千步兵在城裡頭呆著,防止有什麽意外發生。”塞恩拍了拍德萊文的肩膀,隨即揚起戰斧,深吸一口氣:“德萊厄斯,傳本將軍令,所有騎兵,出城迎敵!”
“轟隆轟隆轟隆...”
一陣喘急的擂鼓聲,英格蘭堡的城頭上點燃數千堆篝火,熊熊火焰逆風拖曳數尺,將整個城頭染成火紅色。
城門從兩側徐徐打開,整齊有序的諾克薩斯騎軍部隊一出城門瞬間散開,分為左右兩支向德邦騎兵的兩翼側突出去。箭雨從兩側無情的射殺傷德邦的戰騎。
“弟兄們,今天,誓必要剿滅敵軍,重振我諾克薩斯國祚!”
塞恩一馬當先,親自帶領德萊厄斯和麾下數十名驍勇鐵騎向德邦主帥雷歐的位置衝殺而去。
“舍身殺敵者,官升半級,有斬殺雷歐者,賞千金,封侯賜爵!”
“將軍,諾克薩斯已經上鉤了, 我們快按原計劃撤退吧。”
德邦騎兵縱隊,一名副將見諾克薩斯騎兵來勢洶洶,不免有心悸,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不,演戲要演足,再說,我們也得給蓋倫多留點時間布置陷阱。”
白馬上的雷歐堅定的搖了搖頭,整理了下披在肩上的濯銀重甲,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諾克薩斯軍中一馬當先的塞恩。
“將士們!”
雷歐冷面寒眉,佩劍瞬間出鞘,用劍割破手掌,鮮血順著劍刃淋瀝著流下:“將士們,大戰在即,握緊你們的盾牌,拔出你們的刀槍,讓敵人瞧瞧,我們德邦的男兒的錚錚鐵骨,讓這些諾克薩斯的豬,休想再看到明天的陽光!”
“喝——”
龍騎軍團齊聲呼應,一時間的聲浪也頗為驚人。
“狹路相逢,勇者勝!將士們,吹號角,衝鋒!”
“嗡嗡嗡嗡......”
終於兩支騎兵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響徹平原,又如萬頃怒濤撲擊群山。長劍與彎刀鏗鏘飛舞,長矛與投槍呼嘯飛掠,密集箭雨如蝗蟲過境鋪天蓋地,沉悶的喊殺與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顫抖!
這是兩支瓦洛蘭最為強大的鐵騎,都曾擁有常勝不敗的煌煌戰績,都是有著慷慨赴死的猛士膽識。鐵漢碰擊,死不旋踵,猙獰的面孔,帶血的刀劍,低沉的嚎叫,彌漫的煙塵,整個山原都被這種原始搏殺的慘烈氣息所籠罩所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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