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門裡面和之前來的時候不一樣了,門進比之前寬綽了四五倍有余,層高至少有一丈高,天頂上裝飾了一個三米直徑的大吊燈,大吊燈把屋子照得極其通亮,甚至讓任正飛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白。
原本櫥窗當著模特等一類做衣服用的道具全被清空了,被擺上一方橫長五米,縱長二十多米,到腰高的大黃石桌,桌子上放了九個大酒缸,分別是:“古老血”“心頭血”“女兒血”“紫薇血”“老媬血”“雛嬰血”“兄長血”“沉夫血”“十八頜珍”。這幾個酒缸放在台子上,整整超出任正飛半個人的高度,尤其數寫著“十八頜珍”的酒缸,更是頂在了天頂之上!
之前進來的胖惡魔就在另外一個女堂倌的手裡掂酒,看到了進來的任正飛以後驚聲問道:“他...這人怎麽進來了!”帶任正飛的堂倌道了聲:“當家的客人!”
這惡魔臉色變了數變,臉色沉了下去,倒沒有當場發作。
任正飛路過的時候還偷偷看了一眼,那胖魔手裡掂的酒是“心頭血”。
越過胖魔以後,任正飛跟著堂倌來到了最裡面的一扇門旁邊,輕輕且有禮貌地為任正飛打開了門,對著他微微躬身,意思是“您請進”!
任正飛看了看裡面黑乎乎的情景,不禁有些害怕起來,但他畢竟是有閱歷的人,臉色並沒有變化,只是對著堂倌笑的生硬,才透露出一絲他的真實心理。
任正飛猶豫了一下,邁步走了進去!
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的胖惡魔心頭暗想:這惡魔誰啊,這麽大面子!
任正飛走進屋子,因為他是從極亮走進的極暗,所以他閉著眼睛進去。剛進門,只聽到身後“哢嚓”一聲,那位堂倌把門給鎖上了。
任正飛強迫自己冷靜,他屏住呼吸,閉著眼睛,先是靜靜聽了一下,屋子裡什麽動靜都沒有,甚至連外面堂倌走路,或者是那位胖惡魔的說話都沒有聽到。
然後任正飛輕輕用鼻子吸了一口空氣,空氣裡也沒有特別的味道。
最後他慢慢把眼睛打開了一條縫隙,然而不出所料的,他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此時微微有些迷茫,米缸在哪,堂倌為什麽把自己帶到這裡,它又為什麽把門鎖上?
在黑暗裡的時間過得特別慢,也不知道有多久,黑暗裡響起了米缸的聲音。
“來了?”問候很簡單。
“嗯,”回答也方便。
“人找到了?”從這話裡任正飛聽不出任何和自己猜想有關的情緒,所以他用略猶疑的聲音說:“我...不確定你找的是不是他!而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處男!”
“那你來這幹什麽!”黑暗中米缸的聲音顯得很溫婉,甚至讓任正飛感覺到這聲音絲毫都不能和惡魔掛上勾。
“我是來確認一下答案,如果您真的是要他,晚輩自然要把他弄過來!”
“你比我想的要聰明的多,這麽快就聯想到了他!”
兩個人似乎是在打啞謎,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那個他,究竟是誰!
任正飛思考了一下,拿捏了一下語氣說道:“晚輩和他確認過了,十有八九是他,但他好像不太敢來!”
“不太敢?”米缸好像聽到了什麽特別有意思的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不太敢這個詞用的好,用的很好!”
“既然晚輩確認了,那晚輩先告辭,不出三天,晚輩必然把他為前輩帶過來!”任正飛語氣裡面充滿了決絕,
但他實際上是為自己撤退找一個對方可以允許的理由罷了! “不急,”米缸的聲音很平淡,卻讓任正飛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您還有事要交代?”任正飛按捺住瘋狂竄動的心血問。
“難道你覺得你赤手空拳就能把他搞過來?”
“難道你不好奇我們倆的關系?”
“難道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怕我?”
“晚輩...”任正飛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語氣和想法不太對,就調整了一下回答說:“晚輩洗耳恭聽!”
“別著急,我們慢慢聊!可憐我一人獨守這裁縫鋪,哦不,現在又多了一人,一狗!”
任正飛想問她是想把自己留在這裡嘛,因為他有自己的計劃,所以他非常想問這話,但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他不能問!
所以他轉移話題安慰黑暗裡的米缸道:“您放寬心,您看外面不是還有兩個為您打雜的堂倌嘛,有他們為您分憂的!”
“他們不行,”黑暗裡的米缸語氣悠悠:“他們只是個模特,一個衣服撐子罷了!哪裡像是你們那麽有意思呢!”
任正飛心頭狂跳, 甚至跳的都讓他喘不過來氣了!
縫縫補補賣酒的生意還在繼續,一個惡魔走了另外一個惡魔進來,也不知道它們付的什麽代價,進來的時候都沒有拿什麽金銀珠寶現金鈔票一類的,只看到它們一個個進來和女堂倌交流了片刻,然後就掂酒出去了。
一轉眼,外面排隊的惡魔已經進了大半,此時剛巧到了矮子惡魔沽酒的時候。女堂倌只看到門一開,一合,就聽到了一個腳步聲來到沽酒台旁,她以為是哪個隱形惡魔沒有穿風衣進來了,厲聲呵斥道:“哪個混帳惡魔不懂規矩,不穿風衣進來的,還不現行!”
“我穿了風衣了!”矮子惡魔回答。
“那我怎麽看不到你的?”女堂倌奇怪地四處看看。
“你低頭過來!”矮子惡魔踮起腳尖用手抓著黃石沽酒桌把自己提起來說:“你看吧,我穿了!”
女堂倌又急又怒一巴掌打在了矮子惡魔的面具上,嘴裡罵道:“滾下去!”
在任正飛面前非常囂張的矮子惡魔這時候就像是一個乖寶寶一樣,非常聽話地落回地上。
“買什麽酒?”女堂倌不無好氣地問。
“十八頜珍!”矮子惡魔說。
“要幾滴?”
“一缸!”矮子惡魔聲音稚嫩地回答。
“啊?”女堂倌似乎沒有聽清,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因為十八頜珍價值非常高,一般惡魔來買都是傾家蕩產地買上幾滴,哪有惡魔要買一缸的!
“我要買一缸!”矮子惡魔很篤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