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秋天開學到了洛陽都幾個月了,她還沒能把錢還給養父。養父林余糧在深圳有工程在施工,經常出差到深圳。還沒有來看過她,她也不敢冒然到他的家裡去探視。
林琳只是在剛剛開學的時候和上次養父生日時,給他打過兩次電話,告訴他自己的班級和宿舍號以及宿管處的電話,並求他給一個帳號,她好把欠的一部分錢先還上。可是養父說他不缺錢,讓她自己留著花,一直不肯給她帳號。
幾個月過去了,除了大學的老鄉、高中其他同學或者柳卿的電話和書信,她幾乎沒有和別的外人聯系過。她按柳卿給她的地址,見到了那個讓柳卿牽掛的女孩梅雨花。
此後她們聯系過幾次,由於都需加修美術,共同的喜好和共同的朋友竟然讓她們成了無話不說朋友。上周六,她還老遠的從安樂過來看林琳,可愛的雨花和林琳宿舍裡其他女孩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今天是周六,上午只有兩節課,離開飯的時間還早,林琳和幾個同班的女生背著畫夾直接回宿舍去,一邊走一邊商議著下午去溜冰的事。剛剛走到宿舍院子的大門旁,管理處的阿姨就大聲地喊:
“王林琳,你家人找你!等你好久了!”
“我家人?怎麽會?在哪裡——”林琳急忙四處尋找,同學們和她一樣的吃驚:“林琳!”她回頭一看,養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她身旁了,笑眯眯的看著目瞪口呆的林琳。林琳張大了嘴巴,那個喊到嘴邊的‘爸’字卡在了喉嚨裡,硬是沒有喊出聲來,她笑著,差點激動地滾出淚來。
同學們看到這個穿著淺灰色呢子大衣、留著平頭、有點消瘦的中年男人矗立著。他額頭上別著一個大蛤蟆鏡擋風,滿眼的都是愛憐的衝著林琳在笑,大為不解。
室友看林琳還在發呆,忍不住問道:“林琳,他是誰呀?”
林琳一愣,沒有轉眼隨口答道:“噢,我、我家人。”
同學們都很親熱,圍了過來。“是老家人?你老家不是很遠嗎?怎麽會突然來看你?看來你是不上樓了,我把你畫夾拿回去吧!”如歌一面說,一面去摘林琳肩膀上的畫夾。
林琳一面把畫夾給她,一面問林宇梁:“你不是在深圳嗎?”
林宇梁哈哈大笑:“是啊,昨天回來了,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臘八,你生日啊,走吧,我帶你到外面去轉轉。”林宇梁去扶林琳的肩膀。
“不,不用,不用。你好吧?”林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琳,你今天生日啊,也沒聽你說起過哦。我們都不知道呢。”這些室友不解的看著林琳那尷尬的表情,還不忘打趣的說道。
“哎——你們幾個和林琳是一個宿舍的吧,我帶她出去轉轉,晚上一起吃個飯啊!我請客!”林宇梁招呼她的朋友。
“你請客?那怎麽好意思讓你破費啊?”她們驚訝的叫了起來,隨後還是低聲說道:
“我們不去,還有事呢。我們本來準備下午去溜冰的,既然你把琳琳接走了,我們溜不成了,就該幹嘛幹嘛去了,晚上估計都不在宿舍的。”
林宇梁聽了大喜的說道:“琳琳,你們都喜歡溜冰啊?”
蕭笑接口道:“還不是琳琳帶起來的?她老嫌沒伴兒,老拉我們去玩。”
林宇梁正色說道:“我正好認識一個溜冰場的老板,抽空給你們要幾張票,沒事時你們幾個去玩吧。別擔心,可以經常去,自己人的。”
“有這好事兒?”她們嘻嘻哈哈的,看林琳欲言又止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再圍著看,就衝林琳做個鬼臉,然後拿了林琳的畫夾說笑著回宿舍去了。
“女大十八變,我都快認不出你了。林琳,爸好想你呀!”
林宇梁看著眼前這個出落得鮮花一樣的女兒,喜不自禁:
“你黃叔叔上次對我說他見到你了,還說你豐滿多了,是大姑娘了。我還不信,我腦子裡還是上次見你時那個單薄的、一臉愁容的小女孩的樣子。哈哈哈哈,真快,真快!花兒,怎麽不高興?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臘月初八,你的生日啊!爸就是專門趕過來看你的,想給你賣點禮物或者衣服。
本來都看好了的,可又怕你穿著不合適,所以帶你去試穿一下。你看你的鞋子,都磨破了口子了。”林琳一面推辭不用,一面不好意思的把那只有破口的鞋子在腳背上蹭蹭。
“爸知道你節儉, 可你也知道,我有錢,我掙錢不花幹什麽呀?我就你這一個孩子。”他看琳琳叫不出口爸爸,就把自己張口閉口那個‘爸’字強著抹掉了,免得林琳為難。
“怎麽會,你還有家,還有阿姨和另外兩個兒子啊!”林琳小聲的提醒他。
“上車吧,花兒。她們?我要說她不花我的錢,你信不?我也就給她交幾個錢當夥食費和房租,偶爾賣點東西意思一下。或者他們有事問我要,我就給他們。你真把她當你後媽了?”他一面笑,隨後跨上門口停的那輛擦的一塵不染的紅黑色的大摩托上。一隻油亮的黑皮靴在地上一踩,把車子滑到路邊,猶豫了一下,頓了頓,歎了口氣命令道:“花兒上車。”
林琳說不出是期望還是回避,她也不好再推辭,就坐了上去。林宇梁回頭看琳琳坐好了,說道:“抓好我衣服哦。”他看琳琳沒帶手套,就拽著琳琳兩隻手塞到自己風衣的口袋裡,讓她從裡面摟住自己的腰,然後突突的發動了摩托,向大門口騎了過去。他邊騎邊說:
“實話告訴你吧,你也是大姑娘了,懂事了。我們是假結婚,知道不?那會兒就是領了個證,給外人看的。她有提款機,有人關心。雖然外人看我們在一個屋簷下,其實我們都不在一個屋裡住的。”
林琳大吃一驚說:“怎麽這樣啊?那你一個人孤單的在外面拚打不是很委屈、很累?你這樣何苦?你應該找你自己喜歡的女人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