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聽到母親這番話，又想起了妹妹的那句‘晚了’，頓時明白了八九分，一激動就站了起來。隻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太陽穴裡面就疼的厲害，眼前的東西都在不停的旋轉、模糊了。要不是扶著床，他感覺自己差點暈倒。　　他用中指和拇指捏著太陽穴，一隻手摸著床邊坐下，臉色漲的通紅。“你——怎麽了?”柳卿娘擔心的問。

　　“沒事，媽，我、可能站猛了。有什麽晚的?今天勸勸她總比出了事再吵她強。我怕她會出事。我總覺得小豔最近有點兒……反正是不太對勁，你要多管管她，別什麽都由著她。人和人是不能一個比一個的，我姐碰到王志偉是福氣加偶然。”

　　“晚了——晚了，什麽都晚了——”母親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嘭！”的一聲，小豔推開了頭門，低著頭，一腳踹開她東屋的房門鑽進去，門“啪——”的一聲又關上了。

　　柳卿娘吃驚的看了一眼柳卿，兩個人就急忙忙衝了過去。

　　只見柳豔趴在床上嗚咽起來。

　　“小豔——小豔，怎麽了，你?”哥哥關心的問到，可妹妹沒吱聲。“柳卿，你出去吧，看好你爹——你奶奶也領如意出去了，讓我好好問問小豔。”柳卿娘最怕的是他爹衝撞進來.

　　“狗娘養的，欺負我妹妹！那該死的胡三貴！”柳卿默默的罵到，一面在大門口擺弄著車子，準備萬一爹回來了好攔住他。

　　“豔，豔，好好跟媽媽說，啊，別哭，有娘呢。閨女，你有了?對不對?閨女，是他的嗎?你跟他說了麽?”柳卿娘小聲的問。

　　“娘，你就別問了！嗚嗚——他——他不要我，要我去作了——他說他本來就沒打算要我、他不要我……”柳豔趴在床上抽搐著。

　　“我說正月你怎麽老吃不下飯，惡心。我當時就想問你。可你也算大人了，都怪我，我也太大意了，要早知道——哎，你不想做?那怎麽行?只能作了，他既然不要，咱更不能要，不跟他就是了。啊，小豔，你別怕，有娘呢。柳卿，柳卿！去到你姐姐家找你姐姐回來，就說我病了。”柳卿娘大著嗓子喊了一聲。

　　她拍拍女兒的肩膀，安慰道:“傻孩子，聽娘的話，跟娘好好說說，他說他不想和你好，是嗎?”柳卿娘似乎有些不甘心。

　　“他耍我——他說，他早都定婚了，娶的日子都定好了——嗚——嗚——他還說是我趁他喝醉了勾引他——他耍我。我不死心，我要留著孩子，我要他結不成婚，他耍我——他說，他只是和我玩玩……”小豔已經哭成了淚人。

　　“閨女，小點聲，讓別人聽見，多不好。啊，咱不和他拗，你一個女孩家，可和他比不起，名聲壞了，不光學上不了，連個好婆家也找不到。聽娘的，等你姐來了，跟她走，把孩子作了，別吭氣，沒人知道。”

　　“我不，我偏不，他竟然耍我——”小豔一時無法接受殘酷的現實。

　　“誰耍你了?豔妞?”柳卿去叫大姐了，柳卿爹不知啥時候已經下晌了。

　　“哦，他爹，下晌了，歇一會，飯馬上就好。”娘瞪了小豔一眼，趕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從裡屋走出來，順便端了一瓢面:“中午，還吃麵條吧！”母親趕快去和面。

　　“在家幹啥呢，天都啥時候了，飯還沒做好——柳卿這星期還不回來嗎?”柳卿爹惦記著兒子。

　　“來，來了，來了——我上午不舒服，我叫他去叫六月了。

”柳卿娘趕緊岔開話題。　　“又病了，哎，咱家啥都不多，就病多。豔，還不出來給你媽幫忙，這麽大個孩子了，就不懂一點事。”柳卿爹的話就是命令，柳卿娘趕緊攔住:“她肚子疼呢！我自己來就好了。”

　　誰知柳豔竟然忍住抽噎，紅著眼睛低著頭從裡屋出來了，不敢看父親，蹲在水甕邊剝蔥。

　　老柳舀水洗過臉，扭頭一看，女兒的眼睛怎麽是紅腫的?於是問道:“你怎麽啦，你娘吵你啦?”

　　好半天柳豔才說:“蔥蟄的。”

　　老柳乾笑道:“你不是剛剝嗎?就放那吧，你去擇菜，一會我剝。”

　　老柳很少這麽溫和，柳豔趕快起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讓他爹知道真情，不打死她才怪，這麽出醜。柳豔又鑽到自己的屋裡，關上門，呆呆的看著鏡子裡的淚人。她有點後悔，後悔自己為了他酒後的誓言，就這麽的賠上了自己一輩子！他一直都在撒謊！柳豔越想越氣，一個荒唐的念頭在她心中喧囂著，任何理智的東西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吃飯了！吃飯了——”當老柳端了飯碗出去以後，柳卿奶奶也帶著如意出去吃了，柳卿娘盛了一碗湯面，悄悄的推開了柳豔的屋子——“豔——誒，人呢?小豔——小豔！”

　　柳卿娘吃驚的放下碗，一連聲的叫“柳成！柳卿！”“怎麽了?”柳成正端著碗，也慌慌張張的跑過來。

　　柳卿娘小聲的問:“見、見小豔沒?”

　　“小豔?怎麽啦，剛剛從我這兒走，沒多大會兒呀。”柳成很不解。

　　“那她說什麽了沒?”柳卿娘不敢明說。

　　“沒說什麽呀。”柳成一怔，愣了一下驚訝道:“我想起來了！她拿了我一把匕首！可她沒說要幹什麽呀?”

　　“天那！出事了！小豔要出事了！”你悄悄的趕緊去找小豔——我怕小豔會出事！”

　　柳成驚呆了，趕緊扒拉了兩口飯，邊嚼邊說:“大娘，我到哪裡去找小豔啊?”柳卿娘小聲的說讓他到胡三貴那村去。柳成一驚:“她難道拿著匕首去找胡三貴了?”

　　此時，柳卿和姐夫、姐姐幾乎同時到了院子。這話讓柳卿吃驚不已:“媽——你說什麽?小豔拿了匕首?壞了！柳成，快走！小豔肯定找胡三貴算帳去了！”

　　“他敢欺負咱小豔——王八蛋！”柳成把碗一撩，跳上姐夫的摩托車，說也不說一聲，帶上柳卿就一溜煙的跑了。

　　“我找幾個人去！”鬧明白了怎麽回事以後，柳相也從屋裡抄了一把斧頭衝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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