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二節課的課後十分鍾,下午第二堂課的課後十分鍾,洗手間的走廊,故做陌生的擦肩,趁人不備的交換紙條,是謝振海與張小川達成的共識。 張小川沒有手機,想來想去覺得此法最浪漫,也最安全,還能及時把一些小惦念、小幸福傳遞給謝振海,再從謝振海那裡收回一些小驚喜。
謝振海覺得麻煩,也覺得與自己畫風不是很對路,執意送張小川一個手機。
直到最後張小川露出不悅,謝振海才作罷,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略失氣節的提議。
張小川是魔術師,而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那隻隨意被變來變去的兔子,謝振海也覺得這是個未解之謎。
關鍵,兔子被折騰,折騰的心甘情願,折騰的滿心歡喜。
上午課間十分鍾,張小川第一張紙條,“今天早上看到你了,你穿校服的樣子,真的帥到我了。”
謝振海聽到了心裡一座萬年冰山吱吱呀呀融化的聲音。
下午課間十分鍾,謝振海第一張紙條,“我一直這麽帥。”張小川第二張紙條,“在每個平常的早上,能在人群裡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會覺得世界怎麽這樣美好。”
張小川一整天盯著黑板嘴角卻一直上揚,這副典型的陷入愛河的模樣,被李蝴蝶盡收眼底,心如刀割。
她不知道下著雨的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麽,讓掛了電話前的張小川哭的梨花帶雨,太陽一出來卻變成一朵初荷,肆意綻放,美不勝收。
李蝴蝶問了,張小川卻秘而不宣,笑而不語。
李蝴蝶看見二人親密無間的關系裡,平地拔起一面堅固的混凝土牆,她想努力看到牆內的風景,風景卻在笑她自作多情。
其實應該猜到了什麽,但願不願意承認是另一回事。
李蝴蝶想殘忍的告訴張小川一些事,不,隻肖一件事,她的童話世界就能轟然倒塌。
但話到嘴邊,李蝴蝶生生咽了下去。
李蝴蝶還沒有扳倒謝振海的把握。李二鐵賭場被舉報後,李蝴蝶明知謝振海背景強大,與公安局負責人有密切的聯系,如果直接舉報他也參與賭博,結果必定會被悄無聲息的壓下去。所以她采取迂回戰術,寫了表揚信給公安局,希望他們登報表揚謝振海這名“功臣”,然後被賭徒或者同黨報復,卻沒想石沉大海,她又寫信給報社,同樣毫無回音。
所以,現在還不是向張小川道出實情的最好時機。
否則結果隻能是一個,不信,吵架,決裂。她李蝴蝶可能會永遠失去張小川。
要讓張小川對謝振海徹底失望,必須要有權威的第三方宣布這個結果:張小川,你喜歡的人,是個臭名昭著的罪犯。
謝振海,你等著,這一天不會太晚到來。
我不會讓你得到張小川。
我不會讓你傷害張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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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所剩的時間不多。
每天都在親自開會調度案情進展,他也不願意坐那把局長椅子,感覺上面都長滿了刺,坐在上面如坐針氈,還真不如小刑警時的那把普通椅子,不會旋轉,也不是真皮,但坐的踏踏實實。
“今天匯報還有什麽重大進展麽。”陳國棟的聲音都有些疲勞了,甚至有點皮球泄氣的意思。
他看著一個個眼圈烏黑,眼眶通紅的同志,暴躁的心突然柔軟了些,也許共事不了太長時間,不如給大家留個好印象。
劉隊抖擻了下精神,
“陳局長,我們的案情總算有了重大進展。” 陳國棟猛的回神,瞪大眼珠盯著劉隊,“快講。”
劉隊貌似有些顧慮,看了一下周圍的同事,又看了看陳國棟,似有難言之隱,“我想單獨向您匯報。”
陳國棟心裡一驚,大概這重要進展是牽涉了什麽不該牽涉的人,他宣布散會,把劉隊單獨叫到辦公室裡匯報案情。
“行了,有什麽情況,你如實的說吧。”
“局長,我們有兩個重大發現。第一,吳速玲確實是自殺,這點毫無疑問,但是她的死肯定與那個跟她有過打鬥的男人有關系。”劉隊神色凝重。
“這就是你的重大發現?我難道不知道嗎?”陳國棟狠狠拍了下桌子,他就是為了聽這個才把所有人都支開?
劉隊不緊不慢,“可我說的不是這個打鬥過的男人,我說的是另外一個男人,現場還出現過另外一個男人。我們從吳速玲自殺的短匕中,提取了一個比較模糊的指紋,我們是在刀面上提取的,而不是刀柄,可能當時被嫌疑人遺漏,擦拭時隻是粗略擦過。”
“你們如何斷定他與那個打鬥男人不是同一個人。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並不是。我們從吳速玲的很多物品上,包括吳速玲的脖頸上,都提取到同一個男人的指紋,這些指紋是屬於跟她打鬥過的,他們發生過爭執,肢體衝突。而且從現場提取過的腳印標本來看,除了吳速玲的,還有兩個人的,一個是44碼,一個是41碼,一般推測是屬於兩個男人的。”
“哦?”陳國棟重新打起精神,“你說那第二個男人很有可能是破案的關鍵?”
“不,他並不是關鍵。但他的出現一定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我們還需要弄清楚。我們已經有了破案的關鍵。”
“還是那個與死者打鬥過的男人?”
“對,這就是我要匯報的第二個重大發現。起初,這個男人的身份很神秘,我們在指紋庫裡沒有找到對應的信息,他並沒有犯罪紀律。後來我們進行分析,這個男人應該對酒店十分熟悉,規避了各個攝像頭的正面拍攝,臉部都有遮擋。而且開房隻是用了死者的身份證,他並沒有登記,應該是與酒店有比較密切的聯系。我們就以這個為突破口,從酒店負責人開始詢問,同時對比了嫌疑人的身形、行動習慣以及年齡特性等,我們發現這個人是……”劉隊似乎有口難言。
陳國棟性子急了起來,“誰啊?天王老子我也不管,我也要把這孫子抓起來。快說!”
“我們推測的結果,與酒店負責人最後的口供,是一致的。這個人是我們的副市長,戴立升。”
陳國棟的硬氣一下子少了半截,癱在椅子上。
怎麽會這樣,他今年又不是本命年,為什麽招惹一個又一個難纏的主。
戴立升一直是謝振海的對手,明裡兄謙弟恭,暗裡龍爭虎鬥,這是新隆市圈子裡人盡皆知的事情。這次競選新隆市長,兩個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把對方擠掉。陳國棟也是有所耳聞的,兩人互相寫舉報信,領導壓了這頭再去安撫那頭,兩個人背後都是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都在一個泥塘子裡,誰也不乾淨,所以誰也沒壓的過誰。
在這關鍵時刻,戴立升竟然牽涉了命案。
這是天大的簍子,哪個領導也不敢給他兜。
他估計是死定了。
陳國棟本來一聽戴立升的名字,心裡還一番驚濤駭浪。可細細捋一遍,這個結果甚至有些可喜。
謝振海給自己下最後通牒,無非是不想讓這起命案影響自己的競選。就算在十天內,他陳國棟查不到底,但隻要把戴立升供出來,輿論絕對會改風向,群起而攻戴立升,他有力候選人的資格肯定浮雲一朵,謝振海減輕了擔子,自然也會對自己寬容些。
他不會管真凶是誰,也不會管吳速玲真正的死因是什麽。
他隻要他的前途無量。
陳國棟點了一支煙,卸下了千斤重擔般對劉隊說,“迅速形成一篇嚴謹的報告,我要把這一情況向領導匯報。”
直到劉隊離開,陳國棟在淡薄的煙霧中放松了片刻,那根警察神經忽的又繃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想,那第二個男人是誰,怎麽回事,如何去到現場?他與死者什麽關系?又與死者有過什麽樣的交談……
先不想吧,回家陪陪好幾天沒見的老婆孩子。
不知道怎麽了,現在的每個人都像頭上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說不定這劍哪天就掉下來刺破腦袋要了命。趁著還有命,多陪陪家人,吃點喝點,再去澡堂子泡個澡,這樣也算不虛度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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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菱的飛機準點到達了曼谷。
她一個人拖著行李出了機場。
凌菱今年36歲,比謝明達年輕10歲,但因為保養得道,身材曼妙,加上天生的時尚感,穿衣打扮得體悅目,看起來像27、28歲的樣子,扎在人堆裡也容易吸引眾多目光。
剛出機場大門,一輛邁巴赫S400中立刻推門走出一個身著黑色休閑西服套裝的男人,男人身材頎長,健碩的恰到好處,他看著凌菱走出來,快速摘掉墨鏡,冷峻如刀刻的臉,對凌菱露出親昵的笑容。
凌菱也摘掉墨鏡,笑的美如芙蓉,張開雙臂走向男人。
這一對情侶好登對。
經過的路人無不這樣想。
曼谷的天邊有片雲海,風起了,吹起凌菱一襲長裙。
男人幫她收住裙尾,貼心的放下去。
車子發動後,男人用有些蹩腳的中文說,“先去宋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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