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如同一隻飛速行進的豹子,把沿途美麗的熱帶風景一路甩在身後。 凌菱不知道被車內男子說的什麽玩笑逗樂,清脆如鈴的笑聲飄出窗外,遺留在林間平坦綿長的道路上。
“鄺泰,幾個月不見,你的中文水平有了很大進步呀。不過,建議你不要再隨便找個視頻來學,我可不希望你將來學一口流利的東北話,哈哈哈……”凌菱全然不顧形象,在鄺泰有些懵然的表情裡放肆大笑。
鄺泰狡黠一笑,繼而做出無辜表情,表示對凌菱所說的話有些不太明白。
繼續聊了一會後,凌菱收起笑意,像換上了另外一個人的面具,高高在上的冷冷的問,“事情進展的怎麽樣了。”
“有些收獲。”鄺泰也迅即調整表情,簡短回答,一張俊如雕塑的臉布滿陰鷙,令人不寒而栗。他年紀輕輕,卻有著與生俱來的氣場,足以讓陌生人退避三舍。
凌菱向來是對他放心的,聽他這樣回答,把臉轉向窗外,望著疾馳而過的風景,緩緩道,“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放心,媽媽。”鄺泰目不轉睛看著凌菱的側臉,眼神裡敬畏與愛慕相互交織。
仿佛一直走到了路的盡頭,車子最終駛進去一個不大的村落。村落四周環山,林木蔥翠挺拔,仿佛一個天然的圍牆把這裡屏障起來。
村頭有個不太明顯的村牌上寫的,提拍縣那信村。
車子緩慢駛入村子的正中間,幽深的環境中出現一座三層小樓。外觀打眼一看,中規中矩,但細看風格低調奢侈,安靜而森然。房子是比較典型的泰式建築,屋頂是圓蓋型,屋前四根漢白玉圓柱,地面鋪設意大利黑金花。周圍游泳池,小型高爾夫球場應有盡有。
在鄺泰提前妥善的安排下,凌菱很快時間內就完成了沐浴更衣,順帶做了個泰式按摩緩解旅途勞累。
她其實還是有一句話沒撒謊的,她確實是比較喜歡泰式按摩的,手法細膩,力道又準又足,對緩解疲勞,尤其是神經衰弱很有效。
而做泰式按摩的人,正是鄺泰本人。
鄺泰為了學好這套正宗的泰式按摩,師從本地一個非常著名的老師,這名老師是泰國貴族、政界高層們禦用的技師之一。
凌菱匍匐在床,全身,身段曼妙,凹凸有致,隻著了一層半透的紗布,安然享受著鄺泰嫻熟的手法。
“跟我說說吧。”凌菱微眯著雙眼,柔聲道。
鄺泰十分注意手上的力度,一邊認真按摩,一邊放低聲音答道,“應該是我們集團內部的人,外號老八,但沒有證據,因為我們在反追蹤他服務器的時候,被驚覺,等到我們找到時,服務器已經被燒毀。”
凌菱不屑一笑,笑裡透著不快,“以你的做事風格,既然懷疑了,還需要證據?”
“現在還不能,”鄺泰目露凶狠,“他肯定不是一個人。我懷疑在中國,一定會有人是跟他一夥的,他們的目標不是為了錢,他們的目標是我們的整個集團。”
凌菱一驚,睜開眼,“繼續說。”
“這麽多年,我們集團的運行一直有條不紊,服務器遍布世界各地,任何風吹草動,毀掉當地服務站便可,這令警方追蹤起來十分困難,而且我們服務站眾多,他們也並不知道總部是在這裡。但這次的事件,我有預感,有人大概已經摸進來了。”鄺泰面色有些沉重。
凌菱沉著一張臉,“你為什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語氣雖緩,
不怒自威。 二人口中的集團,即“屠師會”幕後黑手,凌菱是這個集團的一手締造人,當初起名字的時候也是絞盡腦汁,最後取名“達凌”,意思顯而易見,一語雙關又主題突出。為保集團平安,凌菱設計了一套看似簡單卻完美的構架:集團采用的是金字塔構造,一級壓一級,下級與上級從不碰頭,一切通過衛星電話或違法基電站進行。下級隻接受任務,完成任務,一旦完不成就被踢出去,如果捅出亂子,會人間蒸發。有人想加入到集團,必須要完成任務,任務完成到一定量,再逐級晉升。
凌菱創建集團,主要目的並不在賺錢上,大部分利潤都分成給各個分支,因為有巨大的利潤誘惑,集團運行多年一直十分穩當。雖然主要目的不是賺錢,但集團的膨脹仍然帶來十分客觀的入帳,而這筆錢由鄺泰打理。
凌菱是集團的幕後創建人。
鄺泰就是實際權力的操控人。
凌菱可以擔心集團出問題,但絕不用擔心鄺泰出賣自己,他是一個絕對忠誠,永不背叛,可以為了凌菱犧牲性命的命令執行者。
鄺泰看到凌菱有些嗔怒,神色緊張起來,但這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舍,他不舍他口中的“媽媽”有任何一絲不愉快,不想讓她對自己有任何失望。
他總是竭盡全力滿足她的任何要求,他覺得那是令她快樂最直接的方法。
琢磨片刻,鄺泰乾脆利落的回答,“媽媽放心,我會處理好,以後不會再發生。”
凌菱悵然望向窗外,一張巨大的黑幕籠罩下來,帶著要吞噬一切的氣勢。
她突然想到一件緊急的事,示意鄺泰拿來她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通了,原本還緊繃著一張臉的凌菱,甜膩著聲音道,“喂,明達,我已經到泰國了……嗯,這裡天氣很好……是的,旅途勞累,我們都在按摩呢,一會姐妹們就湊一桌……你不要喝太多酒,走之前我親自釀了幾瓶酸奶,放在冰箱,回家記得喝……振海那裡你也不要操心,都安排好了……好的,玩幾天我就回去了……親一個……再見,想你。”
差點忘了給謝明達報平安這件重要的事!如果不是集團出了狀況,她還需要親自來處理嗎?還需要離開謝明達那麽久嗎?
如此想著,火氣就竄起來了,凌菱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鄺泰下命令道,“盡快處理,處理不好,你懂。”
鄺泰的注意力還殘留一些在剛剛的電話裡,有些失神,聽到凌菱的命令,帶著淡淡的失落慌忙答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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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啊!
謝振海躺在床上,發出一聲感慨。
他希望與張小川的約定再修改修改,比如上午、下午的兩個課間十分鍾,可以變成每一個課間十分鍾,不然他總是感覺空氣中到處漂浮著張小川的臉,她的音頻笑貌輪番攻擊著他的大腦,直至讓他覺得感覺整個教室像個牢籠,自己就是個希望衝出去放風的囚徒。
後來情況迅速失控,發展到他晚上回家吃飯,洗澡,寫作業,看書,玩遊戲,無論做什麽事情,腦子總是有個無名氏在喊張小川的名字,這個名字繞啊饒,跑啊跑,像精力充沛的馬拉松選手,肆無忌憚又不知疲倦的跑。
謝振海決定要這個馬拉松選手停下來。
他拉開衣櫥,一個精致的禮盒安靜的躺在那裡,謝振海曾認真的想過張小川穿上它的樣子。
那時的他想,一定很滑稽,不搭調。
這時的他想,除了張小川,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適合它的人。
張小川比起謝振海來,也好不到哪去。
她在後悔那個謹慎的約定,為什麽不把秘密約會的課間十分鍾,多加進去幾個。
在不停的懊惱中,她的臉微微發燙,張小川用手感受著這幸福的溫度,就連李蝴蝶打進來電話,也都是不知所謂的糊弄了過去,隻記得李蝴蝶很不爽的“靠”了一聲掛了電話。
張小川覺得滿屋都是謝振海的聲音,在溫柔呼喚,“張小川,張小川。”
我是不是病了,張小川搖頭笑著自己。
直到這聲音越來越清晰,她才猶疑著來到窗前,拚命拭了拭眼,才敢確定路邊合歡樹下站著的,就是不停在她腦中盤旋的謝振海。
帶著興奮與衝動下了樓。
但相見的氣氛,卻在兩人碰面那一刻變的有些尷尬。
找不到話頭,不知從何說起。張小川與謝振海都在想,赤裸裸的說出自己的腦子被以對方名字為內容的魔咒攪的天翻地覆這種事情,好像有些丟份,一點都不成熟,怕對對方嘲笑。
沉默良久,謝振海將手中提著的禮盒遞給低頭不語的張小川,語氣依舊倨傲,倨傲中帶著柔軟,“這個給你,我一個叔叔從美國寄給我的。”
張小川沒有接,“這是什麽,看起來很貴重,我不能要。”
“這個叔叔可能把送別人的禮物錯寄給我。 這是女孩的東西,你不要就隻能扔了。”謝振海不由分說塞給張小川,一副任憑你處置的模樣。
張小川無所適從,“你叔叔也太大意了吧,禮物都能寄錯。你的生日快到了嗎?”
“不知道。”
“你的生日你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反正給你了,怎麽處理是你的事。”謝振海急忙撇開這個話題,怕張小川再刨根問底,“那個,你還有事麽。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說要走,腿腳卻一動未動。
張小川有點慌,張口要攔又覺得失了女孩的矜持,硬生生把“別走”咽了回去。
一片靜默。
最終還是謝振海的一個擁抱打破了沉默。
他有些迷戀張小川在自己懷裡的感覺,表面看來好像是他要給予她所有的安全感,但其實他心裡明白,是嬌小的她給了他缺失已久的安全感。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上,“我想你了,雖然白天剛剛見過。”
“我也是。”張小川輕輕的說。
謝振海到家的時候,還下意識的用手觸摸自己胸前心髒的位置,那裡仿佛還帶著張小川的溫度,這讓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來。
“謝振海。”幽暗中一個粗糙的帶著玻璃碴般的聲音傳來,在謝振海即將開門之前。
謝振海回頭,看到黑暗中一個人在步步逼近,是李蝴蝶。
她的雙眼像一頭剛剛進食過的野獸,發出邪惡又}人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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