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傑用衣袖擦完桌面的水跡,似乎有滿臉的歉意。初次做客,剛才那行為有些不雅啊。 而更加“不雅”的程三,仍然把一雙腳擱在桌面上,陰陽怪氣地說道:
“玄風子,上清宮的道觀裡好好的,你不呆。跑到海珠市這樣的龍潭虎穴來乾嗎?”
“程總,天大地大,我礙著你了嗎?”
被程三稱為“玄風子”,就像被一個陌生人知道隱私。林浩傑有些不悅地問道:“誰規定海珠市不準道士來的?況且我已還俗。只是想來混口飯吃。”
“是嗎?”程三的臉陰沉起來,眼神放出異樣的光芒:“據我所知,玄風子來海珠市的目的,不僅僅是想混口飯那麽簡單!”
林浩傑的心裡“格登”一下,內心深處的那個秘密,僅限於師父玄真子和自己,除此之外,這世界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而程三的話卻透著玄機。
沒道理啊。玄真子還在一千公裡以外的上清宮。程三為什麽說出這樣的話?他是試探嗎?還是——一絲緊張感莫名從內心深處升騰。
林浩傑冷冷地說道:“程總,放人一馬,海闊天空。多積陰德,福澤子孫。我不想於你為敵,也請你最好別惹我。”
“是嗎?要是我不小心惹了你呢?”
程三眼露凶光,很像一頭狡詐、凶殘的野狼。主人的身份擺上那裡,強大的保安力量也在那裡!新世紀大廈進來難,出去也難。他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道士,能掀起什麽波瀾,口氣自然不太好友善,氣氛也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擋我道者,死!”
林浩傑知道,經過幾分鍾的暗暗催化,那道倒霉貼應該可以發揮作用。已沒有必要再保持低調。
他騰地站起身來,滿臉怒意。
惡少程三是什麽人?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你——混蛋!”
“叭嗒——!”
程三的惡話沒罵全,屁股底下的大班椅輪子一滑,倒在地上。他自己被摔了個四腳朝天,形象十分狼狽。
門外的六名保安嘩地衝進來,看見程三摔倒在地上,而林浩傑距離程三很遠,顯然不是他所為。
“程總,你怎麽了?”
“三少,你沒事吧?”
林浩傑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他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給點顏色你瞧瞧。要不然,你還真以天下老子第一。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程三少從地上扶起來,好在沒受什麽傷。要知道,那張大班椅是價值好幾千元的椅子,相當結實、耐用,絕對不會摔倒的。今天,大班椅的輪子就像粘了油。
沒道理啊。
可程三實在找不出其他理由,更沒辦法把摔跤的尷尬歸咎於林浩傑嗎?
“三少,要是沒什麽事,我先告辭了。”
林浩傑已經站起身來,就不想再坐下去。和這種惡少真沒什麽好談的!
“站住!”
程三少揉揉被摔痛的後腰,一聲斷喝。話音剛落,吧嗒!會議室上方的一個吊燈砸下來,不偏不倚,砸在保鏢徐二毛的頭上。
“哎喲,我的媽呀!”
一聲慘叫,鮮血從徐二毛的額間直滲下來!所有的保鏢,還有程三少,對眼前接二連三發生的詭異現象感到不可思議。
大班椅倒了,讓程三摔個四腳朝天。大概是他剛才想起身,用力過猛。而這吊燈安裝上去,牢固得不得了,怎麽會砸下來,而且剛好砸在徐二毛的頭上?
林浩傑的內心像開了花似的,
那個高興!不動聲色,不耗費力氣,眼睜睜的,就讓程三一夥見了鬼似的。 “程總,你有什麽事嗎?”
林浩傑不斷地變換著稱呼,繞得程三少有些頭暈。程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林浩傑,心裡暗暗發怵,今天真是撞見鬼了。這臭道士,究竟用了什麽法術?
怎麽說自己也是海珠市赫赫有名的程三少。皇朝娛樂集團的總裁,公安局長程洪濤的兒子,活了三十年,還從來沒有向人彎過腰。
程三問:“玄風子,你是不是對我們動了什麽手腳?”
“我有嗎?”林浩傑雙手一伸,裝著很無辜的樣子。“我從進門到現在,才幾分鍾?一直在你們的監督之下。而且,是在你,程三少的眼皮底下。你說,我能幹什麽?”
包括保鏢在內,所有人都一臉茫然。如果今天這事,也怨林浩傑,誰都會覺得太過份了。進門的時候,對他全身上下搜了個遍,什麽也沒發現。
除了活見鬼,還有什麽?
程三解釋不出原因,只是隱隱覺得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嘿嘿,那個——林先生。”程三不得不放低身段,雖然有些艱難,但眼下的情形,讓他說不出理由。“我上次和你說過的事,你是否考慮一下?年薪一百萬,哦,不,一百二十萬!來我們公司當風水顧問。”
刀疤臉和徐二毛一夥又是一臉茫然。要不是懾於淫威,真想伸手去摸一摸這程三的額頭,是不是發高燒了?一會兒想拉攏,一會兒又想致人死地。
這完全是沒有節操嘛!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反覆無常得實在太快!
“對不起, 程總。”林浩傑面帶歉意地回道:“我們不是一路人。能做到相安無事,井水不犯河水,在下已心滿意足。還有,以後不要試圖以你的權力加害於我。告訴你,我認識比你爸更大的官!”
最後一句話,林浩傑是想詐窄他。而那個程三,真的聽進去了。只見他驚愕得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直至林浩傑的身影消失在程三的視線,程三的愣勁還沒緩過來!
今天這事,實在太玄!
林浩傑走了。程三除了摔了一跤,什麽也沒乾成。還有,就是徐二毛的頭頂,血還在不停的滲,紙巾染紅了好幾張。
砰!
程三一拳砸在會議桌上,眼神裡有憤怒,也有憋屈。
自從這個小道士出現,程三所遭遇的不順,超過了以往所有日子。
冤孽啊。
“啪——!”
程三猛然一個巴掌耍到刀疤臉的臉上,怒道:“都是你和光頭佬惹得禍。下次,要是管不住你下面的東西,我就把你鬮掉!”
刀疤臉捂住發燒的臉,哪裡還敢有半個“不”字。下面那個東西,也是程三的“三條槍”之一,也是照樣管不住的。可人家是老板呀。
徐二毛見狀,戰戰驚驚地問道:“程總,這個小道士究竟有什麽魔法?他進門以後,除了打掉一杯水,什麽也沒乾啊。”
此言一出,程三少驚出一身冷汗!打掉一杯水?問題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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