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當場石化,臉上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陰霾,道:“你說什麽,開玩笑?當年我親眼所見你捧著那個寶匣逃走。要不是念著我們同門師兄弟的份上,你說我能等到今天?你還說我開玩笑?”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玄機子背後的五名保鏢,一個個都長得像拳擊運動員,塊頭很粗,渾身的肌肉鐵疙瘩似的。玄真子視這些如虛空。
“實話告訴你吧,那個寶匣是空的!裡面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若不是當面對質,玄機子一直以為羊皮圖卷在玄真子這裡。而玄真子也以為羊皮卷被玄機子拿走。師兄弟兩互相猜忌,猜了幾十年!這玩笑開得真有點大。
玄真子派林浩傑下山,也就是為了找到玄機子,伺機尋回羊皮圖卷。這個圖卷是一個藏寶圖,據說可以找到帝王谷的入口,可以找到大量史前文明的科技資料。誰要是擁有它,誰就可以掌控未來,至少超出人類現有文明數百年!
這也是日本人想要奪取羊皮圖卷的真實原因。
如果玄機子和玄真子所言都是真的,那麽他們的師父清虛道長才是真正的知情者。可惜三十年前的那場劫難,清虛道長死於日本人的槍彈之下。
清虛道長真名李若涵。東陽人氏。十五歲入上清宮,五十五歲暴斃於劫難。如果他還活著,已是八十五歲高齡。玄機子聽說寶匣是空的,第一感覺就是所有人都被這個清虛道長給戲弄了,寶匣子很可能提前被調包,爭來奪去,失去了那麽多生命,連整個道觀都燒成灰燼!
玄機子簡直有一種把清虛道長從墳墓裡請出來的衝動,不甘心地問道:“師兄,你沒騙我?”
玄真子陰沉著臉,瞪眼道:“我有必要騙你嗎?我也知道,你不遠千裡,興師動眾,專程來到上清宮,不會空著手回去的。你動手吧。收走我的小命,你可以向你的日本主子交差。說不定,搏得日本人的同情,自然還給你女兒。”
對於玄真子的有意奚落,玄機子差點沒被氣吐血。帶了這麽多人來,當初的想法,真不是鬧著玩!必須連哄帶逼,讓玄真子交出羊皮圖卷。
看情形,玄真子也沒得到,清虛道長又在墳墓裡。在上清宮傳承數千年的寶物成為一樁無頭案。心有不甘的玄機子把所有的仇恨都記在清虛道長身上,猛一轉身,一揮手,向道觀外的一塊墓地走去。
那裡,相當於少林寺的塔林。歷代羽化登仙的道長都埋藏在墓地。玄機子這是要去掘清虛道長的墓!
造孽啊。連師父的墓也要刨開來問個究竟,這不是喪盡天良嗎?
玄真子當然也不是泥捏的。只見他幾個飄飛,先於玄機子的人到達墓地,雙腿一盤,坐於清虛道長墓前。那氣勢,就是要和墓地共存亡!
這下子,玄機子的殺氣湧上來了,指著清虛道長的墓碑說道:“玄真子,你不要逼我動手。自覺點,給我乖乖地讓開。”
“孽障,你連師父的墳墓都要刨,還算是人嗎?今天你要是敢動師父的墓,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別以為我不敢!他娘的,為老不尊,騙了老子三十年,害得老子家破人亡。今天這個帳,必須清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玄真子須發雪白,精神鐫爍,面色陰沉得駭人。幾十年來,他默默地守護著師父的墓地,過著清貧的生活。視師父如親生父親。現在有人來刨墳,怎麽能答應?
論武道修行,玄機子高過玄真子。
論德道修行,玄真子又高過玄機子。但現在是個講實力的時代。沒有實力做保證,道德就是個虛無的東西。 玄真子的態度,徹底激怒了玄機子,只聽他大喝一聲:“動手!”
五名保鏢猛虎似的衝上前去,試圖架住玄真子往外扔。玄真子暗中使勁,如磐石般巍然不動!五名大漢還拽不動一個老頭,豈不是笑話?玄機子不由暗自佩服,這些年來,玄真子的長勁不小。
“噗——”
玄機子手裡的煙嘴吹出一枚麻醉針,直刺玄真子的膻中穴。瞬間,玄真子癱軟在地,不醒人事。五名大漢把玄真子扔到墓地的草叢裡,開始刨掘清虛道長的墳墓。
不一會,墳墓被刨開,棺材板虛掩著,裡面裝著幾件道袍,唯獨不見屍骨!媽媽的,真被這老滑頭給耍了!玄機子的臉氣成豬肝色。
恨不得把玄真子弄醒問個究竟。可是,凡是中了他的麻醉針的,沒有一個時辰哪裡會醒來?玄機子氣急敗壞地抓起玄真子的衣領,劈裡啪拉地一陣猛揍,打得老東西臉上腫脹,仍然難解心頭之恨。
真想直接殺掉這老骨頭。只可惜諾大的上清宮,如今已是門庭冷落。只有這麽一個守觀的玄真子。要是連玄真子都死了,道觀就會徹底關門。
“大膽玄機子,你竟然敢刨我的墳墓。你會不得好死!”
虛空中, 似乎傳來清虛道長的聲音。那聲音蒼老、縹緲,由遠及近,無所在,無所不在!玄機子和五名保鏢都聽得真真切切。
“玄機子,我勸你不要當走狗,不要賣祖宗,否則,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真的是清虛道長的聲音!玄機子當了老家夥二十幾年的徒弟,聰穎好學,本事比玄真子高出不是一個層次。對於師父的聲音,沒道理聽不明白。
“玄機子,還不快快滾蛋,是否真的要逼老納收你性命?”
師父的聲音從虛空傳來,這簡直是陰魂不散!玄機子快速地移動身形,想知道聲音從哪裡發出來。然而,他轉暈了頭,也辯不清聲音的來源。
“難道真的見鬼了?清虛道長,他究竟是死了還是沒死?”
噗通一聲,一個正在墳坑裡的保鏢突然倒地,事先沒有任何征兆。這保鏢蹬了幾下腿,直接躺進了棺材。玄機子一摸,早已沒有鼻息!
死,原來如此容易。
“這人就是下場。玄機子,要是再不滾蛋,下一個就是你了。”
清虛道長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有點像演出大廳的音響,讓人辯不清聲音的來源。
玄機子有些顫抖了。清虛道長真是念了點師徒之情,要不然,完全可以直接割下他的人頭。
“快,撤!”
玄機子一揮手,帶著剩下的幾個人飛一般向道觀門口逃去。門外,停著一輛嶄新的勞斯來斯的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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