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嘴裡叼著煙袋鍋,坐在車上,在那裡閉目養神,顯然他在這裡等得時不短了。
劉掌櫃走上前,正想跟他打招呼,不經意間看了眼拉車的馬,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只見這匹馬又老又瘦,一張馬皮裹著兩扇排骨,細長的脖子托著一個大腦袋,聳拉著眼皮,沒有一絲精神,四條馬腿在清晨的涼風中瑟瑟發抖,仿佛隨時都會垮下去一樣。
“唉,我說墨老爹,前天和你一起看的,可不是這一輛啊?”劉掌櫃質問老頭兒。
墨老爹敲了敲煙袋鍋裡的煙灰,笑呵呵的說:“你說的那輛我兒子用著呢,沒辦法,兒媳婦昨天難產,他趕著去省城了”。
“那多久能到老狼山?”劉掌櫃有些無奈,畢竟也沒有時間另找一輛車了。
“那得看我們走得有多快了!”墨老爹風趣的回了一句。
一旁的楚良哈哈大笑,說:“這裡到老狼山有三百多裡,這匹老馬比我爺爺的年紀還大,走兩步都會喘氣,恐怕要走到八月十五了!”
“你這年輕人,怎麽這樣說話!馬要是不喘氣,那不成木馬了,再說了,馬跟老婆一樣,越老越懂的照顧人”墨老爹有些生氣。
“趕緊走吧,再這樣磨嘰下去,就真該吃月餅了!”劉掌櫃不耐煩的說
聽了劉掌櫃的話,楚良他們也沒再磨蹭,都上了馬車,由墨老爹趕著,離開了縣城。
因為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兒,所以路上並沒有什麽話,就這樣一直走了一天半,到了第二天午後,趕車的墨老爹轉過身,衝著劉掌櫃三個人喊:“看見沒?那裡就是老狼山!”
楚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見遠處有一排山峰,雄偉之中帶著蒼茫,像是亙古矗立在那裡的一樣,而且整體的山勢像一頭側臥著的狼,難怪這裡叫老狼山。
“到了地方,你們可要當心點,這老狼山一帶可不太平”墨老爹很鄭重的提醒他們。
“哦,莫非那地方有什麽土匪惡霸?”楚良笑嘻嘻的問,顯然並沒把墨老爹的話當一回事,墨老爹也看出來了,就冷哼一聲:“哼!要是是那樣就好了,畢竟那些是人,看得見摸得著,我說的不太平是指,哪裡有不乾淨的髒東西!”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你們看見那山裡的霧氣沒?那就是這老狼山裡的鬼氣”墨老爹指了指老狼山裡縈繞的薄霧,繼續說道:“當年日本鬼子打過來的時候,在這山裡殺了上萬人,那幫畜生是管殺不管埋的,那些死的人又沒人收屍,等到屍體腐爛之後,就生出這些鬼氣來,常年飄在山裡,一年四季都不會散的!自那以後,這裡就一直很不乾淨,就算是現在,還能在夜裡聽見山裡的鬼叫聲,偶爾也有個把過路的人,會無緣無故的失蹤。”
楚良這時才正視起來,雖然他並不相信這所謂的鬼氣說,但是按照正常情況下,霧氣只會出現在秋冬時分,而這裡卻不分時令,自然會讓人感到不安。
“這老狼山還真是詭異呀,說不定會比較麻煩”楚良看著劉掌櫃和楊武說,明顯心裡開始有些發虛。
劉掌櫃卻爽朗的一笑,說:“天底下麻煩的事多了,要是件件都畏首畏尾,那還做什麽事業,躲在被窩裡睡大覺好了!”
楊武沒有說話,作為一個常年盜墓的,當然是不會還怕這些東西。
楚良也不再吱聲,隻能跟著他們一條道走到黑。
常說,望山跑死馬,這次楚良算是真的體會到了,中午時還感覺老狼山近在咫尺,
可等走到了山腳,已經太陽偏西了。 到了老狼山下的一片林子,墨老爹指著不遠處的一條山路,對劉掌櫃三個人說:“順著這路走,半天光景就能翻過山了,希望你們多多保重!”說完,就掉轉馬車走了。
鬼狼。
眼看天也快黑了,楚良他們都不想半夜走這深山老林,於是就在林子裡生了堆火,打算第二天天亮再趕路。
不一會兒,林子裡的薄霧變成起了濃霧,又過了一會兒,濃霧變成了黑霧,火堆向外十米,都看不清東西。
嗖!
嗖!
嗖!
正當三人閑聊時,突然聽見物體穿過草叢的聲音,所有人都立即警覺起來,心說:莫非真有鬼不成。楚良拿出一個老式手電筒,往四周照,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黑色的腦袋探出草叢,兩隻放著紅光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楚良嚇得‘哎呀’一聲大叫,劉掌櫃和楊武也發現了情況,趕忙抄起家夥。劉掌櫃雙手端著一杆鐵槍,而楊武則拿著一口短刀,隨時準備應敵。然而奇怪的是,那東西並沒發起攻擊,隻是盯著他們看,許久後縮回了腦袋,消失在了霧氣裡。
“這想必是個山林野獸,見我們人多,又有火堆,所以就嚇走了”劉掌櫃寬慰大家說。不過直覺告訴他們,事情絕非這麽簡單,所以都在細心留意著四周,不敢大意。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卻沒什麽動靜發生,加上趕了一天的路,實在太累,就都睡著了。
在睡夢中的楚良,感覺被人踹了一腳,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看到劉掌櫃和楊武正站在自己的兩邊,手裡都拿著武器,而在他們對面有三個東西...
“狼!”楚良下意識的喊道。
楊武卻冷笑一聲:“呵,是鬼狼。不過這東西以往隻出現在戰場、墳地裡,不料卻在這裡遇見了”。
“相傳人死後,周身會形成一種死氣,數月不散,而這鬼狼就是靠吸食屍體上的死氣和血肉為生的,不過它們一向是獨來獨往,三個一起行動的情形卻相當罕見”劉掌櫃補充道。
聽到他們的話,楚良再看那東西,的確和一般狼類不同,它們的兩隻前腿很粗壯,腳掌寬大,像挖地用的鏟子。
相持了約莫半柱香時間,一頭鬼狼率先衝出,撲向了劉掌櫃。劉掌櫃並沒慌張,兩手托著鐵槍,對著那鬼狼的心窩就是一扎,這鬼狼卻十分靈活,見情況不妙,竟凌空一個扭身,躲過了這要命的一槍,不過也撲了空。
另外兩頭見勢,也一都發起了攻擊,一頭對著楊武,另一頭撲向楚良。
楊武還好說,楚良可慘了。他原本就是在城裡長大,除了以前做知青時,在山裡放了幾年的牛,其余時間都在城裡呆著,別說鬼狼了,就是隻野狗也沒打過,當即就被撲了個四腳朝天。
那畜生用兩隻鐵鏟似的前爪按在楚良的雙肩,對著面門張嘴就咬。楚良急忙把腦袋向旁邊一側,左手隨即擎住了鬼狼的胸口,想要把其推開,無奈這畜生的力實在太大,根本就推不動。鬼狼第一次沒咬著,就抬起腦袋,咬了第二次,這次楚良又把腦袋側向另一邊,鬼狼再次咬了空。
就這樣你來我往了數次,鬼狼都沒得逞,楚良卻是三魂丟了七魄,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和野生動物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腥臭的口氣熏得楚良喘不過氣,鬼狼嘴裡的哈喇子,噴得楚良滿臉都是。
慌亂之余,楚良用左手抓住了鬼狼的脖子,右手胡亂摸了塊石頭,輪起胳膊,使了出吃奶的勁,朝著鬼狼的腦袋猛砸。
石頭打到了狼頭,立即就有幾滴滾燙的狼血就從鬼狼的腦袋上滲了出來,落到了楚良的臉上。 鬼狼受了打,卻並沒有退縮,而是繼續攻擊楚良,楚良此時也沒有別的選擇,隻能是輪圓了胳膊繼續打。就這樣一連打了幾十下,鬼狼的攻勢漸漸弱了,最後身子一軟,倒在了楚良的身上,喘著粗氣。楚良翻身將這畜生壓在身下,怕它不死,又打了十幾下,直至最後沒了氣才停手。
再看一旁,先撲上來的那隻被劉掌櫃一槍扎破了肚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而楊武更是勇猛,瞅準機會,一刀砍在了鬼狼脖子上,來了個一刀兩斷,那鬼狼當場死掉。
雖說眼前的鬼狼被解決了,但楚良還是驚魂未定,心想萬一再跳出幾頭來,那就隻能阿彌陀佛了,自己可是還沒娶媳婦呢!所以就對旁邊的兩人說:“天快亮了,我們還是早點趕路吧”。
“不急,吃了早飯再走,這鬼狼肉可是上好的美味!”楊武說著,就用刀砍下了三條狼後腿,一人一個,扒了皮,放在火堆上烤。
楚良:#%###$;
嘩啦啦!
遠處傳來了一陣陣的聲響,像是大批野獸在跑路,劉掌櫃三個這時正吃著烤狼腿,還沒搞清楚情況,就看到十幾頭鬼狼,並排出現在了距離他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三人想都沒想,扔了狼腿肉,撒丫子就跑,鬼狼群在後面緊追不放。
由於天還沒亮透,光線昏暗,鬼狼追的又急,三人慌不擇路,一時間迷失了方向,跑在最前面的楚良,突然腳底一軟,踩空了地面,塌了一個一米多寬的洞口,緊跟在其後的劉掌櫃和楊武,也連著楚良,一起掉進了地洞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