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造飯，四更出發，五更行動。天亮時分，“石門陣”被炸成了粉塵。探馬來報，“南劍山莊”上上下下欣喜若狂。初戰告捷，值得慶祝。南懷義一聲令下，廚師們殺了一百頭豬，二百隻樣，還有雞鴨不計其數。在“南劍山莊”的練武場內擺下數百桌。每人一壇酒一桌肉，觥籌交錯，大吃大喝。恍恍惚惚，這些江湖豪傑們似乎忘記了來此的目的。更確切地說，他們似乎忘記了敵人的存在。以為一次的成功已經讓敵人繳槍投契。

馮憐香冷眼看著這些大吃大喝，醉生夢死的人，心裡很憤怒。讓他更憤怒的是南懷義的反應。照理，南懷義應該很明白現在只是初戰告捷。後面的困難還有很多。現在還不是狂歡的時候。可是，南懷義沒有絲毫阻止他們取樂的意思。到底南懷義心裡想些什麽?馮憐香不知道。

從早晨飲到中午，一些趴在桌子上了，另一些人搖搖晃晃，東倒西歪。中午的陽光很好，驅散了寒冬的冷氣，暖洋洋的。躺在這樣的日光下，人都要變得懶惰，消沉了。練武場內，杯盤狼藉。一隻蒼蠅附在盤子上，很貪婪地吸允著上面的殘食。我說過，這是個冬日的中午，冬日不該有蒼蠅的。換句話說，有蒼蠅的冬日很是怪異。更為怪異的事情還在後面，先是，那隻笨拙的蒼蠅莫名地飛了，迎頭撞到一個人的臉上。那人揮掌把******死。當然，他所付出的代價的是臉上的五個手指印。一個對自己都毫不留情的人是恐怖的。像他這種恐怖的人後面還有十多個。

“殺！”

為首的人發號施令。後面的人紛紛亮出自己的兵器，對著那些喝醉的和喝個差不多的人，一陣猛砍。當“南劍山莊”的人發覺有人偷襲，然後做好防備工作，準備與敵人大戰一場時，那些偷襲的人早已跑了。

本是歡歡喜喜的慶功場面，結局變成了殺場。清點傷亡人數，死亡的人同吃下去的豬的個數相同，受傷的人數同烤雞的數量相同。當然，“南劍山莊”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損失，廖俠被突襲的那批人帶走了。

南懷義大怒，立刻召集各路英雄於中庭議事。眾人各抒己見，吵吵鬧鬧。最後匯聚為兩個觀點。依馮憐香為代表執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趁“天龍門”扎根未穩，立刻突襲。曹行認為此舉太過魯莽，弄不好會讓廖俠喪命。安全起見，曹行堅決認為先把廖俠救出，然後商議復仇。

“因一人安危而置之大局不顧，我認為曹少俠太過自私了。”馮憐香道。

“若是你‘火焰幫’的人被抓去了，你還這麽說嗎?”曹行反問。

“不要說一人，就是十人二十人被‘天龍門’抓去，我馮憐香也會為大局考慮。”馮憐香道，“咱們行走江湖，過的就是刀劍上的生活。若是做什麽事情都確保萬無一失，我奉勸曹少俠還是回家種地吧。”

“你！”曹行指著馮憐香，瞠目結舌。

“不要吵了。”南懷義道，“發生了這麽點小事情就大吵大鬧，讓敵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

“南大俠有何打算?”“黑紗幫”幫主張武壽問。

“按原計劃行事。”南懷義道，“第一重天被咱們破了，現在商議破第二重天。馮公子，你有何建議?”

馮憐香把圖紙拿出，指著圖紙道:“‘天龍門’第二道關卡是‘蒼天’。位於‘鈞天’的左上方，從外形來看，‘蒼天’同‘鈞天’差不多大小。只是咱們並不清楚‘蒼天’裡面有什麽機關埋伏。”

“當下的任務是打探機關了。”張武壽道。

“咱們可以派個臥底過去。”馮憐香道。

“這個主意不錯。”南懷義道，“三國時東吳周瑜用苦肉計賺取曹操。咱們不妨也用一招苦肉計。”

“好，我願意做那個黃蓋。”歐陽秋道。

“你想好怎麽做了?”馮憐香問。

歐陽秋點頭，附在馮憐香耳邊小聲說些什麽，馮憐香連連點頭。突然，歐陽秋手裡多了一把匕首，依迅雷之勢朝馮憐香刺去。馮憐香不及躲閃，匕首刺進馮憐香的小腹。馮憐香反手一掌，把歐陽秋推開，一手捂著傷口，一手指著歐陽秋道:“你這是做什麽?”

“沒看出來嗎?”歐陽秋站起身，拍拍巴掌道，“殺你。”

“揮手一刀”胡曉天疾步到馮憐香身旁，點住馮憐香傷口處的穴道，阻止血液流出。馮憐香望著歐陽秋怒道:“你可是瘋了?殺了我就沒人給你解藥，到時候你會生不如死。”

“這又能怎麽樣。”歐陽秋道，“你吞噬了‘南宮堡’，作為‘南宮堡’的老總管，我不能不報仇。即便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沒看出你還有點義氣。”馮憐香譏諷道，“只是你的武功不濟，有心無力。”

“公子，要不要殺了他?”胡曉天問。

馮憐香舉手製止道:“讓他走，我看他能堅持多久。”

“現在不殺我你會後悔的。”歐陽秋道。

“我馮憐香做事從不後悔。”馮憐香道。

“咱們走著瞧。”歐陽秋轉身離去。馮憐香衝南懷義抱歉道:“南大俠，方才讓你見笑了。”

“馮幫主的能力越來越讓我刮目了。”南懷義道。

“南大俠是在取笑我嗎?”馮憐香問。

“方才你同歐陽秋演的一幕很是天衣無縫。如實說來，我南懷義只是在歐陽秋離去時才看出其中的門道。單憑這一點，馮幫主就超出我了。”南懷義道。

“南大俠這話是讓我死無葬身之地。”馮憐香道。

“事實如何你我心中有數，就不要在這裡打嘴皮官司了。”南懷義道，“我很想知道馮幫主下一步該怎麽做?”

“等。”馮憐香道。

“等?”南懷義點頭道，“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離了“南劍山莊”，歐陽秋一路狂奔。只是這一路並沒人追殺他，這讓他很意外。出了縣城十多裡，在一片樹林裡，歐陽秋站住，倚著一株大樹，大口地喘著氣。方才馮憐香拍了一掌的地方隱隱作痛。歐陽秋解開衣衫，皮膚上有紫色的掌印，他摸了摸，幸好只是皮外傷，並無大礙。

穿好衣服，放目望去，四周是光禿禿的白楊樹，地上堆積著枯葉。天陰沉著，偶有雪花落下。天漸漸寒了，歐陽秋心道該找個地方住下，再做下一步的打算。這樣想著，信步前行。突然，他感覺腳下失重， 知道踩到陷阱，忙全力提氣。沒料到從上面落下一張大網，把歐陽秋吊了起來。隨即，從暗處走來三個黑衣人，反綁著歐陽秋，並用黑布蒙住歐陽秋的眼睛，押著離開。

左轉右拐，約莫一刻鍾的時間，蒙面人把歐陽秋眼上的黑布揭下。歐陽秋睜大眼睛，眼前站著一個大胖子，笑嘻嘻地望著他。

“歐陽兄，別來無恙?”大胖子問。

“你是司馬雄?”歐陽秋問。

“歐陽兄見過我?”司馬雄問。

“江湖傳言，‘天龍八部’中只有一個胖子‘乾洇魔’司馬雄。雖然我身為‘南宮堡’的管家，久不在江湖走動，可這些事情還是知道的。”歐陽秋道。

“你若是不說，我還真忘記了，原來你是‘南宮堡’的管家。”司馬雄譏諷道。

“江湖人都知道我投靠了馮憐香，司馬兄這麽認為也是正常。”歐陽秋道，“自古以來，以訛傳訛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我這件。”

“聽歐陽兄的意思，事情或許是另一番樣子?”司馬雄問。

“如果我告訴你我這麽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司馬兄你會相信嗎?”歐陽秋問。

“若是在此之前，我不信。但是，我現在信了。”司馬雄道，“你與馮憐香交手我都知道了。南宮飛仙能有你這樣的一個管家，他在九泉之下也會欣慰的。”

“在外人眼裡，馮憐香只是個江湖後生，沒有什麽可怕的。我偽裝身份，在馮憐香身邊呆了一段時間，雖然沒有徹底的弄清他的底細，可大致清楚些，他這個人，太可怕了。”歐陽秋歎息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