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三年前我就猜出了此人的陰謀。我曾上書聖上,要徹查此人。可聖上宅心仁厚,此人又是聖上的親屬,所以聖上遲遲未動。”李若冰道。
“如此說來,此人是密謀已經了。”葉知秋道。
“不錯。此人陰險狡詐,城府很深,不易對付。”李若冰道。
“我還有一個疑問。”葉知秋道,“既然此人密謀這麽多年,為何選擇在這個時機作亂?”
“因為此人找到了對抗朝廷的絕殺武器。”李若冰道。
“什麽武器?”葉知秋問。
“這就是我來這裡要做的第二件事情。”李若冰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現在時機還未成熟,我還不便告訴你。”
“大人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我明白。”葉知秋道。
“既然他們派人來行刺我,就說明我的行蹤已經暴漏,讓他們驚慌了。為不過多地打草驚蛇,我明日就要返回京城。以後這裡的事情就有你幫我處理了。”李若冰道。
“恐怕我難當大任。”葉知秋道。
“你是個人才,我不會看錯你。”李若冰道,“上次我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只是個江湖浪子,自由慣了,不適應朝中的那些規矩。”葉知秋道。
“哈哈!”李若冰笑道,“我早有聽所,你們這些江湖人,都自命不凡。認為我們這些穿了官府的人心都變黑了。”
“大人說笑了。”葉知秋道。
“你不同意我不強迫你。”李若冰從懷裡拿出半塊玉佩,交給葉知秋道,“拿著這半塊玉佩。如果我有事要你做,會派人來通知你。只有拿著另半塊玉佩的人才是我的心腹。”
“我記住了。”葉知秋道,“如沒有事情,我先告退了。”
“你去吧。”
送走了葉知秋,李若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緩。忽然,他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下書桌,自語道:“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層。”李若冰急忙翻閱著案底,找到一個名叫殷富山的案底,拿在手裡,欣喜道:“就是他了,就是他了。”
李若冰讓人把魏都叫醒,趕快升堂。魏都正摟著嫣紅睡覺,被急促的敲門吵醒,剛要發作,忽想起欽差大人在此,定是有急事了。慌忙出好衣服。嫣紅坐在床上,裸露這半個肩膀,驚恐地問:“深更半夜升堂,是不是要殺人了?”
“可能是把。”魏都道。
“殺誰?雲郎嗎?”嫣紅問。
魏都穿了一半衣服,看著嫣紅問:“你很關心他?”
“老爺,你想哪裡去了。”嫣紅生氣道,“我還不是為咱們著想。現在若是把雲郎殺了,之前我花了那麽大力氣可全都白費了。咱們的錢還沒有到手呢。”
“現在我什麽也不是了。”魏都道,“李若冰可是欽差,現在他就是這裡的皇帝,他要殺誰就殺誰。還有,欽差在這裡,你不要動不動的就提錢。”
“誰稀罕說。”嫣紅躺下,用被子蒙住頭,賭氣不搭理魏都。魏都穿戴整齊,急急地朝縣衙大堂跑去。等他到了縣衙大堂,李若冰已在上面就坐,兩旁的衙役列隊站好,四個蠟燭把大堂照得亮如白晝。
“大人夜晚升堂有何急事?”魏都問。
“你去大牢,把一個叫殷富山的人提來。”李若冰道。
“殷富山?”魏都想了想道,“大牢裡沒有這麽一個人。”
“真的沒有嗎?”李若冰問。
這時,苟步仁過來,附在魏都耳旁嘀咕幾句。魏都恍然道:“你說的是他啊,趕快把此人帶過來。”
苟步仁領著四個官兵下去,不多時,他們帶著一個頭髮凌亂,滿臉胡須的犯人進來。此人的手腳都被鐵鏈拴著,走起路來叮叮當當。
“大膽犯人,見到欽差還不下跪?”魏都怒道。
此人緩緩地轉過頭,看了魏都一眼,又面無表情的把頭轉過去,盯著李若冰看。顯然,此人把魏都的話當屁放掉了。在欽差面前丟面子,魏都很是不爽,忙命兩旁的衙役,強迫讓此人跪下。從兩旁出來四個衙役,拉扯著此人,卻不能使他下跪。纏鬥片刻,李若冰大聲道:“好了,都給我退下。”
“富山殷德。”李若冰在上面喊道。
此人緩緩抬頭,看了李若冰眼,不急不慢地問:“大人是叫我嗎?”
“難道還有別人嗎?”李若冰問。
“大人似乎搞錯了。我不是富山殷德。我叫殷富山。”殷富山道,“富山殷德是做什麽的?”
“殷富山?呵呵!”李若冰冷笑道,“名字不錯。”
“謝大人讚譽。”殷富山道。
“你所犯何罪?”李若冰問。
“大人沒看我的案底嗎?”殷富山問。
“看過了,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李若冰道。
“十年前,我與大嫂***被我大哥看到,氣死了。我良心過意不去,投案自首。”殷富山道。
“你的記性還不錯。”李若冰道。
“當年一時荒唐,鑄下大錯,此生永不能忘。”殷富山道。
“你江南人士?”李若冰問。
“嘉興人。”殷富山道。
“嘉興有姓殷的嗎?”李若冰問。
“大人可以打聽去。嘉興老牛村。”殷富山道。
“你準備的不錯,似乎是天衣無縫了。”李若冰道。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殷富山道。
“想聽我講個故事嗎?”李若冰問。
“大人若有興趣,盡管說。”殷富山道。
“神宗五年,朝廷大開科舉。選舉秀才一百多人。在瓊林宴上,聖上為考驗諸多秀才的才華。便出了一句詩:踏花歸來馬蹄香。聖上要赴宴的秀才依次為題,畫一幅畫。雖說這句詩很淺顯,可若要用畫表達其中的意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眾多秀才中,唯有一個叫殷富山的人,畫了一匹駿馬,飛馳後,馬喘白氣,馬蹄處有兩三蝴蝶逗留。簡單幾筆,把畫的意境完全展露了。當朝宰相寇準,對此人甚是賞識,兩人遂結了忘年之交。”李若冰頓住了,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殷富山的人,他想看看他聽了這段故事作何反應。
“故事很好。”殷富山道。
“說說看,怎麽好了。”李若冰道。
“開局和結尾都很美好。我若是故事中的人,能結識寇準寇大人,此生無憾了。”殷富山道。
“你的志向很高大。”李若冰道。
“是嗎?”殷富山反問。
“不是所有都有你這種志向的。”李若冰道,“我是說一個靠殺豬為生的屠戶是不應該有這種志向。換句話說,有這種志向的人不應該是屠夫。”
“或許我是個例外了。”殷富山道。
“或許還有一種情況。”李若冰道。
“什麽情況?”殷富山問。
“你撒謊了。”李若冰道。
“我為何要撒謊?”殷富山問。
“你們都下去吧。”李若冰對眾人道。
“大人,這樣不好吧。”魏都道。
“有何不好?”李若冰問。
“此人身為朝廷要犯,我怕他會加害大人。”魏都道。
“這是我自個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們快點給我下去。”李若冰怒道。
魏都搖搖頭,招呼這兩旁的侍衛出了大堂。李若冰從上面走下來,道:“你可知道我為何把他們趕走?”
“大人是認為我殺不了你?”殷富山問。
“不,你不會殺我。”李若冰道。
“是嗎?連我自己都沒有信心。”殷富山道。
“我把他們叫出去,是想與你真誠相交。”李若冰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大人還認為我不夠真誠嗎?”殷富山反問。
“按《大宋刑法》,**隻判三年徒刑。而你在這裡呆了十多年,到底是為什麽?”李若冰問。
“我也很想知道他們為什麽關我這麽長時間。”殷富山道。
“不是他們,是你自己。”李若冰道。
“我自己怎麽了?”殷富山道。
“因為有很多人在找你,所以你想隱藏起來。”李若冰道,“之前,我只是知道大隱隱於市。現在我才知道了,最好的藏身之所卻是監獄。這不是一般人說能想到的,但你卻想到了。所以,你不是一般人。”
“大人這話太深奧了,我聽不太明白。”殷富山道。
“對了,方才我的故事隻說了一半。”李若冰接著道,“那個叫殷富山的人同寇準大人相交很好。因為此人不但詩詞書畫樣樣精通,並且還善於音樂,武功又很高。可以說殷富山是個歷史奇才。寇大人得此奇才自是愛若至寶。殷富山也很講義氣,見寇準如此愛戴自己,他也一心一意地為寇大人做事。”
“卻說景德元年,遼國來犯,神宗皇帝親帥軍師,在雲淵同遼國展開搏鬥,最後雙方達成結盟。這便是仰我大宋的‘雲淵之盟’。在這次戰役中,殷富山立了大功,朝廷的小人嫉妒殷富山的功勞,便上書誹謗。一時天子不辨是非,下詔抓捕殷富山。為逃命,殷富山遠走他鄉,並且化名為富山殷德。”
“大人為人我就是化名富山殷德的殷富山?”殷富山問。
“難道你不是?”李若冰問。
“呵呵!”殷富山道,“這是大宋的江山,大人你又是大宋的欽差。什麽事還不是你說了算。你說我是就是了。 反正我只是個無人問津的犯人,大人拿我邀功,充當那個富山殷德,我也只有自認倒霉了。”
“我找你不是抓你,而是有求於你。”李若冰道。
“求我做什麽?”殷富山問。
“求你把那個東西交出來。”李若冰道。
“什麽東西?”殷富山問。
“當年,寇大人臨死時,交與富山殷德一樣東西。你為了寇大人著想,隱姓埋名地保護那樣東西,我能理解你的用意。可事情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在隱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李若冰道。
“大人似乎記性不好。我說過了,我不是富山殷德。”殷富山道。
“現在,有人要造反朝廷。他們之所以遲遲不肯動手,就是在全力以赴地找你哥東西,等他們找到了那個東西,大宋王朝就要完了。”李若冰道,“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不考慮大宋,你也要為普通百姓想想。如果有人造反,又要引起戰爭,最後死亡的還是普通百姓。”
“大人這些話應該對造反派說,而不是在這裡浪費大人你的口舌。”殷富山道。
“話我都說給你了,至於怎麽做,你自己好好地考慮吧。最後,我在說一遍,那個東西留在世上是個禍根,你不交給我也可以,至少你要把它銷毀。”李若冰道。
次日,李若冰坐轎返回京都。中午時分,黃權趕到縣衙,向魏都詢問了李若冰在此的行動。魏都一五一十地把李若冰夜審殷富山的事情告訴了黃權。黃權覺察其中定有隱情,是以,他不敢怠慢。在最快的時間內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馮憐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