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皎月看了歐陽秋眼,沒有說話。她知道,歐陽秋是等她問話。以前,別人告訴過她,歐陽秋對她的評價,她這人只有一個弱點,不成熟。又或是忍不住氣。所以,在他面前,她刻意地讓自己平靜。就像方才的談話,若在以前,她已經問下去了。可現在,她什麽也不說,盡管心裡很想知道事情具體是什麽樣子,臉上帶著一絲無謂的笑容。她又讓夢琴給歐陽秋倒了杯水,她靠窗站著,給歐陽秋一個沉寂的背影。
靜默了半柱香的功夫,歐陽秋放下水杯道:“據說,‘天龍幫’的童威殺了一個叫譚複禮的書生。也不知那個葉知秋怎麽就和譚複禮扯上了關系。葉知秋為報仇,就殺了童威。這下仇如海大發雷霆,說是要傾整幫的力量找葉知秋復仇。如果咱們現在圍攻‘天龍幫’總部,必定可以兵不血刃地掃平‘天龍幫’。”
“你認為這個消息準確嗎?”南宮皎月問。
“這幾天我也聽他人說過,想來是準確了。”歐陽秋道。
“依你的注意咱們是要馬上出發了?”南宮皎月問。
“這只是中策。”歐陽秋道。
“上策是什麽?”南宮皎月問。
“坐山觀虎鬥。”歐陽秋道,“等到兩敗俱傷,對咱們更有利。”
“我等不及了。”南宮皎月道。
“我明白少堡主的意思。我這就去準備。”歐陽秋弓著腰退下。突然,從他後方飛來一物體,歐陽秋聽風辨位,伸手抓住飛物。拿到手裡,原來是一塊玉佩,黃金打造,正中印著一個“王”字。歐陽秋四下張望,沒發覺有人,忙收起玉佩。從後門出了“南宮堡”。行了三五裡路,前方一家客棧,歐陽秋進了客棧,徑直走到櫃台前,把玉佩拿給掌櫃的。掌櫃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雙眼迷蒙,像是永遠睡不醒的樣子。掌櫃的接過玉佩,揉了揉眼睛,看仔細了。把玉佩還給歐陽秋,指了指樓上。
歐陽秋上了樓,靠樓梯的房間,開著房門。馮憐香正摟著司馬月容喝酒。看到歐陽秋進來,月容忙從馮憐香懷裡掙脫開。馮憐香從懷裡拿出一錠銀子,對月容道:“咱們的房錢還沒有付,你把這些銀子給老板。”
月容接過銀子,看了馮憐香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話到嘴邊上,似乎想起了不妥,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歎了口氣,走了。
歐陽秋忙把門關上。低頭哈腰地站在馮憐香跟前。馮憐香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為了王爺……”
“嗯!”馮憐香白了歐陽秋一眼。歐陽秋忙改口道:“為公子盡力是我的榮幸。”
“你發信號讓我來,是不是事情成功了?”馮憐香問。
“已經百分之九十九。”歐陽秋道,“還有最後一包,只要再把這包藥放進去就完事大吉了。”
“到時候你就是‘南宮堡’的主人。”馮憐香道,“我要先恭喜你。”
“都是公子賞賜,我不敢忘公子的大恩。”歐陽秋道。
“雖然南宮皎月不會武功了,可‘南宮堡’還有‘南宮四秀’,他們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有把握對付得了他們嗎?”馮憐香問。
“我在‘南宮堡’這麽多年,他們四人的弱點我都已摸清。只要公子一聲令下,咱們現在就能踏平‘南宮堡’。”歐陽秋道。
“我相信你的能力。”馮憐香道,“不過,現在還不是讓南宮皎月臣服的時候。”
“公子又有何打算?”歐陽秋問。
“從現在開始,我要實施第二步計劃。”馮憐香道。
“重新對付‘南宮堡’?”歐陽秋問。
“不。”馮憐香搖頭道,“現在咱們的頭號敵人不是‘南宮堡’,當然,也不是‘南劍山莊’或是‘天龍門’。現在,我們要集中力量對付葉知秋。”
“葉知秋?”歐陽秋冷笑道,“公子是否小題大做了。”
“你了解葉知秋嗎?”馮憐香問。
“略知一二。”歐陽秋道,“葉知秋的師傅同南宮飛仙是多年的朋友。葉知秋同少堡主南宮皎月是雙方長輩同意的未婚夫婦。只是南宮皎月不怎麽認同這門親事。之前,葉知秋去過‘南宮堡’,南宮皎月把他趕走了。所以兩人的關系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好。”
“這就是你對葉知秋的了解?”馮憐香問。
“雖然他武功不錯,可人單勢弱。公子若是相信我,我現在就把葉知秋的人頭取下。”歐陽秋道。
“我相信你。”馮憐香譏諷道,“我很相信你。我相信你去了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你方才所說的只是以前的葉知秋。現在的他可大不一樣。”
“公子這是滅自己的威風長他人的志氣。”歐陽秋道。
“雖然你年紀比我大,在江湖上的時間也比我久。可,有一個道理我還是要告訴你,小心駛得萬年船。”馮憐香道。
“公子教訓的是,我記住了。”歐陽秋道。
“現在的葉知秋已經不是數月前的葉知秋了。他現在的後台,說出來能把你嚇死。”馮憐香道。
“江湖中豪門無非就是‘天龍門’,‘南劍山莊’,還有少林寺。莫非他已經投靠‘南劍山莊’了?”歐陽秋猜測道。
“‘南劍山莊’?我還從未放在眼裡。”馮憐香把玩著手指甲不屑地道,“等收拾完葉知秋,還有‘天龍門’,等把那四個玉片拿到手。南懷義就是跳梁小醜了。”馮憐香道。
“莫非江湖中真有‘無上心訣’?”歐陽秋問。
“你心動了?”馮憐香問。
“公子多心了。”歐陽秋道,“我只是隨口問問,並無非分隻想。”
“但願你說的是真心話。”馮憐香道,“不過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要是想多活幾年,就乖乖地跟從我。不然……”馮憐香板著臉,狠狠地道:“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歐陽秋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上面寫的很清楚。你走吧,小心不要讓南宮皎月發現了你的行蹤。”
歐陽秋接過信封,弓腰退下。司馬月容站在門外,冷冷地望著馮憐香。馮憐香不解地問:“怎麽了?進來啊。”
“你又要害人?”司馬月容問。
“我在這裡,那都沒去,害誰啊?”馮憐香問。
“你少給我裝蒜,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月容道。
“既然聽到了,隨你的便。”馮憐香道。
月容推開馮憐香,直衝衝地來到床邊,收拾起包袱,馮憐香在後面看著道:“你這是幹什麽?要走嗎?”
“你管我?”月容反問。
“我不管你。”馮憐香道,“可你忘記你說過的話了?才剛幾天,你就反悔了。”
“我反悔?是誰先反悔?”月容怒道,“口口聲聲地說要待我遠離江湖。還指著天發誓。我以為你真的可以拋棄一切。”月容搖搖頭道:“是我太天真了。”
“你以為我想整日地打打殺殺嗎?”馮憐香道,“我這也是被逼的。你父親的仇是報了。可殺害我父母的仇人還活著。你就讓我這樣遠離江湖,我對不起我父母。”
“可你為什麽要殺好人?”月容問。
“好人?誰是好人?仇如海是好人嗎?‘天龍門’有好人嗎?”馮憐香問。
“可是你為什麽要害葉公子?”月容問。
“哦。”馮憐香恍悟道,“說了半天你是擔心你的葉公子。”
“你胡說什麽?”月容怒道。
“我有胡說嗎?”馮憐香道,“你們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們在我認識你之前就認識了,初次見面他不是還送你一幅畫嗎?可真是一見鍾情。”
“你混蛋,你給我閉嘴。”月容走過去,伸手給了馮憐香一個大嘴巴子。月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馮憐香。這一巴掌打的可真不輕,馮憐香的嘴角都流血了。月容有些後悔,小聲道:“你為什麽不躲。”
馮憐香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淒然地道:“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這幾天,我老是感覺在做夢,不真實。總怕一不留神你跑了,再也找不回來。你這一巴掌是打疼了我,可也讓我知道這不是在夢裡。”
“不要說了。”月容撲倒馮憐香懷裡,緊緊地抱著他,眼淚流了出來。馮憐香摸著月容的肩膀,小聲道:“我答應你,等我為父母報了仇,咱們就隱居。好不好?”
月容松開馮憐香,擦了擦眼角的淚,低頭道:“我知道,我這樣逼迫你讓你很為難。可是,你知道嗎,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咱們的孩子。”
“你說什麽?孩子?咱們有孩子了嗎?”馮憐香雙手緊緊地抓著月容的胳膊,激動地問。
“你這是幹什麽,抓痛我了。”月容撒嬌道。
“對不起,對不起。”馮憐香忙松開手,笑道,“你說的可是真的?幾個月了?”
“有三個多月了。”月容道。
“三個月?”馮憐香掰著手計算道,“你是說咱兩的第一次就……”
“還說那,都羞死了。”月容低頭道。
“太好了,太好了。要是父王知道了,準會開心的。”馮憐香自語道。
“你說什麽?什麽父王?”月容問。
“啊,我…我是說父親若是地下有知,知道你為他懷上了一個大胖小子,他一定很開心。”馮憐香道。
“那裡就是大胖小子,或許是個女孩子。”月容道。
“哪能,一定是個男孩。”馮憐香道。
“你不喜歡女孩?”月容問。
“當然也喜歡,不過要是個男孩就更好了。”馮憐香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