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放亮,掌櫃的催促起床了。雲郎回到房間,柳依依正在梳洗。烏黑的頭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膀上,柔弱西子的身軀正是男人所喜好的那種。若單單從後面欣賞柳依依,比之於南宮皎月還要強上三分。當然,柳依依的正面也並非慘不忍睹。拿一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好比是黃金打造的皇冠上有了一顆銀子做的珠寶,盡管不那麽完美,但也是上品了。雲郎既認定柳依依做老婆,也就不那麽拘泥了。他從後面摟住柳依依的細腰,在脖子上輕輕吻了吻。柳依依從未接觸過男人,更未有男人如此的摟抱她,禁不住臉紅了。
收拾好行李,雲郎把房錢付了,柳依依背著包袱,早就跑遠了。她一會在路旁的首飾攤前玩玩這個,看看那個;一會又到賣風箏的地方,拿起風箏,對著太陽審視半天;一會又擠進人群裡,看賣藝的耍把戲。雲郎被柳依依搞的昏頭轉向,強行把柳依依從人群中拉出,生氣道:“你這樣東奔西走的,幾時才能到家?”
“這麽急著回家乾嗎?想你母親了?”柳依依問。
“當然了,都三四個月不見了。”雲郎道。
“才三四個月。我都十多年沒見過父母了。”柳依依道。
說話間,她有看到有人在前面又喊又叫地賣狗皮膏藥,邊用手指著道:“你看,那人……”還未說完,身子被人撞了一下,差點摔倒。柳依依正要發作,看清撞她的人昨天那個算命的老婦人。老婦人一手拎著包,半轉著身,一手指著後面的一個丫鬟,大吼道:“阿花,你幹什麽啦你,還不快點過來。”
那個叫阿花的有十三四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粗布衣服,雖然現在不是很冷,可她的雙手已經凍裂了,想必沒少在晨風裡洗衣服。阿花懷裡抱著一大摞衣服,在後面踉踉蹌蹌地走,臉上全是汗水。
“夫人,東西實在太沉了。”阿花抱怨道。
“這麽點東西就太沉了?”老婦人罵道,“我每天好吃好喝的養著你圖什麽?難不成白養著你?快點跟上,再不跟上我可要打你了”老婦人揚起手,做了個打的姿勢。阿花或是被打怕了,本能地縮了縮脖子。老婦人的手落在阿花身上,沒有打她。阿花長舒了口氣,以為老婦人就此饒了她。哪知,老婦人的依順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揪住阿花的耳朵,大聲道:“還叫不叫了?”
“不說了,不說了。”阿花告饒道。
老婦人松開手,惡狠狠地道:“快點,在前面給我走。”
阿花紅著眼睛,走在老婦人前面。柳依依看不過老婦人惡劣的態度,要過去教訓教訓她。雲郎不想惹事,忙拉住柳依依的胳膊道:“不要惹麻煩了。”
“怕麻煩你自己走。”柳依依掙脫開雲郎的手,悄悄地跟在老婦人後面。過了一個路口,老婦人問:“阿花,昨天給少夫人的東西吃了嗎?”
“少夫人說太難吃了。”阿花道。
“不要臉的東西,還挑三揀四。過門三四年了也不下一個崽。要是這次在不中用,我就讓她家裡人把她領走。我童家可不會養隻吃閑飯的人。”老婦人道。
阿花沒有言語,老婦人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問:“少爺可回來過?”
“好像前天回來了,不過沒呆多久又走了。”阿花道。
“哎,我看啊,這個家要不了多久就讓他給賭完。”老婦人歎了口氣道,“都怪你那個少夫人,不能生孩子,少爺當然有氣了。要是她能生個孩子,少爺也就不會堵了”
說話間,兩人進了高門大院內。柳依依抬頭,看到匾額上寫著“童府”兩個字。雲郎在後面道:“莫不成你真要進去?”
柳依依轉過身,白了雲郎一眼道:“你跟來幹什麽?”
“我不放心你。”雲郎道。
柳依依聽雲郎如此關心她,心裡竊喜。臉上仍不漏聲色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喂,你又要去哪裡?”雲郎問。柳依依只顧前行,並不回答。無奈,雲郎只有沒頭沒腦地跟著。轉過兩條街道,兩人來到一個算命的攤鋪前,柳依依用手拍了下桌子,呵斥道:“你怎麽又來了?”
算命先生抬頭看到柳依依是昨天來過的人,忙收拾桌上的東西道:“我這就走,這就走。”
“晚了。”柳依依道,“光天化日,你竟敢在這裡招搖行騙。走,跟我去縣衙。”
“姑娘饒命啊。”算命先生雙膝跪地,衝柳依依哭泣道,“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呱呱待食的孩子,你要是把我抓走了,你可是三天人命啊。”
“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柳依依道,“不去縣衙也可以,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去哪裡?”算命先生問。
“哪來的廢話。走!”柳依依抓著算命先生的衣領,一路快跑。雲郎在後面大喊:“你到底要做什麽?”
算命先生看雲郎斯斯文文,是個讀書人。他知道讀書人一般心腸都比較軟。他於是,他就把雲郎當做了他的救命稻草。
“公子,救命啊。公子,救命啊。”算命先生大喊。
吵鬧間,柳依依拉著算命先生到了一個偏僻之處,算命先生四下看了看,沒有人,心裡更是打怯了。柳依依拍著手道:“你想不想坐牢?”
“當然不想了。”算命先生道。
“既然不想,我說什麽你就要做什麽。”柳依依道。
“姑娘快說。”算命先生道。
“把你的衣服脫了。”柳依依命令道。
算命先生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大姑娘要求男人在她面前脫衣服,這是何道理?柳依依見算命先生怔怔地不動手,又道:“我說的話你沒有聽清嗎?趕快脫衣服。”
這時,雲郎已經趕過來。他見柳依依要脫算命先生的衣服,忙說“你又不是沒有衣服,要他脫衣服幹什麽?”
“對啊,對啊,姑娘,我的衣服不值幾個錢。”算命先生道。
“你少廢話。我數三下,你要是還不脫,咱們就去衙門。”柳依依掰著手指道。
算命先生合計了合計,還是托衣服的代價小。便磨磨唧唧地把衣服脫下。柳依依找了個繩子,把算命先生雙手雙腳綁住,然後穿上算命先生的衣服,長的部分用繩子拴在腰間。此刻,雲郎明白了柳依依的意圖。只是他覺得這樣太冒險了,小聲道:“我看還是不要玩了。”
“誰玩了,我這可是辦正事。”柳依依道,“你跟著可以,但不要壞了我的正事。對了,等一會你叫我先生,我叫你元童。”
“我倒成了你的書童了。”雲郎道。
“怎麽?不樂意嗎?”柳依依故意板著臉問。
“樂意,非常樂意。柳先生。”雲郎深深地鞠了個躬道。
“撲哧!”柳依依忍不住笑了。忙用衣袖捂著嘴道:“咱們走。”
兩人再次來到童府,柳依依讓雲郎向前敲門。雲郎道:“咱們又不認識他們,如果有人出來,我該說什麽?”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柳依依道。
“我可不會撒謊,還是你來吧。”雲郎道。
柳依依撩了撩長袍,走向前,“砰,砰,碰。”敲了三下。不多時,門“吱呀”開了,一個老管家露著腦袋出來,上下打量著柳依依,問:“你們是?”
“我要見你家老婦人。”柳依依道。
“你是誰?”老管家問。
“沒看出來嗎?”柳依依抖了抖長袍道,“我是算命先生。”
“對不起,我家沒人算命。”老管家道。
“你算老幾,竟擅自做主?”柳依依怒斥道,“快點告訴你家老婦人,耽誤了仙機你可吃罪不起。”
老管家見柳依依說的如此嚴重, 也不敢猜測柳依依的話是真是假了。他忙跑回去,半柱香功夫,老管家領著老婦人出來。
“就是他們。”老管家指著柳依依道。
柳依依向前一步,笑道:“童夫人,好啊。”
“你怎麽知道我姓童?”童夫人問。
柳依依笑了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姓童,我還知道夫人現在有兩個心事。”
“你倒說說,我有什麽心事?”童夫人問。
柳依依左右看了看,雲郎會意,忙對老管家道:“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你下去吧。”
等老管家離開,柳依依向前一步,附在童夫人耳邊,小聲道:“夫人的第一個心事是最近你兒子迷上了賭博。是也不是?”
童夫人驚訝地望著柳依依,好半天方問:“咱們認識嗎?”
“我家在皖南,是第一次來這裡。”柳依依道。
“那你怎麽知道……”童夫人問。
“我可是算命先生。”柳依依道。
“你再說說我的第二個心事。”童夫人道。
“夫人的第二個心事是兒媳婦結婚幾年卻一直不能生育,是也不是?”柳依依問。
童夫人雙手握著柳依依的手,激動道:“先生真仙人啊,說的一點不差。先生可有解救的辦法?”
“這裡似乎不是說話的地方。”柳依依道。
“哦,先生裡面請。”童夫人讓柳依依進去,這次發現後面還有一個人,忙指著雲郎問:“這位是?”
“他是我的仆人,你叫他元童好了。”柳依依道。
“夫人好。”雲郎衝童夫人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