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農人方才的言語,司馬長風不相信。因為,他從未想過這世上會有鬼神之類的事情。即便農人所說夜半有人聽到寺裡有念經之聲,也是他人故意為之。而這件事背後的主使者,十有八九是“天龍門”的人。想到這,司馬長風忽然想起對方把自己引到一個空寺裡,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天龍門”最近在江湖上的所作所為,都是些正義人士所不恥之事,他們如此大費周折,一定是有原因的,今晚我還是小心些為好。
司馬長風看了看西天,太陽已經落下,啟明星早早地升起了。按照農人的指示,司馬長風踏著微微夜色,繼續前行。農人告訴司馬長風的方向不錯,但農人沒有告訴他這條路會如此之長。司馬長風趕到“極樂寺”,已到子夜時分。
“極樂寺”在一座山梁後面,背面是一片亂樹林,左右被群山包圍,只有前面有一條從山梁上下來的小路可走。從遠觀,“極樂寺”的面積不大,院牆和房屋也很整齊,沒有殘垣斷壁的頹廢和荒涼感。
或許是所受農人言語的影響,司馬長風一踏進廟門,感覺到一陣陰風迎面吹來。風中似乎還夾雜這血腥味。
裡面沒有點燈,黑乎乎的,地上覆蓋了一層落葉,踩在上面,沙沙作響。死寂的院落中,這點聲音被放大了千倍。穿過一口井,司馬長風來到大殿門前,門虛掩著,司馬長風把耳朵附在門上,聽了片刻,裡面沒有動靜。
“會不會是自己搞錯了,不是這裡。”司馬長風心想,隨即,他又尋思,“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有沒有搞錯,既然來了,就要弄明白。”
是以,他提高音量,大喊:“寺裡可否有人?”
喊過之後,是一陣空蕩的回音,便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確定是沒人了,司馬長風轉身就要往回走。這時,裡面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司馬長風轉身,看著殿門道:“既然來了,為何不亮燈?”
“你沒有進來,怎麽知道我沒有亮燈啊。”裡面人道。
司馬長風拔出長劍,慢慢推開殿門,看到正面佛像後面有一束亮光。司馬長風轉過佛像,後面坐著一女子,穿著妖豔,年紀四十左右。女子前面放著一顆夜明珠,方才司馬長風看到的光亮就是夜明珠發出的。
“司馬鏢主,我在這裡可等了你好長時間了。”婦女道。
“我也想快點趕來,只是你的謎底太難猜了。”司馬長風道。
“東西可帶來了?”女人問。
“你就是東西的主人?”司馬長風問。
“我不像嗎?”女人問。
“非常像。”司馬長風從懷裡拿出木盒。交給女人。女人打開木盒,看了看,複還給司馬長風道:“你懷疑的很有道理,我不是東西的主人,不過,我可以帶你見這個人。”
司馬長風接過木盒道:“請了。”
女子長袖一揚,佛像後面開了一個暗門,女人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司馬長風看著女人,譏笑道:“你對這裡的形勢非常熟悉?”
“至少比你熟悉。”女人道。
“如果我沒有聽附近才村民說這是住著和尚的地方,我一定會認為你就是這裡的主人。”司馬長風道。
“謝謝你的恭維,可是我不是。”女人道。
“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司馬長風問。
“你是說殺死寺廟裡的僧人?”女人問。
“不錯。”司馬長風道。
“‘天龍門’做事需要理由嗎?”女人反問。
“這倒是個很好的理由。”司馬長風道。
“司馬鏢主,請吧!”女人道。
“你先請。”司馬長風道。
“怎麽?司馬鏢主怕我暗下黑手?”女人問。
“難道你不是這種人?”司馬長風反問。
“呵呵!”女人笑道,“我現在明白了你的‘長風鏢局’為什麽會有今日的成就了。既然司馬鏢主對我如此畏懼,我就在前面帶路了。”
女人彎下腰,方要進洞,司馬長風伸出長劍,擋住女人。女人看了司馬長風一眼,問:“司馬鏢主,你這是何意?”
“我在前面。”司馬長風道。
“你相信我不會暗害你了?”女人問。
“不相信。”司馬長風道。
“我這就不明白了。”女人道,“你既然對我不放心,為什麽在前面,我會害你的。”
“你不敢。”司馬長風道。
“為什麽?”女人問。
“你不是我的對手。”司馬長風道,“你還不想死,所以你不敢。”
“你錯了,不是我不敢,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女人道。
“是嗎?”司馬長風問,“什麽時候又是時候?”
“當你沒有理由在活在這個世上的時候。”女人道。
司馬長風冷笑了聲,提著劍,進了洞。女人拿著夜明珠,緊跟其後。行了三五丈,突然沒了道路。司馬長風停住,女人繞到前面,單手在石壁上摸了摸,只聽得“哄”地一聲,又一扇石門開啟了。
出了石門,到了野外,天空中繁星點點,四周是寬闊的平原,雜草叢生。司馬長風仔細查看,想找一標志性的東西,以便自己回來時有跡可尋。
女人見司馬長風不走了,轉過身,譏諷道:“怎麽不走了?莫非司馬鏢主想要在此常住不成?”
司馬長風“哼”了聲道:“如果你的武功也和你的口齒一樣厲害,你會無敵於天下。只可惜,事實並不是這樣。所以,我勸你少說句話為妙。常言道:禍從口出。你不會不知道?”
女人本想諷刺司馬長風,現在卻反過來被被司馬長風諷刺了一番,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又忌憚司馬長風的武功,不敢動粗。隻好板著臉,怒道:“少廢話,門主在前面等著你那。”
司馬長風歎了口氣道:“夫子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話使用一定的道理。至少你的存在證明了它的正確性。”
說話間,兩人來了丁香叢中,一股異樣的香氣迎面撲來。司馬長風忙問:“這是什麽花的香氣?”
“當然是丁香花了。”女人道。
“不對。”司馬長風道,“這不是丁香花香,丁香花香氣淡雅,而著香氣有些莫名其妙。”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女人道。
“莫非是毒氣?”司馬長風暗道。心中凜然,是不是毒氣都是小心為好。是以,他暗暗地閉住呼吸,不讓毒氣進入體內。如此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穿過丁香叢,眼前突顯一座房子。
房子本身到沒有什麽奇怪。司馬長風驚訝於房子出現的太過突然了。雖然是夜間行路,依司馬長風的內力,三丈之內的事物還是可以分辨的清楚。而這間房子出現在司馬長風的眼中時,他離房子的距離只有三五米了。司馬長風絞盡腦汁地思索,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就是這裡了,你可以進去了。”
女人的話打斷了司馬長風的思維。司馬長風暗暗地提了口氣道:“很好。”
女人沒有說話,腳尖點地,縱身一躍,消失於夜色中。
司馬長風來到門前,伸手輕輕地推開房門。房間極其寬敞,大廳裡擺了四張椅子,一張方桌上燃著蠟燭。椅子上坐著兩個人,背對房門,所以司馬長風不能看清他們的面貌。及至司馬長風走進,那兩人轉過身,司馬長風看到兩人的相貌,驚叫一聲,急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裡?”
坐在上首的是個老者,眼露凶光,滿臉橫肉,手裡拿著兩顆鐵蛋,江湖人送綽號“霹靂閻羅”鍾大錘,福建“武威鏢局”的總鏢頭。下首那位衣著青衫,灰舊長袍,臉色蒼白,身形單薄,手拿一把“衝天尺”,武林人稱“白面書生”韓子玉,兗州“福運鏢局”總鏢頭。
能在這裡見到當今武林四大鏢局其中的兩家當家人,司馬長風當然很驚訝。反觀對面兩人,看到司馬長風進來,臉上的驚訝程度絲毫不亞於司馬長風。
韓子玉站起身,拱手問道:“司馬鏢主,你怎麽也來了?”
“這正是我要問你兩的話。”司馬長風道。
“司馬鏢主來之前,我已和韓鏢頭交談過了。”鍾大錘道,“司馬鏢主來這裡不會是巧合吧?”
“深更半夜,來這偏僻的地方,我說巧合你們相信嗎?”司馬長風道。
“既然不是巧合,司馬鏢主可否告知是何原因?”鍾大錘道。
司馬長風看了看鍾大錘, 又看了看韓子玉。韓子玉忙道:“既然司馬鏢主有所疑慮,我就先說了。我是受人之托,押送鏢物到此。”
“司馬鏢主所押鏢物又是何物?”鍾大錘問。
司馬長風從懷裡拿出木盒,韓子玉也緊跟著拿出一個木盒,鍾大錘也拿出一個木盒。三人把木盒放到一塊,比較之後,三個木盒竟然一摸一樣。韓子玉道:“要不咱們都把木盒打開?”
“這樣不好吧。”鍾大錘道,“鏢行的規矩是嚴禁的。”
“此一時彼一時。”司馬長風道,“我感覺這其中有些不對頭。”
“是啊,非常時刻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韓子玉道。
“好,你們打開,我就打開。”鍾大錘道。
司馬長風看了韓子玉眼,韓子玉點點頭。司馬長風和韓子玉同時把木盒打開,鍾大錘也緊隨其後,把木盒打開。三人互看了木盒內的東西。更加驚訝了。三個木盒裡放著三串冰糖葫蘆。雖然歷時已久,糖葫蘆已經乾癟,但糖葫蘆還是糖葫蘆,樣變質不會便的。
“呵呵,這下好了,咱們都被人家耍了。”鍾大錘道。
“恐怕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司馬長風道。
“不錯,這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之處。”韓子玉道。
“你的意思這是一場陰謀?”鍾大錘問。
“我倒是希望他只是一場惡作劇。”司馬長風道,“可是,如果對方不是白癡,就不會做這種無聊的惡作劇。很顯然,對方不是白癡,所以,這不是惡作劇。”
“那對方的陰謀又是什麽?”鍾大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