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南歎了口氣,一臉地不歡。收起長劍,過去背起韓子玉的屍體,道:“現在可以走了吧。”
司馬長風笑了笑,出了房間,方劍南在後面緊緊地跟著。兩人繞過山梁,來到一平坦田地裡,司馬長風道:“就這裡了。”
方劍南放下屍體,道:“沒有鐵鍬,我用什麽挖?”
“用你的劍。”司馬長風道,“如果你想真誠些,用手挖也可以。”
方劍南解開長劍,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挖土。司馬長風走到韓子玉跟前,默默地祝福他一路好走。不多時,土坑挖好了,方劍南把韓子玉的屍體放進去,埋好後問:“還要不要做一個墓碑?”
“不用了。”司馬長風道,“來不帶姓,走了也不用留名了。”
“如果你死了,我會給你送個墓碑的。”方劍南道。
“多謝你了。”司馬長風道。
“少給我廢話,現在可以把玉片給我了吧?”方劍南道。
“在我懷裡,你自己拿。”司馬長風道。
方劍南左手拿著劍,右手伸進司馬長風懷裡,摸到一個東西,拿出來,是一個玉佩,光盈透亮。方劍南把玉佩攥在手裡,怒道:“你騙我?”
“我怎麽騙你了?”司馬長風問。
“你說給我玉片的。”方劍南道。
“對啊,我是說給你玉片,難道這不是玉做成的嗎?”司馬長風反問。
“但是這個不是仇如海所說的那個玉片。”方劍南道。
“你怎麽知道這個不是?”司馬長風問。
“你不要忘了,我家裡也有一個玉片。”方劍南道。
“你家裡有為什麽又要我的?”司馬長風問。
方劍南一把抓住司馬長風衣服,惡狠狠地道:“你少給我裝瘋弄傻,快把玉片給我。”
“哼哼!”司馬長風冷笑兩聲道:“實話告訴你,其實我從沒見過仇如海所說的那個玉片,當然也沒見過你想要的玉片。不過,話說回來,即使我有,我也不會給你。讓你這樣的人學成了‘無上心訣’裡的武功,對武林人來說是個劫難。”
“去死吧!”
方劍南大吼,舉劍刺去。
“住手!”
黑影中一人大呼。
聽到喊聲,方劍南心中一驚,停下手中劍,轉身看去,一女子從黑影中走來。極近身旁,方劍南看清來人的容貌,驚道:“是你。”
來人是司馬月容,當她看清方劍南的面容時,也大為吃驚。昨日在客棧裡意欲非禮她的就是方劍南,此刻見了,心裡仍有絲絲懼意。司馬長風見月容自己來了,知道她不是方劍南的對手,隨脫口道:“你怎麽先來了?馮憐香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我沒和馮憐香在一塊,就我自己。”月容不解司馬長風的意思,如實說道。
方劍南聽了笑道:“司馬兄,這就是你女兒?”
“方劍南,你少打她的注意。”司馬長風道。
方劍南淫笑道:“都說司馬兄娶了一個天下無雙的美女,我方劍南沒見過,並不怎麽相信,今日一見你女兒這容貌,相信了。有其女必有其母。”
“喂,你快把我父親放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月容怒道。
“不客氣?好啊,你打算怎麽著?”方劍南問。
月容拔出劍,怒聲道:“我殺了你。”
方劍南搖搖頭,道:“司馬兄,我真的不解,你武功這麽高,怎麽沒有調教好你女兒,看她拿劍的姿勢,
我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其中的三個破綻。司馬兄,你還是勸你女兒束手就擒吧,這麽花容月貌的一個女孩,我真的不忍傷她。” “方劍南,你敢對月容無理,我會讓你後悔的。”司馬長風怒道。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讓我後悔。”
馮憐香說著朝月容靠近。月容拔劍,朝方劍南刺去。方劍南虛晃一步,躲開一劍。月容招式用老,待要返身攻擊,方劍南哪裡肯給她機會,伸手朝月容背後點去。司馬長風大聲喊道:“方劍南,玉片在這裡,給你。”
方劍南停住手,回跳一步,道:“扔過來。”
月容也停下,問:“什麽玉片?”
“玉片在我懷裡,有本事你過來拿。”司馬長風道。
“你少騙我,我方才摸過了,沒有。”方劍南道。
“你方才摸的是左邊,這次是右邊。”司馬長風道。
方劍南看了看司馬長風,又看了看月容。四下並無他人,單憑他們兩個,是刷不出什麽花招式。退一步,就算司馬長風耍花招,他方劍南也不怕。
“好,我就在相信你一次。”
方劍南走到司馬長風身邊,伸手朝司馬長風懷裡摸去,突然,方劍南大叫一聲,手從司馬長風懷裡拿出,上掌背暗器刺破,鮮血淋漓。方劍南大怒,舉劍朝司馬長風刺去。月容大叫一聲,想要阻止,已經晚了。
司馬長風吐了口血,望著方劍南,慘笑道:“咱們終於要同歸於盡了。”
“你什麽意思?”方劍南問。
“告訴你也無妨,暗器上淬了毒,一個時辰藥性發作,就是你魂歸黃泉的時候了。”司馬長風道。
方劍南舉起手掌,看著流血的傷口,似乎隱隱有黑色的東西。他顫聲問:“解藥那?”
“沒有解藥。”司馬長風道。
“我不信。”方劍南道。
“暗器是我撿來的,哪來的解藥。”司馬長風道。
“撿的誰的?”方劍南問。
“好像是‘千面妖姬’的,不過我不確定。”司馬長風道。
“好啊,司馬長風,算你狠。咱們的帳,以後再算。”方劍南收起長劍,狼狽逃跑。月容蹲在司馬長風身邊,看著胸部的傷口,痛聲問:“爸爸,傷到那裡了,重不重啊?我背你去找大夫。”
“你怎麽一人跑到這裡來了?”司馬長風問。
“你走了後,我等了大半夜。越等越害怕,就出來找你了。”月容道。
“你大叔和馮憐香他們沒有回去嗎?”司馬長風問。
“沒有。”月容道。
“你快點離開,這裡不安全。”司馬長風道。
“你呢?”月容問。
“我在這裡躺一會。”司馬長風道。
“不行,咱們一起走,我帶你找醫生去。”月容說著就要搬動司馬長風的身子,司馬長風一把按住月容的手,道:“不行了。”
“怎麽不行了?”月容問。
“方才方劍南刺我時,我正運功逼毒。他這一劍不但破了我的功力,還加速了毒氣在我體內發作的時間。現在毒氣已經侵入心臟,大夫也無能為力了。”司馬長風道。
“不,不,不是這樣。”月容趴在司馬長風身上,失聲痛哭。
司馬長風用手摸著月容的頭髮,安慰道:“傻孩子,你這麽吵,我怎能安心的走?”
“不,不行,我要帶著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月容抬起頭,眼睛雖含著淚水,臉上卻是無比的堅毅。困難並不能把她擊垮,這一點很像司馬長風。
司馬長風拉著月容的手,歎了口氣道:“你坐下,我有幾句話,說完你就快走,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月容搖頭痛道。
“等你離開這裡,不要停留。明日一早回家,不必等你大叔,也不必等馮憐香了。到了家,你告訴你母親,我從沒恨過她,現在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司馬長風道。月容見無法改變司馬長風的注意,隻得邊抽泣邊聽司馬長風講話。司馬長風頓了頓,道:“以後,你要聽冷無情的話,不要和你母親拌嘴,‘長風鏢局’就此解散吧,你們三人隱居鄉下,過個平安的日子,也是很好。你再告訴你母親,我給她的那個盒子,讓她把裡面的東西毀掉吧,留在世間是個禍害。還有,我看馮憐香不是個正經人,你少和他在一起。知道嗎?”
月容哭著點點頭。司馬長風舒了口氣,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簪,顫抖著交給月容,道:“這十多年,我沒給你買過東西,討你的歡喜,作為一個父親,我很遺憾。這個玉簪是我在一個攤鋪上買的,就送給你了,以後看到這個玉簪就想起了我。”
月容接過玉簪,放在懷裡。司馬長風伸手擦了擦月容臉上的淚水道:“快走吧,不然方劍南就要回來了。”
“你不是把他傷了嗎?”月容問。
“那只是一些皮外傷。”司馬長風道。
“你說暗器有毒?”月容道。
“我哪裡有暗器,他方才把手伸進我懷裡,我只是趁他不備,用玉簪扎上了他的手。 等一下,他發覺傷口沒毒,還會回來的。你快走吧。”司馬長風推了月容一把道。
“不,我不走。”月容倔強道。
“不走等一下他來了你就沒命了。”司馬長風道。
“沒命了我也不走。”月容道。
“你……”
司馬長風歎了口氣,對於這個倔強的女兒,他也無計可施了。這時,有人拍著巴掌走來。月容轉過身,看到了方劍南。
方劍南得意地道:“司馬兄,你有這麽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兒,我真的為你高興。”
“你回來是陪我死的?”司馬長風道。
“我方才還真的就被你的話嚇著了。不過,我方劍南的腦子並不比你笨多少。我回去想了想,假如暗器上有毒,你放在懷裡早就中毒了。然後,我又把傷口處的血液放在碗裡,碗裡的水並沒有變黑。於是,我又返回來了,不過很好,你們都沒有走。”方劍南道。
“壞人,你殺了我父親,我和你拚了。”
月容站起身,舉劍衝去,方劍南也拔出劍,和月容戰在一起。雖然方劍南的武功高出月容好多,但月容此刻是舍命之戰,而方劍南則有所顧忌,一加一減,兩人的武功也就差不多了。
二十招後,方劍南大致摸清了月容武功的路數,他不想和月容糾纏了。月容使了一招“枯樹逢春”,方劍南橫劍架住月容的長劍,不待月容變招,方劍南劍鋒順勢朝月容手腕滑去,月容畏懼方劍南的劍鋒,撒開手,長劍落地。方劍南反手一招“仙人指路”,刺進月容的大腿,月容一聲慘叫,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