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司馬長風,等到卜世人等人散去,也抱著月容尾隨他們而去。行至三四裡路,有條清溪,司馬長風放下月容,用手掬滿了水,撒在月容臉上。月容打了兩個噴嚏,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司馬長風,迷惑問道:“我頭好痛,這是哪裡?”
司馬長風與“斷臂客”黑虎對望了眼,搖頭苦笑。月容慢慢站起來,看了四周,沒有了鏢車和鏢師,忙問:“咱們的鏢車怎麽不見了?”
“鏢車被別人劫走了。”司馬長風道。
“劫走了?怎麽可能。我們沒有和強盜打仗,怎麽就劫走了?”月容問。
“打仗劫鏢那是最最笨的方法。我們遇到的賊人是用計謀,這才是上策。”司馬長風道。
月容用手摸了摸身上,急忙喊道:“壞了,我的包袱也沒有了。”
“包袱在我這裡。”“斷臂客”把包袱遞給月容。月容雙手抱著包袱,想了想,問:“咱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別人把鏢劫走了,咱們當然要搶回來了。”“斷臂客”道。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咱們現在不知道那夥賊人在那裡,怎麽搶啊?”月容問。
“你不是很喜歡打仗嗎?讓你去搶好了。”司馬長風道。
“好啊,你告訴我賊人在哪裡。”月容道。
“賊人在那裡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們回去一個叫‘鬼市’的地方,咱們去哪裡等他們好了。”“斷臂客”道。
“既然知道了地方,還愣著幹什麽,咱們快走啊。”月容催促道。
“你急什麽,現在還不是去的時候。”司馬長風道。
“啥時候去?”月容問。
“鬼市,鬼市,當然是晚上了。”“斷臂客”道,“隻有晚上,鬼才會出來。”
夜,星疏月淡。陡峭的山脊上,出現三個黑影,如山猿一般,身手敏捷,動作迅速。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三個黑影爬到了山頂,進了一個窟穴。俄而,裡面有了光亮,閃爍的燈光照在三人臉上,此三人不是他人,正是司馬長風,司馬月容和“斷臂客”黑虎。
“斷臂客”黑虎手拿火把,帶頭前行,走了三丈遠,站住了。
黑虎轉身,說:“前面是個懸崖,沒有路了。”
司馬長風走了過去,湊著火把光,伸頭朝懸崖望了望,下面霧氣彌漫,根本看不到底。“斷臂客”問:“怎麽辦?”
“四下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出路。”司馬長風道。
“斷臂客”舉起火把,月容突然喊道:“你們看,哪裡有個木牌。”
“斷臂客”小心過去,拿火把放在木牌上,看清上面有兩行字,念道:“縱身甩脫人間事,迎面擁有陰間財。”
司馬月容也走過去,念了一遍,問:“這兩句話什麽意思?”
司馬長風想了想道:“這句話似乎暗示咱們進入鬼市的方法了。”
“我也是這麽想的。”“斷臂客”把火把交給司馬長風,道,“讓我先來。”
司馬長風拍了拍“斷臂客”的肩膀,後退了兩步。月容不解地看著“斷臂客”。只見他一咬牙,縱身跳下懸崖,月容隨即“啊”地一聲,花容失色。司馬長風扶著月容,伸頭朝峭壁看,下面死靜,一種不祥感襲向司馬長風。
就在司馬長風準備回撤時,下面傳來“斷臂客”的聲音。“下來吧,有一丈多深,下面是光滑的平地。”
司馬長風長舒了一口氣,一手攬著月容,一手拿著火把,
跳下懸崖。果然如“斷臂客”所說,司馬長風很平穩地落地,隻是手中的火把在墜落時熄滅了。“斷臂客”帶頭,三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也不知走了有多遠,前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循著水聲,三人穿過一扇石門,看到水面上漂浮這幾盞綠燈,忽明忽暗,極其鬼魅。借著慘淡的燈光,司馬長風隱約看到水面上漂浮這一艘船。月容也看到了,便大聲招呼船家。不多時,那艘船飄飄忽忽地靠了岸,劃船的黑布包頭,低著臉,看不起是男是女。 “船家,我們要去鬼市。”“斷臂客”道。
“上船。”那人依舊低著臉。
三人上了船,小船便離了岸。也不見船家劃船,那艘船卻直直地朝對岸飄去。司馬長風感覺有點蹊蹺,便問:“船家,要多少錢?”
“不要錢。”船家道。
“不要錢那你要什麽?”月容問。
“要命。”船家抬起頭,衝月容一笑,月容大叫一聲,轉身把頭埋進司馬長風的懷裡。司馬長風看到船家那青面獠牙,滿臉皺紋的臉也嚇了一跳。
“你到底是誰?”“斷臂客”冷冷地問。
“我是誰?嘿嘿!你們竟不知道我是誰?呵呵……”船家大笑,其笑聲猶如夜鷹悲號,讓人不寒而栗。
“我這人最煩別人在我面前裝神弄鬼。”司馬長風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再不說,我可就出手了。”
“你們是要到哪裡去?”船家問。
“鬼市。”月容抓著司馬長風的衣袖,小聲說道。
“何為‘鬼市’?”船家又問。
“鬼出沒的集市?”月容道。
“小丫頭,說的對。嘿嘿……”船家陰笑道,“有鬼的對方又是什麽地方?”
“鬼門關。”月容道。
“去鬼門關又要經過哪裡?”船家繼續問。
“奈何橋,孟婆湯。”月容道。
“你是孟婆?”“斷臂客”問。
“既然知道了就要喝一碗我的湯。”孟婆端了一個碗,遞給月容道,“趕快喝吧,喝了你就忘卻一切的煩惱了。”
月容接過碗,看到裡面的東西呈姿色,放到鼻子處,聞了聞,一股腐臭味。月容趕快把碗拿開,俯身乾嘔了幾下,險些吐出來。孟婆奪過碗,遞到“斷臂客”面前,道:“她不喝,你喝了吧。”
“斷臂客”接過碗,直直地看著孟婆。突然,他手中的碗碎成了粉末,碗裡的東西流進了水裡。孟婆搖搖頭,歎息道:“不喝孟婆湯,常駐枉死城。”
說話間,船靠了岸,三人上了岸,再回頭時,已沒了孟婆的蹤跡。“斷臂客”在前,踏著黑暗,三人摸索著向前移動。不知走了多遠,又轉過一扇石門,看到前方有燈光閃爍,並隱隱地傳來說話聲。
“莫非前面就是‘鬼市’了?”“斷臂客”問。
“為什麽要叫‘鬼市’?難道裡面真的有鬼?”月容問。
“不管是人是鬼,咱們來此的目標是不變。”司馬長風道。
“如果是鬼或許還好辦了,有些人比鬼還要難應付。”“斷臂客”道。
三人說著,到了一個店鋪前,門口上方掛著燈籠,裡面放著綠光。門口有個倒放的棺材,算是櫃台了,掌櫃的把頭埋在棺材上,正打瞌睡。司馬長風走向前,道:“掌櫃的,叨擾了。”
連喊了三聲,那人沒有反應。月容惱了,走過去,用手拍著棺木,大聲道:“喂!有人買東西。”
還別說,月容的話方法還真好使,那人揉了揉眼睛,抬起頭,衝月容咧嘴。月容看到他那滿臉的麻子,還有一口齙牙,嚇得躲在司馬長風身後。
“你們買什麽?”麻臉人問。
“三個金佛。”司馬長風道。
“金佛沒有”麻臉道,“不過鐵片到有一個,要不要?”
“鐵片?你這裡隻有鐵片?這裡是‘鬼市’嗎?”月容懷疑問。
“嘿嘿,小丫頭,不要胡說,我這鐵片和其他的鐵片可大不同。”麻臉道。
“有什麽不同?”月容問。
“有沒有興趣進來看看?”麻臉說著轉身進去。司馬長風一把沒拉住月容,月容已經進了房間。司馬長風隻得跟著進去。穿過一個小門,麻臉在靠牆的一口大箱子裡摸索了半天,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月容。月容看了看不認識,交給了司馬長風。司馬長風看到那東西,驚道:“鐵卷丹書。”
“鐵卷丹書?什麽東西?”月容問。
“斷臂客”向前,摸了摸那東西,道:“不是假的。”
“當今世上隻有一塊鐵卷丹書,當年本朝太祖皇帝賜給後周柴氏後人。你這塊就是那一塊嗎?”司馬長風問。
“閣下好本事,不僅認出這件東西,還能說出他的來歷。”麻臉道。
“據江湖傳聞,三十年前,江洋大盜‘萬裡飄空’已經把鐵卷丹書盜走了,現在怎麽會在這裡出現?莫非,你就是?”“斷臂客”說著不說了。
麻臉乾笑兩聲,道:“既然東西是真的,何必管他的來歷。物件你們已經看了,要不要?”
“多少錢?”月容問。
“一萬兩……”麻臉還未說完,月容搶道:“一萬兩也不算多。”
“嘿嘿!我還沒有說完。”麻臉道,“我是說一萬兩黃金。”
月容聽了,伸了伸舌頭,司馬長風笑道:“一萬兩黃金其實也不多。不過,我們這種江湖中人,似乎用不到這種東西。”
他把東西遞給麻臉,道:“你還是放好吧,等著需要的人來。”
正說著,隻聽得外面櫃台上“砰”地一聲,接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道:“老板,送貨來了。”
麻臉忙把鐵卷丹書放進櫃子,疾走出來,問:“老三,怎麽回事,今日你可是遲到了一刻鍾。 ”
“奶奶的,別提了。老子差一點就栽了。”司馬長風和月容走了出來,看到和麻臉說話的是一個莽漢,背著一把大刀,坦胸露乳,一臉橫肉。
“怎麽回事,出現什麽意外了?”麻臉問。
“趙錢孫告訴俺隻有三十個人。等俺去了後才發現卻又五十人。比計劃的多了二十人,等俺把這些人處理乾淨,也就晚了一刻鍾。”莽漢道。
“趙錢孫的消息沒有錯過,這次怎麽了?”麻臉問。
“俺也不知道,等一下俺要和他理論理論。”莽漢道。
麻臉打開棺材上的包袱,裡面閃出一道光,頓時把這個鋪面都照亮了。原來,包袱裡抱著三個夜明珠,個個都有雞蛋大小。
司馬長風不禁暗道:“好大的夜明珠,即便是其中一顆也價值不菲,到難為這個莽漢竟然能拿出三顆同樣大小的夜明珠,真不知他是怎樣辦到的。”
麻臉把夜明珠抱起來,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遞給莽漢,“斷臂客”眼尖,看到是一張五千兩的銀票。莽漢看都不看,一把塞進懷裡,扛著刀走了。
“閣下夠狠的,三顆夜明珠隻給他五千兩銀子?”“斷臂客”譏諷道。
“五千兩也隻有我給他,換做其地方,他一分也得不到。”麻臉道。
“難道他著夜明珠是假的?”月容問。
“他這顆要是假的,這世上就沒有真的夜明珠了。”麻臉道。
“既然是真的,為什麽沒人要?”月容問。
“因為這三顆夜明珠是‘南劍山莊’的東西。”麻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