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蔬菜,老錢到裡面找王府總管要帳。柳依依正好可以向廚房裡的人打聽王府近日生的事情。,柳依依先仔細地看了在廚房裡工作的十多個人。有五個炒菜的中年,都忙得不可開交,柳依依想他們是沒時間同自己閑聊。然後就是四五個摘菜的阿婆,也都五十歲上下的年紀,其中一個身著淺灰色衣服的阿婆應該喜歡說話,因為從柳依依進廚房到現在她還沒停過嘴。另外有兩個打掃衛生的小廝,低著頭,老實巴交地乾活。
觀察完廚房裡這些人,綜合考慮,從身著淺灰色衣服的阿婆嘴裡最有可能打探到消息了。這樣想時,那阿婆端著一籃香菜跑到一邊摘菜。柳依依暗喜機會來了。她裝作沒事的摸樣散著步走到阿婆跟前。
“阿婆,你在這裡幹了多少年了?”柳依依問。
那阿婆抬起頭,看了柳依依一眼,低頭道:“小姑娘,我以前沒見過你,第一次來吧。”
柳依依忙蹲下,緊張地問:“阿婆,你怎麽知道我是女兒身?”
“呵呵!阿婆我今年五十五歲了,啥世面沒見過。你這化妝也太簡單,哪能瞞過阿婆我的眼睛。”阿婆得意地道。
“你是怎麽現的?”柳依依問。
“你身上的漏洞太多了,比方說走路,男孩子都是大大咧咧,哪像你扭扭捏捏。還有,你說話的聲音這麽細,一聽就是女孩子。最後,你耳朵上有一個洞,男孩子耳朵上是沒有的。”阿婆笑道。
柳依依用手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笑道:“阿婆,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父親老是把我關在家,說我是女孩子,不能出門。我就是好奇嘛,所以我這次化妝成男孩子就是想到王府裡瞧瞧。”
“你這孩子,膽子也真夠大的。這王府是什麽地方,哪能讓你隨便進出。再說,這王府裡的人,個個都很凶狠,若是知道你是個女孩子,那還了得。老錢也真是,拿著女兒的命不負責。”阿婆氣憤道。
“阿婆,這不怪我父親,是我央求他,沒辦法才帶我來的。阿婆,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求求你了。”柳依依可憐巴巴地道。
“阿婆知道,你放心吧,阿婆誰都不告訴。”阿婆道。
“謝謝你,阿婆。”柳依依道,“哎,阿婆,王府這麽大的院子,裡面應該有好多人吧?”
“當然了。具體多少阿婆我不知道。但我聽說,光是伺候王爺的下人都有好幾百。”阿婆道。
“這麽多人在這裡,每天應該生好多有趣的事情。”柳依依道。
“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可不像你說的那麽有趣。”阿婆道。
“真的嗎?阿婆,你就撿最近生的事情告訴我一兩件,也不枉我來這一趟。”柳依依道。
“你這孩子,冒著性命危險來這裡就是為了聽故事?”阿婆問。
“阿婆,我好奇嘛,你就告訴我一兩件唄。”柳依依央求道。
阿婆四下看了看,小聲道:“我告你一件最近生的事情。”
“你說。”柳依依緊靠著阿婆蹲下,一邊摘著菜,一邊聽阿婆講述。阿婆歎了口氣,道:“就是最近吧,王爺的一個小妾上吊死了。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也是我趕巧,前天下班後,我拉肚子,就去茅房。哪知,等我解完手,王府的大門關上了。沒辦法,我就在柴火房裡蹲著,半夜時,我聽到外面有動靜。雖然這幾天沒有月亮,可王府裡到處都是燈籠,我隱隱約約地看到兩個大漢抬著一個袋子出去了。我想,何不跟在他們後面,悄悄地溜出王府。你不知道,若是第二天被王府裡現我一夜沒走,麻煩可就大了。”
“就這樣,我悄悄地在後面跟著。還別說,那兩個人光顧著抬東西,打開後門後竟忘記關了。出了王府,我本想轉身回家。可好奇心驅使我想看清楚他們抬得什麽東西,偷偷摸摸的。跟了有二三裡路,來到一個亂葬崗,兩人把袋子一扔跑了。等他們跑遠,我慢慢過去,解開袋子,哎吆我的媽,可嚇死我了。裡面裝著一個女人,舌頭伸出這麽長。”阿婆用手比劃著,有一尺多長。
“她就是王爺的小妾?”柳依依問。
阿婆點點頭,小聲道:“第二天,我聽王府裡人傳說王爺的小妾死了,說是得了心痛病。我再一想昨天見到那女的,二十多歲,長得俊俏,百分百是王爺的小妾。”
“王爺的小妾為何上吊?”柳依依問。
“這個問題你可問對人了。也只有我知道其中的秘密。”阿婆得意地道,“我那口子也在王府裡乾活。他是大少爺的馬夫。”
“大少爺?是趙德志嗎?”柳依依問。
“趙德志是二少爺。大少爺叫趙德龍。他是你說的趙德志的哥哥。”阿婆道,“這個趙德龍遊手好閑,本事沒有他弟弟的一半。他還有一個壞毛病,好女人。見了漂亮的女人就拔不動腿。王爺的這個小妾剛娶來沒多少日子,也不知怎麽弄得,趙德龍同王爺的小妾好上了。我家那口子親眼見過王爺小妾從大少爺的房間裡出來,衣衫不整。沒過兩天,王爺吧大少爺關了起來。有人說是因為大少爺在外面打傷了一個賣菜的,王爺很生氣。真實情況應該是王爺現了他們的奸情。再後來,王爺的這個小妾就上吊了。”
“還有沒有其他的故事?”柳依依問。
“你要聽什麽故事?”阿婆問。
“最近王府有沒有人半夜進來,偷東西的?”柳依依問。
“你這個想法也太離奇了。”阿婆道,“這裡面機關重重,誰能不要命來王府偷東西。”
“或許是你沒有聽說。”柳依依道。
“不可能。”阿婆道,“我在這裡幹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的人我都熟悉。他們也都知道我好打聽事情,如果真有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錢多,錢多。你蹲那幹什麽啦,咱們該走了。”老錢要帳回來。柳依依想也從阿婆嘴裡打聽不出有用的事情。告別的阿婆,跟著老錢離開了王府。到了老錢家,柳依依換回自己的衣服,又給了老錢十兩銀子。柳依依仔細地想了想那個阿婆的話,也不無道理,若是雲郎被襄陽王抓起來,應該有風聲放出。現在沒有消息或許是最好的消息。接下來,柳依依決定在襄陽停留兩日,一來接著打聽雲郎的行蹤,二來觀察王府裡的動靜。
鬧騰了半天,柳依依還沒吃東西。肚子裡咕咕作響,她到了襄陽城內,選了一家寬敞的客棧,要了兩個菜,一份米飯。吃飯時,忽聽得外面人頭攢動,鬧哄哄的。柳依依招來店小二問怎麽回事?店小二告訴她是欽差大臣來襄陽辦案,人們都看欽差大臣去了。柳依依想自己也閑來無事,吃飽飯,跟著人流看熱鬧。
到了襄陽城東門口,有兩隊官兵把兩旁看熱鬧的人攔住,中間留了一條大道。等了有半柱香功夫,有人喊:“來了。”柳依依見一隊人馬從城外進來,官兵過後,有一頂八人抬得轎子,轎子後又跟著數十個官兵。
就在轎子從柳依依跟前經過時,轎子裡的人把轎子上的窗簾撩開,柳依依見轎子裡的欽差竟然是李若冰李大人。柳依依一陣迷糊,因為她來襄陽時李大人還在江蘇。並且李大人與襄陽王水火不容,怎麽會來襄陽。琢磨中,欽差大人的轎子走遠了。一旁的路人開始紛紛議論開了。
“哎,你們可聽說了,整個朝廷裡就這個李大人為官還算正直。”路人甲道。
“可不是,現在朝廷是奸臣當道,聽說當今皇帝徽宗整日不理朝政,我看啊,大宋朝快完了。”路人乙道。
“不知道欽差大人來咱們襄陽幹什麽,要說咱們襄陽有襄陽王管理,可是風調雨順,百姓安家樂業。”路人甲道。
“我聽說了,這次欽差大人來襄陽是審理一樁案子。”路人丙道。
“什麽案子?”路人乙問。
“你還沒聽說吧,我可是知道的。”路人丙道,“幾個月前,朝廷就下令抓捕一個叫雲思成和一個叫花自芳的人。這兩個人可是大大的好人。 就拿雲思成來說,他雖是當地的富人,可他從未做過欺壓窮人之事。逢年過節,或是遇到饑荒念頭,雲老爺還會拿出自家糧食,救濟窮人。”
“這麽好的人朝廷為什麽拿他?”路人甲問。
“因為朝廷中有人見雲老爺家業大,眼紅。找了個莫須有的罪名,說他是‘元祐黨人’,你們想想,‘元祐黨人’的事情過去多少年了。這分明是無理取鬧。更讓人心寒的是當今皇帝還幫著奸臣辦事,寫了一道聖旨,把雲老爺抓起來。”路人乙道。
“按你說是朝廷下的聖旨,應該把雲老爺抓去京城,怎麽跑咱們襄陽來了?”路人乙問。
“這就要說咱們的襄陽王了。咱們王爺是個大好人,知道雲老爺是冤枉的,冒著觸犯皇帝的危險,硬是把雲老爺領回咱們襄陽。若不是咱們王爺出手,雲老爺早死了。”路人丙道。
“那個花自芳又是怎麽回事?”路人乙問。
“花老爺是做官的,可清廉了。當地的人都叫他花青天。或許是花老爺為官太過清廉,得罪了上面的人,那些奸臣鼓動皇帝,一道聖旨,也把花老爺抓起來了。”路人丙道。
“這都是什麽世道。好人進獄,壞人逍遙。”路人甲道,“好在咱們生活在襄陽,好在咱們有個襄陽王,不然咱們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好了,別在這裡做司馬牛之歎了。咱們還是過去看熱鬧,等一下這個欽差大人就要審理案子,咱們倒要看看這個傳說中的清官有多清。”路人乙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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