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雲郎對眼前的這個老人有了重新的認識。之前,眼前的這個老人給他的印象是冷漠,無情,還有邪惡。當然,邪惡是雲郎自己想當然的。他並沒有親眼看到此人邪惡的一面。可若他不邪惡,就不會犯罪,也就不會關在這裡。可是,當雲郎看到此人舉手間打到來襲的數十個蒙面人後,雲郎張大了嘴。他是不懂武功,可他不傻。能輕易間解決這麽多人,這老者的武功定是高深莫測。
想到這裡,雲郎更是不解了。按照此人的武功,要想從這裡逃出去,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為什麽不走,甘願在這裡吃苦?
那老者看出了雲郎的疑問。冷聲道:“是不是有話要說?”
“你到底是誰?”雲郎問。
“你真的很想知道?”那老者反問。
“是。”雲郎道。
“你終於說出來這裡的目的了。”老者道,“你真夠可以的。來這裡有十多人了,你是隱藏最深的。也難怪,誰又能想到他們會派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到底是被我識破了。說吧,誰讓你來的?”
“我不明白你說什麽。”雲郎道。
“不明白。”老者冷笑道,“等一下你就明白了。”他伸手在雲郎的肋部戳了下,雲郎頓時覺得身上猶如萬蟻啃噬般疼痛起來。他大叫一聲,在地上滾來滾去。老者面無表情地站著,並不言語。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雲郎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殘忍的折磨了,呻吟聲,昏厥過去。老者摸著下巴,自語道:“沒有人承受的了這種懲罰,難道我真的弄錯了。我到底該怎麽辦?怎麽辦?”老者搖頭走來走去,看著洞口處的天空,估摸著時辰天就要亮了。天一亮,外面的人就發現死屍,他的行蹤也就暴漏了。
“不能在猶豫,就賭這一次了。”老者咬了咬牙,俯身把雲郎救醒。雲郎睜開眼睛,看到老者衝自己微笑,他不明白老者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忙往後退縮,想離老者盡量遠點。
“方才多有得罪,我在這裡向你賠不是了。”老者抱拳道。
“你又要耍什麽花招?”雲郎問。
“方才那麽對你,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你知道了其中的緣由,我想你會原諒我。”老者道。
“大丈夫敢作敢當,何必祈求他人的原諒。”雲郎道。
“好小子,好氣概。”老者讚歎道,“你這說話的語氣倒讓我想起了一個故人。如果他見了你,定會喜歡你。”
“你的故人?想必同你一樣,喜歡整蠱他人吧。”雲郎道。
“住口。”老者怒道,“你諷刺我可以。但是,你若諷刺他,我定不饒你。”
“哼哼!”雲郎冷笑道,“真沒看出,你對你的朋友倒是夠尊重的。”
“如果我說出他的名字,你也會尊重他。”那老者道。
“我認識他嗎?”雲郎問。
“整個大宋朝恐怕沒幾人不認識他。”那老者道。
“他是誰?”雲郎問。
“寇準。”老者道。
“寇準寇大人?”雲郎不敢相信這老者的話。因為在他那個年代,寇準可是整個國家的偶像。在雲郎小的時候,雲思成就教導他為學的最終目的是要做個像寇準那樣的人。現在,眼前的這個老者竟說寇準是他的朋友,雲郎的第一反應就是這老者在說謊,並且說了個很大很大的謊言。
雲郎笑了,盡管他知道,嘲笑別人是對他人的布尊重,可他還是忍不住地笑了。因為他覺得這老者吹牛吹大發了。
“你笑我吹牛。”老者道。
“我知道,
我這麽做不對,可我忍不住。”雲郎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老者道,“你能誠實地說出,說明你是個好人。”
“好人有什麽用。還不是被關在這裡無能為力。”雲郎道。
“好人總有好運氣。”老者道。
“誰告訴你的?”雲郎問。
“我自己總結的。”老者道。
“想我這樣也算有好運氣?”雲郎反問。
“過一會就有了。”老者道。
“什麽運氣?”雲郎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老者道,“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幫你做什麽?”雲郎問。
“等你出去,幫我找一樣東西。”老者道。
“我能出去?”雲郎反問。
“一切皆有可能。”老者道,“你可答應了?”
“什麽東西?如何找到?”雲郎問。
老者從懷裡拿出一張紙,遞給雲郎。雲郎攤開,是一幅畫。畫中有一個草房,房前是稀疏的梅花,還有幾乾斜竹。房間內有一位佳人,背對著門窗,佳人的左手空洞洞地指著前面。畫的上方有一首詩:“伊人遠去足留痕,空谷懷雲幾多春。蕭蕭江山萬裡愁,默默紅雨千行淚。
”雲郎不明白這畫裡的意思,問老者,老者若有指地道:“你也寒窗十年,若是連此畫的意思都不能破解,找到那件東西也是無用。”
老者的話激起雲郎好勝之心。既然老者不願明示,索性不問。若能出去,認真研究,一定能找出其中的秘密。雲郎把畫折疊好,放在懷裡。“我若是找到那件東西,又當如何處置?”
“這麽多年了,留著也沒用,你就待我毀掉吧。”老者道,“我在囑咐你一句,千萬不要讓那個東西落入他人手中,不然,我大宋江山將要不保。”
“既然這麽嚴重,你為何不親自處理。”雲郎問。
老者搖搖頭道:“晚了,晚了。”他歎了口氣接著道:“你可知道我為何在此二十年?”
“不知道。”雲郎道,“但是,我知道你之前所說的理由一定是假的。”
“我在這裡就是為了躲避他們。二十年了,我以為他們會認為我死了,不再找我了,誰知……”
“他們是誰?你殺的這些黑衣人?”雲郎問。
“不止這些。”老者道。
“他們為什麽抓你?”雲郎問,“為了那個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老者道,“現在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我要傳授你一套劍法。你若能學會這套劍法,雖不能無敵於天下,江湖中也沒人能殺的了你。”
“我一點武功都不懂,你告訴我也沒用。”雲郎道。
“這套劍法不需要武功根基。”老者道,“我已經覺察到了,你身上有一股渾厚的內功,至於這股內功是怎麽得來的,我不清楚,相信你也不清楚。因為你根本不懂得怎麽運用你體內的這股內力。不管怎麽說,依你體內現有的內功,駕馭這套劍法是綽綽有余的。”
“我怕辜負了你的期望。”雲郎道。
“不要說了,聽我講。”老者道,“我這套劍法的名字叫做‘至誠劍法’。總共有二十四式。現在我從第一式‘戲彩娛親’開始教於你。”老者邊說邊做示范動作。雖然雲郎不明白有些姿勢為什麽是這樣,有些姿勢會是那樣。可他的記性好,老者示范了兩遍,他都記在心裡了。然後,老者讓雲郎演練,等他來全都記清楚,老者在教雲郎第二式‘湧泉躍鯉’。如此反覆,一刻鍾的功夫,老者把二十四式全都教於雲郎。老者又看雲郎耍了一遍,確認招式無誤。他再三警告雲郎,等把劍式練熟後再考慮出去的事情。雲郎還想請教老者一些事情,外面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老者歎道:“催命鬼就要來了,你可記住我的話,找到那件東西,是留是毀,千萬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
“你放心,我定當竭力而為。”雲郎想了想道,“還沒有請教你老的名字?”
“名字就是一個記號,說出來或許對你不利。不過,日後你會知道的。”
老者的話剛說完,側面的門打開了,幾個惡煞般的兵卒進來,拉著老者,不由分說,走了。外面,天色微亮,朦朧能看清人的面孔。老者抬頭,見一年輕人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年輕人後面跟著糟粕老頭。糟粕老頭向前兩步,仔細地敲了敲老者,道:“你不認識我了?”
老者抬起頭,看了糟粕老者一眼,搖頭道:“我見過的人太多了,你並不比他們都特別。”
“胡先生,你確定就是他嗎?”身後的年輕公子問。這個被叫做胡先生的老頭正是“揮手一刀”胡曉天,年輕公子自然是馮憐香了。馮憐香交代清楚“天龍門”的事情,立刻帶著胡曉天來到這裡。因為上面催促的很緊,他不想把所有的計劃都壓在一條線上。因為好多跡象表明,眼前的這個老者就是當年傳說中的人物。若是能從他這裡找到突破口,事情將會異常的順利。這就是馮憐香來此的目的。
“也是,咱們只見過一面,況且是二十多年了,時間不饒人, 你我都變了,可有一點沒變。我記得很清楚,想必你也知道我所指何物吧。”胡曉天道。
“你是同我說話嗎?”老者問。
“我想讓你聽一個故事。”胡曉天道。
“我活了一把年紀,自己的故事都聽膩看膩了,不想再聽別人的故事。”老者道。
“你怎麽知道我說的是別人的故事?”胡曉天問。
“你的故事?”老者問。
“或許也是你的故事。”胡曉天道。
“我沒心情同你在這裡耍嘴皮子。”老者道。
“現在不是你做選擇的時候。”胡曉天道,“你有心情沒心情都要聽我把這個故事說完。或許,當你聽了這個故事會有一點啟發,這也說不準。”
“看來你的故事短不了。”老者道。
“你怎麽知道?”胡曉天問。
“還沒講故事你的廢話就這麽多了。”老者譏諷道。
“故事是發生在一個叫‘香燕巢’的地方。”胡曉天看著老者,不往下說了。老者迷惑地問:“你看我做什麽?”
“我想看看你聽到‘香燕巢’會有什麽樣的反應。”胡曉天道。
“我現在的反應你滿意嗎?”老者問。
“我很滿意。”胡曉天道,“這‘香燕巢’是位於杭州城南十多裡幾間草房,草外表看上去,這幾間草房很普通,裡面也很普通。甚至於還不如一般人家的房子,可它卻起名‘香燕巢’,似乎有些誇大其詞了。不過,當我說出居住在裡面的人時,一切都變得合理了。”
“誰在裡面住著?”馮憐香問。
“蕭紅雨。”胡曉天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