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說柳依依死了。【全文字閱讀】雲郎一點兒都不相信。他很黑衣女子拿詛咒柳依依的話同他開玩笑。很不高興地道:“我沒時間在這裡聽你說笑。雖然你救了我,但我不感激你。告辭了。”
雲郎轉身要走。黑衣女子從懷裡拿出一個香包,道:“你看這是什麽?”
雲郎回頭,見柳依依手上的香包,認出是自己送給柳依依的那一個,驚問:“這個香包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你現在相信了嗎?”蒙面人問。
“你到底是誰?”雲郎問。
蒙面人緩緩地把臉上的黑紗揭開。雲郎見她是個嬌顏無比的妙齡女子。從容貌上看,她極像柳依依,可柳依依沒有她這種氣質。之前我說過,柳依依就像皇冠上那個銀子做成的珠子。這個女子則是鑽石。換做比較時尚的說法,這個女子就是加強版的柳依依。
“我是柳依依的妹妹。”劉小妹。
“你胡說,依依說她沒有姊妹。”雲郎道。
“她沒有騙你,我也沒有胡說。我們是在一個月前才認識的。若不是‘無情婆婆’親口告訴我,我們都不會相信。我們雖然是姐妹,可在剛出生時就分開了,她不知道,所以告訴你沒有。”劉小妹道。
劉小妹的這番話不由得不讓雲郎相信她同柳依依的關系了。剛才她拿出香包時,雲郎就想到此人同柳依依的關系非同尋常。那麽重要的東西,一般人她是不會給的。
“你姐姐真的……”
“姐姐是被‘無情婆婆’毒死的。臨死時,她讓我找到你,把這個交給你。”劉小妹把香包遞給雲郎。雲郎沒有接。不是他不想接,而是他現在的思緒已經完全空白,眼前根本沒有劉小妹這個人的存在。
柳依依死了。她真的死了。雲郎默默地道。從聽到黑衣人說出這個不幸的消息,他所進行的各種證明,只是為了讓這個消息更真實罷了。當下,雲郎的悲傷無以表述。如果世上存在一個悲傷極限,雲郎現在的悲傷應該是最高級,沒有之一。
他轉過身,一步步地向前走。劉小妹不知道他這是要去哪裡。就連雲郎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或許他那裡都不想去,只是要走。現在,他的人同他的心已經分開了。用行屍走來形容他現在的狀態並不過分。
曾經,他們是如此的相愛。回想起來,仿佛是昨天的事情。他們在客棧裡共同作詩,他們在童府裡作弄童老夫人。往事歷歷,斯人不在。他不知老天為何要用如此殘酷的事情來懲罰他。都說戀人的相識是前世五百次的回眸,難道他們修來的姻緣隻為現在的痛苦?他想放聲大哭。可他又怕哭聲驚擾她的芳魂。
他好像睡覺,睡著了就能夢到她。是的,他們分開有一百三十八天了。他夢到她一百三十八次。他從未向人說起過,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他怕自己會深深地墜入女人的柔情中,消磨了男兒志氣。現在,他很想讓伊人用柔情軟化他的男兒心。可伊人在哪?只能在夢裡尋覓了。
在夢裡,他一定會問她,為什麽那麽狠心,留他一人在這冰冷的世上,為什麽不遵守之前的約定,為什麽,為什麽?
遠處傳來幽怨地笛聲,如泣如訴。可是她的召喚?他眼前出現了一片亮光,亮光中,她在衝他招手。再走一步就是天堂了。他努力地跨出這一步。身後有人拉住了他,任他怎麽努力,都不能到達,天堂漸漸地消失了。他低頭,眼前是個懸崖,自己一隻腳站在懸崖上,一隻腳已經凌空,若身後沒人拉他,下一步就是地獄了。這就是現實與夢想的區別。
他回過頭,看了拉他的人一眼。他並不感激她。
“為一個女人死去,值得嗎?”劉小妹問。
“她是我的全部,曾經是,未來也是。全部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雲郎道。
“你真的有那麽愛她?”劉小妹問。
“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雲郎反問。
“我只是不明白,你口口地說愛她,可為什麽還整日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劉小妹問。
“花小姐是個好人。她需要我的幫忙。如果她活著,也一定會幫這個忙的。”雲郎道。
“你們真的沒有做男女之事?”劉小妹問。
“我為什麽要向你解釋這些。這個香包是我給你姐姐的,她既然給你了,你就替她保管吧。”雲郎把香包交給劉小妹。
“你幹什麽去?”劉小妹問。
“我找她去。”雲郎又要跳懸崖。劉小妹忙拉住雲郎,道:“不要跳了。柳依依沒死。”
“沒死?她在哪裡?”雲郎問。
“就在你跟前。”劉小妹道,“我就是依依。”
雲郎慘淡地笑了笑道:“你又在騙我。”
“我真的是依依。”柳依依急切地道。
“你是長得同依依很像。可你絕然不是依依。”雲郎道。
“你說的依依沒有我漂亮?”柳依依問。
“她是沒有你漂亮,可在心裡,任何人都比不上她。”雲郎說著,又要往下跳。
柳依依見狀,忙大聲說道:“寒塘深院月溶溶,簷斷巢空無燕蹤。冷雪清風孤眠夜,雙宿雙飛南北東。還記得這首詩嗎?咱們一起在客棧裡,你寫的詩,我提名叫《雙飛燕》。”
記得嗎?何嘗忘記過。他不但記得這首詩,還記得那天的種種細節。她在詩前補了《雙飛燕》的名字。然後任性地撕掉了。說是這是他們兩人的秘密。既然是秘密,她是不會對他人說的。
“你當真是依依?”雲郎還是不敢十分確認。
“咱們第一次見面時,我讓你娶我。你不肯,我就捉弄你。然後,你為了我,冒著生命危險同‘無情婆婆’周旋。在石裡,你找到一個手帕,是我師傅最喜歡的一首詩,李治的《相思怨》。你還說,尤其‘彈著相思曲,弦腸一時斷。’之句,更是肝腸寸斷。可話又說回來,這首詩盡管寫盡了相思之苦,可從沒有遺憾或是後悔之意。你師父既然把這首詩寫在手絹上,可見她是非常喜歡這首詩,又或者是這首詩最能代表你師父的心情。”
“我還記得,我同石鳳蘭鬥法時,你冒著生命危險,替我吃毒。然後,我問你為什麽要替我吃。你說我救你一命。傻瓜,你可知道,我當時是要你說出因為喜歡我才替我死的。”
“不要說了。依依,果真是你。”雲郎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魂牽夢掛的人,張開雙臂,狠狠地把她摟在懷裡。柳依依索性把頭靠在雲郎肩膀上,喃喃地道:“雲大哥,這些日子,我天天想你。”
“我也是啊。”雲郎雙手扶著柳依依的肩膀,直視著柳依依的眼睛,真誠地道,“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了,答應我。”
柳依依點點頭道:“雲大哥,我答應你。”
雲郎上下打量柳依依,有些不解地問:“你怎麽像變了個人。”
“我忘了告訴你,之前我的容貌並不是真正的容貌。‘無情婆婆’同我師傅鬥法時,在我身上施加了一種毒。這種毒的作用就是讓我的樣子越變越醜。我陪“無情婆婆”的這段時間,她見我表現的好,就把解藥給了我。我的樣子就恢復過來。”柳依依道。
“還有這樣稀奇的事情,當真前所未聞。”雲郎道。
“難道我現在沒有以前好看嗎?”柳依依問。
“當然比以前的好看了。”雲郎道,“不過,在我心裡。你那種樣子都是美的。”
雲郎這句話讓柳依依心花怒放。可她嘴上依舊不依不饒地道:“你們男人就是嘴巴甜。”
雲郎笑了笑道:“‘無情婆婆’不是說要你在她身旁一年嗎?現在只有半年時間,她怎麽放你回來了?”
“我這麽聰明。自然想到一個極好的注意讓她放了我。 ”柳依依得意地道。
“什麽得意的注意?說來讓我聽聽。”雲郎道。
“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幫‘無情婆婆’完成一個心願罷了。”柳依依道。
的確,柳依依幫“無情婆婆”完成了一個心願,所以“無情婆婆”才大發慈悲之心,讓柳依依離開,並且在柳依依離開之時,給她解除了施加在她身上的變形毒藥。說起來,“無情婆婆”這個心願埋藏在她心底將近三十年。她為自己取名“無情婆婆”,實際上,她心中情比任何人都要濃烈。她只是不想讓人看清她的感情。他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從一開始,她就不服師姐蕭紅雨。可以說,她這一輩子隻做了兩件事情。一件是同蕭紅雨爭鬥,另一件事為了贏取一個男人。前一件事情,伴隨著蕭紅雨的死去,不了了之。後一件事情才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她從未對任何人將其過。因為她沒有朋友。人們一聽到“無情婆婆”這個名號,打心裡都敬畏她三分,哪裡敢同她分享內心。起初,她抓柳依依,是想從柳依依身上找到‘情盅’之毒。畢竟柳依依是個善良的姑娘,跟著“無情婆婆”多日,見她隻吃些粗食乾糧,累了就在荒野裡睡覺。一個老人,生活如此落魄,著實讓人心酸。沒事時,柳依依會做些可口的點心,給“無情婆婆”。睡覺時,柳依依會拿一個被子,給“無情婆婆”蓋上。走累了,柳依依就為“無情婆婆”錘錘腿。雖然“無情婆婆”表面上對柳依依很冷淡,甚至於凶狠。可時而會說些雲淡風輕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