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吞不動城,
一間布置簡單卻暗含七星之陣的典雅監牢中,被囚禁的人似乎早已認命,神態悠然的閱讀房中三千道藏。
靜閱的人,臉上繪有特異的圖騰,腰懸衡世鼓,左手持書,右手一頁一頁的翻動,一目十行,旁邊的案幾上,放著一根蓍草棒。
若是相熟或者熟知霹靂人物的人在在此,便可知曉被囚禁的人正是北武林中隱世遇賢亭的高人――無計先生。
一月前,無計先生還在遇賢亭中安然下棋,布局著一切隻為防范對面山上的好友兼對手,然而卻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面著麒麟異譜的神秘強者,無聲進入遇賢亭中,以雷霆之勢將無計先生擒拿,關在了這地下的暗牢中。
起初,無計先生以為對手的目標是自己,但卻始終無法明白被擒的緣由,然而這一個月來,神秘的麒麟異譜強者再也沒有來過,似乎已經忘記了無計先生的存在,隻是暗牢外圍隱隱透出的陣法之力,讓無計先生明白自身的確是已無自由。
這一下,無計先生豁然明朗,對方的確是針對已身,但這卻不是對方的真正目的,對方的目的,是為了對面山上的那人。
他的好友,他的對手,騶山洗棋亭的異人鳳隱鱗,亦可稱之為――騶山棋一。
騶山棋一入江湖,武林必起滔天禍亂,畢生的心力,便是阻止騶山棋一入江湖,但此時,攻體盡封,形同廢人,無計先生此時就如名號一般,真的已經無計可施。
無法阻止的宿命,便隻有認命,無計先生滿腦子思緒亂湧,遇賢亭、洗棋亭,無計先生、騶山棋一,任何一點都不在江湖顯名,就連周遭的村落都不知這兩處隱藏著高人,神秘的麒麟強者是如何知曉的。
另外,神秘的麒麟強者為了騶山棋一而將自己擒到這暗牢中,他又是如何知曉自身與騶山棋一的恩怨的,對方對自己不殺,卻暗囚,他又是如何知曉騶山棋一入世,無計先生必然阻攔。
對手神秘出現,對無計先生、騶山棋一二人了若指掌,那是否意味著,來人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說服騶山棋一踏足江湖。
這一切,讓無計先生思索了數月,卻始終沒有答案,細思過去種種,腦海中也未有能夠對二人了解如此透徹的人。
“莫非這一切皆是騶山棋一的布局?“
”不會,棋一應也知曉天命未至,且棋一一向謀定而後動,蓋命之法不能隨便終止,斷不可能是她所布局。”
“若非棋一布局,那此人就真的太可怕了,武林有此人在,又加上騶山棋一出山輔佐,武林大禍將臨啊,不行,吾不能在此束手無策,得想辦法盡快逃出去。”
心神定下,無計先生放下手中書籍,拿起案幾上的蓍草棒,在暗牢中默默思索。
隱逸數百年的強者,盡管攻體被封,但混跡江湖,怎能沒有幾分保命的手段,若說墨麒麟一刀將無計先生給殺了,那再多的保命手段也沒用,但囚禁的話,無計先生便有多余的時間來準備。
然而無計先生所不知曉的是,墨麒麟不殺他,隻是囚禁他,又何嘗沒用想到這一層,多少電視劇、小說中主角,反派在逆境翻身的戲碼,不知看過了多少,這基本的錯誤,怎能在墨麒麟這裡上演。
因此當無計先生用盡各種手段想要逃離時,最終的結果便是暗牢周圍的陣法多了一層又一層,一場獵人與獵物的較勁,便一直持續著。
...........
神秘騶山地,
月色冷照亭前高墳.. 突然..
四周驀然影動,柳條招風,芭蕉現形,如鬼藏魄,飄忽間,透著一股陰魅之氣。覺詭間,倏見遠山八方開光,八卦應現,刹時旱雷動地,天火破墓!熊熊火光中,赫見一仙家隱士,身著殊文符衣,迎風飄袂於高墳之上!
“騶山隱鱗十甲子,今朝風動現棋一。”
詩號作響,隱士入紅塵,隱逸數百年的騶山棋一,因異時空的靈魂強行更改天命,此刻,終於準備踏出洗棋亭。
素手輕拂,棋桌頓現,棋盤上,黑白兩子交錯盤列,執棋的手,因長時間不見天日而顯得蒼白,不帶一絲血氣。
一子落地,棋盤大勢頓改,黑子成斬龍布局,勢要一舉屠龍,有利的棋局布勢,然而騶山棋一卻秀眉微皺,冷漠道:“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突然的清冷語氣,在幽冷夜色中回蕩,隨著話語,月光盡處,暗夜中的神獸王者,攜著磅礴的邪異氣息,翩然現身。
“看來吾來得正是時候,如何,強行入世的後果,可算嚴重?”
騶山棋一清冷面色未改,冷言道:“強行將吾喚醒的是你,現在又來假惺惺的,還是你,不動城主墨麒麟,騶山棋一既已答應你進入不動城,便不會因任何狀況改變,吾的身體狀況,便不由你費心了。吾只希望,你記住我們之間的交易。”
“在吾過去生活的地方,有一句俗語,叫若想馬兒跑,便要給足草,不動城需要你的智謀,那吾便不能讓吾不動城的軍師姑娘中途夭折,這便是吾墨麒麟對你的承諾。”墨麒麟來到棋盤前,看著棋盤上縱橫的態勢,突然伸出了右手,拿起了騶山棋一身旁棋盒中的一顆白子,一子落下後繼續道:“就如同這棋盤上的危局,斬龍已成定局,但在這白子前,卻是王者擋關,換一種說話,若你我身處白子危局,擋在前面的,便是吾。”
“嗯?”
騶山棋一看著棋盤態勢,心裡有所觸動,這樣的一個人,不適合成為一名合格的王者,隻適合成為一名相交的知己。
王者,就應該殺伐果斷,不被絲毫感情所影響,然而知己,騶山棋一更不需要,騶山棋一需要的,是一名真正的王者。
因此,騶山棋一再舉黑子,一子落下,棋勢崩潰,白子不存,棋盤之上,獨留勝利者傲然。
“棋一果然是棋一,殺伐果決。”
白子落敗,慘遭滅絕,墨麒麟明白若想改變騶山棋一,將是漫長的過程,於是便也不再繼續糾纏,直言正事道:“中陰界之事,吾已著手處理, 不久之後,吾便會前往中陰界,一會緞君衡,讓他解除對你陰力的限制,當年你與緞君衡所定下的契約,吾會設法為你解決,至於你,吾便希望你暫居不動城,替吾關注武林的動向,要做之事,吾皆已交待青鳶,到時你自可問她。”
“騶山棋一自有騶山棋一的做風,不勞你的提醒,中陰界之事,吾也不會為你提供半點幫助,這是你答應吾之條件,履行條件是你的義務,不動城,吾會前往,不過在這之前,吾需要知道無計先生的下落。”
“他嘛?現在過得很好,比較以前的餐風飲露,現在的生活可是好得太多了。”想著無計先生在不動城暗牢的生活,墨麒麟胸有城府,關一個名人的感覺,的確很爽。
“是嘛?吾本以為你會殺了他,而且,你本該殺了他。”騶山棋一冷語,無計先生對她是最大的阻礙,鏟除阻礙的最佳辦法,便是除之而後快。
“無計先生還擁有他的價值,此時還不能死,你也莫要再打他的注意,這一點,你很清楚。”
墨麒麟沉臉提醒,無計先生與騶山棋一的結,需要解開,而在解開前,墨麒麟不希望騶山棋一手上沾染無辜之人的血。
察覺墨麒麟的不愉,騶山棋一便止語不言,既然已經決定奉墨麒麟為主,那便得懂得進退之道,這一點,騶山棋一很明白,也很樂意,至少表象上,必須如此。
況且在這一場會面之前,騶山棋一已為自己這一次強行入世提前作好了佔卜,卦象內容讓騶山棋一心中有所波動,只因這一卦,隻有四個字。
情劫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