璜山鎮百裡之外一處世外桃源所在,柳絮飄飄,青草悠悠,碧水環繞,水皆縹碧,千丈見底。遊魚細石,直視無礙。如詩美景中,瓊樓玉宇隱現,正是武林名門――紫宮世家。
驀然,一道清朗詩號響起,為這如詩美景,再添新路。
“十年空對春如許,總是西風誤,暮下輕煙,桑上殘雪,誰記來路?問蓮心知為誰苦,鄉音未忍顧,斜陽院落,杜鵑聲裡,不如歸處。”
清亮詩號,在美景中蕩起一陣漣漪,伴著詩號,一道瀟灑身影,帶著滾滾紅塵風霜之氣,踏步而來。紫玉冠,玉拂塵,太極衣,雲絲履,華麗不失淡雅,儒雅不失從容。
“相別十年,總算是又回來了。”十年燈一提手中清酒,道:“玉雲好友,十年燈前來找你敘舊了。”闊別數年,此番再回故裡,十年燈喜於言表,信步往紫宮世家大門而去。
“嗯?人生鼎沸,喜氣如虹,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啊。就是不知道紫宮世家內,是誰今日喜得新娘。”越臨近紫宮世家,便感到喜氣洋洋,眼所見,紅綢紅字紅燈籠,好一派喜氣景象。
“這位道長請了,請問可有請柬?”剛一到達大門外,便有迎禮執事上前請禮,十年燈聞言一愣,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除了手上提的兩壺清酒,周身也沒有什麽其它能送的東西了,都說來得好不如來得巧,可是自己好像來得有點尷尬。
“額,這個嘛,不好意思,我本來是前來會會故友,實在沒想到貴府上今日操辦喜事,事出唐突,是在下失禮了。”十年燈微微一揖,說明來由,不過這心裡實在尷尬,可別被當成吃白食,混吃混喝的了。
執事客氣道:“道長客氣了,今日家主大喜,來者是客,紫宮世家歡迎之至,道長裡面請。”
“多謝。”十年拜謝一禮,又道:“對了,敢問貴府玉雲少爺可在。”
執事還禮道:“原來道長是家主的朋友,真是失敬,道長有所不知,三年前老家主失蹤,玉雲少爺接下家族重擔,發誓痛改前非,一心守護紫宮世家,為表決心已改名紫宮遠,就任現任家主,今日,恰好就是家主大人迎娶秋棠小姐的大喜之日。”
“什麽,玉雲好友改名紫宮遠!”
執事奇怪道:“道長何故如此訝異,這件事早已不是什麽秘密,大夥都讚家主孝道有佳,而我等也為此而自豪。”
“是在下失禮,隻是聞聽好友迷途直返,心中甚慰,有些驚訝罷了。”紫宮遠,紫宮海棠,那不就是紫宮太一的父母,沒想到啊,沒想到,怪不得以前沒聽過紫宮玉雲的名字,原來有這層變化。十年燈此刻突然覺得人生竟然如此戲劇,自己的好友,竟然也是一位名人。
“無妨,人之常情,道長裡面請。”
“請!”
大廳內,宴席已開,杯酒交錯間,三兩知交好友落座,吃喝玩樂好不熱鬧,一片喜氣之景。正前方,紫宮遠攜愛妻紫宮海棠來者不拒,一一回敬賓客敬酒。江湖兒女,俠義豪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道人是誰,沒見過啊。”十年燈因入席已完,剛已進入便引起了部分人的關注,十年潛修太極奧義,十年燈周身自帶一股超然氣息,風采早已蓋過往昔。
前邊的動靜,也引起了一對新人的察覺,待眼望去,竟是熟悉的人影,帶著溫和的笑容,靜靜的看著自己。
“是好友十年燈。”乍見知交好友,紫宮遠情不自已,瞬間來到十年燈身前,
一記重拳狠狠打在十年燈胸口,笑罵道:“格老子的,消失這麽久,害得本大爺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十年燈悄悄的道:“我知道,你是想我的書稿。”
打在胸口的重拳,擊在心裡的情誼,不因時間而消失,反而逐漸的沉澱,友誼長存。
“哈哈,還是你明白我,來來,給你介紹,這是我愛妻,紫宮海棠,海棠,這就是我經常給你提的那位,十年燈好友。”
“好友?是損友吧。”紫宮海棠一身喜裝,但仍不失江湖兒女的豪氣,颯爽英姿讓十年燈也頗為好友高興,此時面對紫宮海棠的調笑,隻好無奈的摸摸鼻頭。
“哈哈,損友才能志同道合。”紫宮遠心情舒暢,話語也帶著更多的喜氣,道:“待會你我可得好好的敘敘舊。”
“求之不得。”十年燈心情大好,也明白此時非是敘舊的時機,便隨著引路的家丁往後廳去了。在座的江湖人此時也明白了十年燈與南宮遠的關系,於是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更顯熱鬧。
來時正午烈陽,此時夕陽已末,紫宮世家後院中,十年燈獨坐園中弗柳下,一片安然。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飲酒賦詩,當浮一大白啊。”十年燈一飲杯中酒,一賞滿園春色。
“好詩,好詩性,十年未見,好友文才更勝往昔啊。”隨著聲落,紫宮遠連步而來,十年光陰,在二人身上皆烙下了歲月的痕跡,十年前街頭相遇的那一幕,仿佛猶在昨日,翩翩貴公子,襤褸異界客,此時會心一笑。
“剽竊他人作品,卻又讓人無從懷疑,乃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好友,你境界還不夠啊。”一首詠柳,乃是地球上賀知章的名篇,在苦境,卻是並沒有賀知章這個人,故而賀知章的名篇,十年燈用得那是理所當然。
南宮遠笑言道:“能把如此難堪之事,說得理所應當,好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恥。”
“哈哈,這無恥嘛,好友可是比我更勝一層樓咯。”十年燈會心一笑,露出一個男人間都懂得眼神,道:“海棠姑娘有喜了吧,好友你這先上車後買票的作風,實在讓在下甘拜下風啊。”
“呃....”紫宮遠沒想到十年燈這麽沒下限,這男女之事,在這時代可是秘密,尷尬道:“一時沒忍住,沒忍住。”
“哈,你啊,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姑娘家,為你做到這一步,你可要好好待人家。”紫宮遠與紫宮海棠之間的故事,十年燈看戲時也沒怎麽發現,或者說應該也沒有必要交待,故而十年燈也不清楚,不過二人之間的情誼,十年燈也看得明白,這是個禮教嚴防的時代,紫宮遠以前的性子也是比較跳脫的,為此十年燈才好心的提上一句。
“我是那麽沒擔當的人嗎,喂,你這什麽眼神,好吧,我承認以前我是有些混帳,不過海棠一路隨我闖蕩江湖,尋找父親下落,這份情誼我紫宮遠銘記一生。”
“知道就好,話說回來,前輩是如何失蹤的。”
紫宮遠歎道:“我也不知道,當年父親神秘失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些年我也一直追查,始終沒有線索。”
“嗯?這事不簡單,前輩乃武林名宿,一身修為不凡,若是有人設下陰謀,也應該留有後續手段,可這麽多年過去,一絲線索也無,說明前輩當初失蹤,應該是有不得不為之事自己離開,或者說是有事造成了耽擱,才沒有任何信息返回。”紫宮遠的父親十年燈沒什麽印象,但記憶中紫宮家好像沒幾個人被發便當,似乎都安然退隱了,所以十年燈也向紫宮遠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希望如此吧,你呢,這十年來去了什麽地方,看你一身氣息沉穩,另有機遇了?”
“有一些吧,這還要感謝你的太極經,當初我修習太極經成功後,便想著外出歷練,說不定能遇到什麽奇珍異寶改善我的根骨, 也算是我運氣好,在昆侖山時遇到危險被號昆侖前輩所救,後來就跟在了前輩跟前修行,這不,功成後回來看看你。”十年燈簡要的說了自己這十年的經歷,期間也隱隱改變了一些,畢竟他也不可能告訴紫宮遠他其實早就知道號昆侖這號人物,這不,有心變成了偶遇,也無傷關鍵。
可十年燈的機遇卻讓紫宮遠大為吃驚道:“你說的是太極心流超先天號昆侖!好友你的運道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角色都能遇到。”
“陰差陽錯罷了,如今回來,見你安好,那我也了了一樁心願,不久之後我便會離開了。”
紫宮遠道:“離開?好友你!”
“我的路在江湖,這是我的天命,也是我的道,此去一別,你我也不知何時能夠再相見。”十年一會,再逢卻也是再離,十年燈也有些黯然,不過武道一途,他必須走下去,有些事,他必須去做,這才不枉人世一遭,紅塵悟道,這本便是他的歸宿。
“唉,你決心已下,我也不攔你,身處江湖,你我皆身不由己。”知心相交,此回相見,紫宮遠也感受到了眼前好友的心境,江湖路遠,隻道珍重。
“一杯濁酒,相互珍重。”
“珍重。”
濁酒兩杯,情誼永存,十年燈拂塵揮灑,踏步而去。
“萬物之原,謂為太極,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那侄子,便叫太一吧。”
人已去,聲未完,紫宮遠默默銘記:“太一,紫宮太一,好友啊,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