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神情驚愕,怔怔地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揉了揉眼睛,笑罵道:“臭小子,說什麽丟下不丟下的,真是的……奇怪,起風了,沙子吹進眼睛……”
唐雪迎突然挽住我的手,神情堅定地對我說道:“秀才,我陪你,我也不走!”
我看著唐雪迎水靈靈的雙眼,突然心頭某種情愫一動,面容有幾分熾熱起來。
父親看著我們,突然不知道為什麽,重重地咳嗽幾聲,說:“感覺陰氣越來越重了,是不是很多鬼圍上來了?”
我們趕緊回來神來,唐雪迎的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般誘人。
我看向白衣女鬼那裡,只見她陰森森地笑著,一雙慘白的手,不停地召喚圍周的鬼物,很快就有一群又一群的鬼,往我這裡逼近,密密麻麻的一片,看數量至少也有四百隻鬼。
我發現自己見鬼承受能力強了不少,可能跟這幾天陸續見鬼有關。
見到這麽多鬼,說心裡不怕那是假的!
害怕的同時,我在心裡將大金牙和孫先生的祖宗十八代全部罵了個遍!
白衣女鬼陰森地“咯咯咯”直笑,說:“小道士,看你還有旁邊的女娃子,都有些不簡單,咯咯咯,但是我這邊數量這麽多,你肯定鬥不過我們,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我說:“好!你讓他們離開,我留下來。”
白衣女鬼聽後,慘白纖細的手指捂著嘴笑起來,說:“小道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一個換三個怎麽說你都賺了;可是你賺了,我倒是虧了,眼看你們四個都在我手裡面,哪有讓你對我開條件的份,全部都給我留下來!”
白衣女鬼說到最後,臉容冷如冰霜,一揮手,頓時陰風大作,四面八方的鬼物嘶吼著朝我們撲上來。
我朝唐雪瑩叮囑一句:“照顧好他們。”
然後我往前衝去,將金錢劍緊緊握在手裡,不敢調動體內的真氣,因為不敢確定會不會持續使用,萬上要是調用不出來,這麽多鬼物,自己還不夠他們塞牙縫。
用金錢劍配合著符紙,一路衝上去,沿途打散五隻鬼後,突然出現一隻獠牙鬼飛快向我掠來,獠牙鬼除了面目可怖,力氣也是大得出奇,我握著金錢劍就向它刺去,卻不料反被它一手抓住我的手,如同被鉗子鉗住一般,再也動不得分毫。
獠牙鬼鉗住我後,一把將我提起來,我另一隻手裡握著符紙,就往來獠牙鬼貼去,但是還沒有貼到,一股陰氣又將我的手纏上,正是白衣女鬼。
左邊是白衣女鬼,右邊是獠牙鬼;我心裡一急,卻只能做無用的掙扎;突然聽到後面一聲音口哨響起,瞬間感覺脖子上有股冰冷的氣息,鱗片與皮膚的摩擦,就感覺那條淺黃長蛇纏住我右手,蛇頭高高仰起,吞吐著蛇信子向獠牙鬼就咬去。
雖然處在危險中,看到這情景我不禁驚呆了,心道:這條黃蛇居然看到鬼?
因為剛才蛇咬劉麻子,是活人的身體,現在它直接對峙獠牙鬼,我不禁暗暗驚呆了。
獠牙鬼見到黃蛇朝他攻去,一把放開我,轉身就逃。
趕走了獠牙鬼,黃蛇又迅速繞過我的左邊,我又一次體驗蛇鱗與皮膚摩擦的感覺。
我右手得以掙脫,緊握著金錢劍就往白衣女鬼的臉上刺去。
她似乎對黃蛇有些忌憚,沒來得及躲避我的金錢劍,“嘶”的一聲,金錢劍刺中女鬼的臉上。
“啊!”她淒厲叫了一聲,然後發狠將我一把拋棄出去。
我本來就被提離地面三中米,此時又被狂摔出去,掉下來時,手裡的金錢劍被我壓到,上面纏著銅錢的紅繩頓時砰然斷裂,一枚枚銅錢散落地面。
靠!金錢劍居然斷了!
我暗罵一聲,心道,沒了金錢劍,我拿什麽跟女鬼打?
再看看手裡的符,大約最後十張;而放眼望去周圍,幾百隻鬼正在虎視眈眈。
再看看白衣女鬼,被我刺中臉龐後,一下子毀了幻像,恢復了本來的鬼相,臉龐血淋淋的還有皮肉綻開的痕跡,我只看了一眼,便覺到又惡心又恐怖。
“我的臉……我的臉,好大的膽子,膽敢毀去我的臉,我要將你碎屍萬段!”白衣女鬼嘶吼著就撲上來。
黃蛇突然朝女鬼鑽去,但是白衣女鬼這次顯然怒到了極點,一伸手對著黃蛇發出一股類似白霧的氣息。
黃蛇本來鑽得飛快的,一遇上白霧後,就慢了很多,漸漸地竟有幾分僵硬了,再也鑽不動了!
與此同時,唐雪的身子突然倒下,雙手抱著身體,顯然渾身發冷。
蠱師與本命蠱屬於同氣連枝的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唐雪迎突然變成這樣,明顯是因為黃蛇被女鬼的陰氣襲中,才會如此。
白衣女鬼陰狠說道:“女娃子,你的本命蛇,還真有點不簡單呢,要不是我有百年修為,還真的對付不了呢?”
唐雪瑩身體不停顫抖,臉色煞白,斷斷續續說道:“不許你碰秀才。”
女鬼根本不理睬唐雪迎,將白霧散去,就看到黃蛇幾乎是僵硬地躺在地面上,偶爾垂死掙扎一下,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白衣女鬼冷哼一聲,已經飄到我面前,我將手裡的符紙盡數往它撒去,都被她躲開,並且一把抓起我的。
女鬼本來面目就惡心,此時近處來看,臉上的血肉就像是一堆隨時會掉下的腐爛碎肉,要多惡心就多惡心。
她眼裡恨意滔天地跟我說:“竟然被你一個小小的道士破了我的百年修為,簡直罪不可恕!”
白衣女鬼說完,鬼頭驟然變大,如同突然膨脹的氣球,靠得這麽近的距離,有種難聞腐爛的惡臭,牙齒又黃又尖,還連著一些黃色與綠色的黏稠液體,張著大大的,就往我頭上咬來。
“秀才!”唐雪迎在後面驚聲叫道,一手伸向我,就想撲過來,但是,她渾身沒力氣,眼睜睜看著我,眼睛瞬間紅了。
父母親一個昏迷不醒,一個站立起來都有困難;唐雪迎被傷了本命蠱,我手裡的符紙沒有了,金錢劍也散落了。
在場的人,誰也救不了我!
突然間,一股絕望從我心底升起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