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突然聽到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孽障,休得害我孫子!”
話音剛落,一股耀眼白光,從遠到近,一下子打中白衣女鬼的大頭顱上,威力不俗,震得女鬼連連後退;同時,又是一道烈火符打來,隨著一聲爆裂聲,女鬼的大頭顱瞬間燃燒起來。
女鬼發出淒厲慘叫,一把將我扔出去,整個人被摔得七葷八素,難受極了。
我硬撐著爬起來,趁著朦朧夜色,就看到一個老人從村口行色匆匆趕來,在他身邊,還有一條毛發松軟的白毛土狗。
白狗對著群鬼呲牙咧嘴作凶狠狀,一人一狗,所過之處,群鬼退避!
我激動地叫道:“是爺爺和大白!”
離家三年的爺爺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柄桃木劍,不多時便已到了我們面前。
爺爺先是去查看了一番父母親的情況。
大白朝我跑來,一改呲牙咧嘴的凶相,神情變得溫順地低聲嚶嗚著,就往我身上蹭。
我一把抱住大白,心情就像是小時候丟掉心愛的禮物,突然又找回來了一樣。
大白是父親養了七年的狗,在整個村子裡,是狗王一般的存在;三年前爺爺離家的第二天,父親在門口突然感慨爺爺一個人在外面,擔心沒有人幫忙照應,就說,大白你要是通人性就去找爺爺吧,跟在他身邊,好歹有個伴。
父親說完這句話的當天晚上,大白就不見了,找遍了整個村子都沒找到,沒想到原來是找爺爺去了。
唐雪迎見到我爺爺,面色一喜,微微對爺爺點頭,叫道:“呂師伯。”
爺爺看到唐雪迎,捋了一把花白相間的長胡子,對她笑說:“唐師侄,好久不見了,想不到都長這麽大了,你爺爺給我回話時,我還擔心你能不能找到地方呢,看來是我多慮了!”
唐雪迎臉色有些歉意,道:“說來慚愧,傳話的事情,因為我來遲了一步,沒有及時將消息告訴秀才……”
爺爺聞言,神情並沒有半點意外,而是擺擺手說道:“我早算到牛皮書會丟失,托你爺爺傳話也不過是想看看事情有沒有得挽救罷了,這件事情怪不得你。”
爺爺明白說了事情不怪她,但是唐雪迎的面色還是有些歉意。
爺爺與唐雪迎說完話,然後過來就用桃木劍打了我腦袋,我正想說爺爺我是你孫子,又不是鬼,為什麽拿桃木劍打我?難道是因為我私自拿牛皮書,導致被搶的事情?
不料,爺爺開口就衝我罵道:“臭小子,之前教給你的口訣沒有按我說的話,每天練習吧?身體內就這麽一點真氣,難怪連個鬼都對付不了,真是給你爺爺我丟臉!”
“我……”我有心想申辯,卻想到自己確實是在爺爺離家後,想起來就練,想不起來就算了的心態,當真沒有認真練習爺爺教給我的口訣。
爺爺看了一眼我,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氣,又說道:“好在我卜算了一卦,算出村子出大事了,否則今晚看你怎麽辦?幾百隻鬼,你還不夠塞牙縫!”
爺爺旁若無人地教訓我時,那邊的白衣女鬼,被火燒著了腦袋,表情怒到了極點,猛然飛過來,聲色俱厲道:“我要你們全部死在這裡!”
爺爺見勢不妙,還衝我說一句:“回頭再收拾你!”
說完轉身默念起咒訣,桃木劍瞬間飛出,去勢極猛地朝白衣女鬼的心口刺去。
白衣女鬼的來勢快,桃木劍的去勢也極快,兩物相撞,
一下了插入白衣女鬼的心口,余勢未斷,直接將女鬼釘在屋牆上。 白衣女鬼慘叫連連,雙手想將桃木劍從心口拔出,但是剛觸碰到時,如同熱鐵碰到冷水,瞬間發出“滋滋滋”的聲響,才明白自己根本不能碰桃木劍。
女鬼神情陰狠地朝我們說道:“可惡的臭道士,我發誓一定要你們一個個生不如死!”
爺爺對這種話早已聽慣,嗤之以鼻說道:“孽障,你身為陰魂,卻妄想害生人性命,已壞了陽間安寧,還敢口出狂言,現在本道就替天行道,將你就地正法。”
說完爺爺掏出一張引雷符,向白衣女鬼撒出,同時低聲默念起引雷咒訣。
夜空晴明,突然天際間如同被人拔動了的活水一般,響起了陣陣驚雷。
爺爺二指成訣,我似乎看到從爺爺指尖處有股類似氣體的東西,飛向白衣女鬼,難道這就是爺爺口中說的真氣?
我愣神之時,爺爺已經正氣凜然地對白衣女鬼暴喝一聲:“引雷符--破!”
隨著爺爺的話音剛落,夜空中轟然一聲雷鳴巨響,三道驚雷瞬間劈降下,劈中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淒然慘叫,在雷霆之威之下,瞬間化成一陣白霧消散在空氣中。
我突然想起李淳罡之前也使過這麽一招引雷符,不過引的是一道驚雷,與爺爺現在引的三道驚雷手法一樣,但是效果明顯是後者更震撼!
白衣女鬼被爺爺引驚雷滅掉,一下子震驚了陰路上其它的鬼,也不敢再上前來,而是紛紛往回逃散。
爺爺也不去管那些逃散的群鬼,目光落在大金牙家的門口上,嘴裡冷哼一聲,說道:“居然做了“撞陰路”的風水朝向,真是嫌命長!”
說話間,爺爺已經反手提著桃木劍,走到了大金牙家的門口前,朝著四面八方念起了咒訣。
我隱約聽到是請神咒訣,請的似乎是北方真武大帝。
爺爺念著咒語的同時,以劍為筆,在正門上虛空畫了一張請神符。
群鬼紛紛逃往路口,再也不敢靠近這裡。
唐雪迎臉上明顯不解,問道:“你爺爺這是在做什麽?怎麽群鬼都退散了?”
我向她解釋,說爺爺在大金牙家正門請下真武大帝,暫時鎮守在此,真武大帝是傳說中道教神仙中赫赫有名的玉京尊神,鬼物最怕他了。
爺爺做完這一切,才收起桃木劍向我們走來,說:“這裡暫時不會有鬼物靠近, 但是陰氣還是很重,這個風水局還要等大金牙回來才能破掉,我們先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問爺爺為什麽要等大金牙回來才能破掉?
爺爺望著大金牙的新屋,說道:“外面是“撞陰路”的風水格局,只是其一,其二是,屋裡面應該還有什麽東西,才加劇了“撞陰路”的能力,否則短短幾日,不可能會聚得起這麽重的陰氣。”
我心裡暗暗佩服爺爺,只是看了幾眼就能斷定大金牙家裡有東西對“撞陰路”產生了影響,而我還得靠推算才知道,顯然距離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我們將父母親背回到家,三叔公他們見到爺爺,一個個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樣,畢竟村子出了這麽大一件事情,只有爺爺在,他們才安心。
我告訴他們,那裡已經沒有鬼物了,不過現在是凌晨四點多,陰氣沒有完全散去,如果要救人的話,就挑幾個年輕力壯、陽氣重的男人,等到天亮後,陰氣散去,就不打緊了。
三叔公等人聞言,面色上一陣高興,就去開始挑選人手。
金城這上慫貨在這時湊上前來,扯了扯我,問:“秀才哥,那麽我家新屋的問題是解決了嗎?”
我對金城這慫貨沒有半點好感,哪怕現在稱呼我時後面加了個“哥”字,仍然如此,便搖搖頭,對他說:“你家正門的問題只是被我爺爺暫時穩住而已,想要徹底解決,還得要你爹回來才行,所以,你如果還想要你家的新屋繼續住人的話,最好去鎮上派出所將你爹撈出來,否則,你家新屋就等著變鬼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