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特麽的滲人了!
就是此時,就聽到七哥在十幾米外壓低了聲音咳嗽一聲,我知道前頭在催促我們了。
想奪路而逃也沒路可奪,被女鬼上身的德生就擋在前面,後面我是不敢回頭的;我急中生智,又拿起童子尿往德生身上倒去。
“啊……!”
德生喉嚨裡尖叫一聲,我敢肯定這聲音絕對不是德生的,倒是比較像是女人的。
德生怪叫一聲後,身子又是像是遭受到電擊一樣,顫抖了幾下,險些就倒下去,雖然我可以上前去扶他,但我我沒敢馬上過去,而是咬破自己中指,企圖用指尖血去封住德生的印堂,他剛剛被女鬼上身,陽氣肯定損耗了很多,不封住他的印堂,擔心有其它鬼物再次趁人之危上他身,就麻煩了。
誰知道我剛剛咬破手指頭,德生突然像回過神一樣,突然站正回來,看了我一眼,沒管沒顧地撒丫子就往上跑去。
我暗罵一句髒話,也沒敢停留,邁開腿跟著跑上去。
我與德生前後腳跑到山路上,雖然仍然黑漆漆的,山路崎嶇不平,但好歹比斜坡下來寬闊多了。我到了後,下意識先看向德生,發現他面色上陽氣很弱,導致現在面色煞白,疾厄宮面相低陷,不日便會疾病纏身,不用想也知道是剛才被女鬼上身後導致的。
本想回去後提醒他兩句,李淳罡見人回齊了,也沒有停留,馬上開始往村子走。
大約走了七八分鍾,遇到第一個路口,大伯婆的地魂就徘徊在岔路口上,有種不知往哪裡走的迷路感。
李淳罡用眼神示意七哥,他們馬上走到回村子的路口,再轉身朝阿海的衣服叫道:“大伯婆,回家了。”
這句話平淡無奇,偏偏就能讓大伯婆的地魂不再徘徊在岔路口,而是繼續跟著衣服前行。
後面的一個岔路口,也是同樣,算是有驚無險過了。
豔梅一路上,毫不避忌地跟在李淳罡身邊,明顯是害怕阿海,準確來說,是對阿海手裡的衣服有恐懼心理。
哪怕她看不到大伯婆的地魂。
對此,阿海也無可奈何,不過李淳罡則是一路上沒給她好臉色。
我們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走著,到了第三個路口時,異變陡生,一股濃重的陰氣從後面襲來,夾帶著一些吵雜的聲音,像是幾十個聲音尖叫著衝過來一樣。但是黑漆漆地暗處,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想也知道應該是鬼物之類的東西。
李淳罡神色一凜,手裡已抓出七八張符紙,念著咒訣撒出去。
“陰雷符--破!”
隨著符紙所向,黑暗處一陣陣鬼哭狼嚎,但也沒見到什麽鬼物,只看到符紙在黑暗裡嘭然炸開,如同平地驚雷。
我不由得暗暗稱奇,心想李淳罡的道行究竟有多高?
李淳罡趁時間走到後面,與我並行說道:“鬼物太多,而且剛才的紅衣女鬼也在其中,估計是她被我打傷後,生了怨恨召集這些孤魂野鬼前來搗亂;我擔心一個人對付不來,秀才你會相術,可知道相門有防鬼物上身的方法?”
“防鬼物上身的方法?”事態緊急,我連忙想了想,剛才德生被鬼上身時,我正打算用指尖血幫他封住印堂,隻是後來李淳罡已經領著眾人往回走了,才沒有封;因為人的中指血是至剛至陽的血,與陰魂鬼物最為相克;之前說到過的用指尖血封印堂,也是這個道理,鬼物上身,是從印堂進入,指尖血在印堂上,就相當於封住是鬼物進入身體的門口。
我問他要我怎麽幫忙?
李淳罡聽我這麽說,搖搖頭說,鬼物數量多,但都是孤魂野鬼,而且看樣子這些孤魂野鬼戾氣不重,明顯是紅衣女鬼劫持來的,他去收伏紅衣女鬼,讓我守住眾人,不讓鬼物靠近大家就可以了。
我點點頭,然後將剛才凝結了血的中指,又扯開一點,都說十指連心,痛得我呲牙咧嘴。然後就將指尖血在阿海、七哥每人額頭上點了下,他們顯然也知道今晚招魂怪事頻頻,也不問我在幹什麽,就讓我封住他們印堂,就連一向無理取鬧的豔梅也很主動湊上來,讓我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
因為大伯婆的形態是地魂,虛無實質,自然也不能點,又擔心會有其它鬼物對大伯婆的地魂不利,急得我團團轉,不知如何是好?
想問李淳罡,誰知李淳罡已經衝入黑暗中,所到之處,群鬼退避;然後就聽到撥浪鼓叮叮咚咚響起,李淳罡在暗裡正氣凜然說道:“孽畜,本道已經放你一馬,你不但不知悔改,還召集孤魂野鬼前來滋擾生事,本道今日就替天行道。”
與此同時,我已經看到十幾隻鬼物在往我們靠近,我心一橫,叫大家站在一起,我將一瓶多的童子尿,繞著大家的腳邊淋了一圈,就像是孫悟空用金箍棒劃一個圈,保護唐僧一樣。
十幾隻孤魂野鬼靠近,卻對淋在地上的童子尿頗是忌憚;我一看寬心不少,不過被十幾隻孤魂野鬼圍著也不是辦法。
望著這群孤魂野鬼,突然想起爺爺對我說過話:孤魂野鬼其實很可憐,流連在世間上,就像是沒有家的人,但是又因為不知道輪回轉世,隻能繼續在世間淪為孤魂野鬼等待消亡;如果遇到,就送入輪回道,也算是積了一份陰德。
想到這裡,我就萌生了一種念頭:將這些孤魂野鬼送入輪回道。
主意打定後,我就鎮定了幾分,手捏著指訣,嘴裡默念起牛皮書上看到的四十九字的輪回往生咒訣,最後指訣指向面前,說道:“三清道法,助開輪回往生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道微光出現隨著我的聲落而緩緩出現,與此同時,我感覺到體內一股氣息,瞬間被耗空了。
說到這股氣息,是爺爺三年前教給我的,剛開始硬逼著我晚上入睡前默念三遍,足足堅持了一年多,但是也沒什麽感覺,然後有時候是想起來就練一遍,想不起來,也就直接睡覺。
爺爺的意思,什麽時候練到體內有氣息了,就可以給人看相算命了。
但是爺爺又離家三年了,這股氣息也是若有若無的,也就荒廢下來了,不知道算不算是練到體內有氣息?
言歸正傳。
這道微光正是前往輪回道,並不大,隻有兩個方圓大小,出現後,十幾隻孤魂野鬼明顯怔了怔,然後有幾隻轉身就往輪回道飄去。
後面的孤魂野鬼也不再圍我們了,徑直跟上,還有幾隻孤魂野鬼朝我拱手作揖,想必是表示感謝。
這時,李淳罡那邊隻聽到一聲尖銳的慘叫,接著就再聽不到撥浪鼓的詭異聲,李淳罡一手提著桃木劍走回來。
最後四個孤魂野鬼還沒走入輪回道,見到李淳罡,馬上神色驚慌想要逃跑。
李淳罡看著輪回道,面色驚愕地望了望我,然後對著四個孤魂野鬼一揮手,道:“孤魂野鬼隻有輪回往生才是正道,本道不打散你們,快快輪回,免得在世間遭受消亡。”
四隻孤魂野鬼一聽,馬上又往輪回道飄去。
李淳罡走近我,讚賞說道:“我本來以為你為了護住他們幾人,會用相門打鬼的方法消滅這群孤魂野鬼,想不到你開了輪回道給他們輪回往生,倒也不失為了一個聰明的方法,不僅免去爭鬥,還給自己積了一份陰德,不錯,非常不錯!”
我問李淳罡,那個紅衣女鬼怎麽樣了?
李淳罡神情淡淡說道:“她在世間禍害過人命,結下了孽障,已經算是厲鬼了,本道隻能將她打散,以絕後患。”
厲鬼有孽障在身,無法去輪回往生,留在世間也是禍害。
不過轉念想想,紅衣女鬼屬於厲鬼,想必不容易對付,李淳罡能夠在短短十幾分鍾消滅她,想必道行不低。
在最後一個岔路口上,算是有驚無險。
因為七哥他們之前到章屋溝通,效果顯然立竿見影,一路上回去,除了很遠處的人屋有兩聲狗吠響起,但很快那條狗就被主人硬拖著進屋去了;我們這一行人回到村子也沒再遇到出什麽意外。
到村子後,直接回祠堂,原來在門口負責吹打喪樂的喃齋佬都自覺回避了,只在代替阿海燒紙錢、看長生燈的人低著頭在靈堂前默默燒黃紙。
阿海將衣服蓋在屍體上後,就跪在靈堂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幾下頭;這時我注意到靈堂內的長生燈,本來東搖西擺的燭火,在阿海將衣服蓋在屍體上面後,明顯抖動了一下,隨後比光亮旺盛起來。
長生燈代表著死者的魂魄,燭火旺盛,表明死者的魂魄已齊。
李淳罡雖然看到長生燈的情況,仍然謹慎地掐指算了片刻,才神色一松,說道:“死者的魂魄已齊了,準備入殮封棺。”